第63章 守望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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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鎮南線,體育場堡壘,F區稜堡。

‘車友車行’緊握著黝黑的‘咆哮者’突擊步槍,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溫熱的手掌傳來,成為他在這片地獄中唯一的安全感。

他蜷縮在稜堡胸牆後預留的射擊位上,頭盔下的額角佈滿汗珠,呼吸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中顯得異常粗重。

一旁的隊長‘磐石’如同真正的磐石般沉穩,沉穩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操控著一挺“撕布機”。

灼熱的彈殼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傾瀉在他腳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空氣中瀰漫著硝煙、金屬灼燒和濃烈屍臭的混合氣味。

整個班組在他的調動下,宛如由緊密銜接的零件組裝成的殺戮機器。

當然,最初的時間是令人神經緊繃的重複與適應。

稜堡下方,那片黑色的、蠕動的屍潮之海,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外圍的鐵絲網和障礙帶。

腐爛的軀體如同移動的肉牆,硬頂著傾瀉的子彈,用數量堆疊成令人作嘔的“屍坡”。

‘車友車行’按照‘磐石’的指令,努力瞄準那些攀爬在最前端的頭顱,進行短促的點射。

“噠!噠噠!”

每一次扣動扳機,槍身的後坐力都撞擊著他的肩膀,每一次看到目標頭顱爆開倒下,都帶來一絲微弱的、名為“積分”的安慰。

汗水浸透了他的內襯,手臂痠痛,但他不敢鬆懈。

稜堡上的火力點如同精密的機器,機槍的咆哮、步槍的點射、偶爾投下的燃燒瓶,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湧上來的屍潮不斷撕碎、點燃焚燒出難聞的焦糊味道。

不過戰場也不總是一成不變的打靶,時常有體型壯碩的怪物混雜在屍潮中。

它們力量巨大,揮舞著撿拾的重物,瘋狂地砸擊著障礙物,發出沉悶的巨響。

每當它們出現,稜堡的火力便會集中傾瀉過去。

“撕布機”的咆哮聲變得更加密集,子彈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它們身上。

見狀‘車友車行’也調轉槍口,瞄準這些顯眼的目標,努力將子彈送入它們相對脆弱的關節或頭部。

而那些壯碩的怪物通常在被集火打得踉蹌後退,最終在燃燒瓶的點燃中,在嘶吼化為焦炭。

當然最讓他心中亢奮與戰慄,還是那些動作迅捷如鬼魅的‘舔舐者’。

它們四肢著地,在屍群的縫隙中高速穿梭,利用倒塌的障礙物或屍堆作為掩護,試圖攀爬稜堡陡峭的外壁。

為此,稜堡上專門安排了狙擊手和觀察哨對付它們。

“兩點鐘方向!小心‘舔食者’!”

通訊頻道里響起急促的警告打斷了‘車友車行’的思考。

他立刻肌肉記憶般的調轉槍口,在紛亂的屍潮中努力捕捉那道高速移動的黑影。

他屏住呼吸,瞄準,扣動扳機!

“噠噠噠!”

子彈打在黑影攀附的牆壁上,濺起碎石。

“未命中!”

但緊接著塔樓上的狙擊手精準一槍,黑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從牆上跌落,瞬間被下方的屍潮淹沒。

車友車行鬆了口氣,手心全是汗,但體力正隨著血與火中流逝。

正午的烈日穿透厚重的陰霾高懸空中。

車友車行感覺手臂的痠痛感越來越強,扣動扳機的動作開始有些僵硬。

他不用開啟屬性面板也能清晰的感知到身體高強度感官與體力流失帶來的疲勞。

顯然長時間的高度緊張和持續射擊,即使是硬核的遊戲也開始吃不消了。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響起了鍵盤戰神的聲音:“全體單位注意:前線作戰單位輪換休整!

“A、C、E組立刻換防!”

“B、D、F組預備隊接替!重複!”

“A、C、E組立刻換防!”

“動作要快!注意撤離進場交叉掩護!保持頻道暢通!”

“收到!”頻道內響起此起彼伏的確認聲

“保持戰鬥位置!依次撤離換防!手上的火力不要停,別讓下面的喪屍爬上來摘了你的腦子!”

磐石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車友車行’如釋重負,又帶著一絲不甘。

他在打空最後一匣子彈,默默收起槍,跟隨著同樣疲憊不堪的隊友們,沿著來時的通道,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堡壘後方的休整區走去。

通道內依舊昏暗、嘈雜,空氣中混雜著消毒水、汗水和血腥味。

他感覺雙手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往前走時他望向與自己換防的D組玩家,對方臉上帶著緊張與期待的激動。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體育場的休整區位於堡壘後方一處相對安全的半地下空間,是由曾經幾個加固的倉庫改造而成。

這裡隱約傳來地面的槍炮聲的悶響,空氣中依然瀰漫著硝煙和緊張的氣息。

疲憊的玩家們或坐或躺,抓緊時間恢復體力,處理著身上的汙跡和小傷。

隨C組撤下來的‘車友車行’在角落找了個地方坐下,摘下頭盔,深深吸了一口氣,肺部火辣辣的疼。

他剛想閉目養神一會兒,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辛苦了,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吧!”

他抬頭,看到一個穿著洗得發白但乾淨圍裙的女孩,推著一輛改裝過的、冒著熱氣的簡易餐車走了過來。

那女孩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面容清秀,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手臂上卻帶著各樣的疤痕。

一頭深棕色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碎布條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溫暖的琥珀色瞳孔中的眼神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堅韌和溫和。

她叫瑪莎,是凜冬鎮的原住民。

她的父親在她年幼的時候就死在了那場災變之初。

母親在為了養活她,在災變的初年東躲西藏淪為了掠奪者的俘虜。

直到凜冬打敗了曾經不可一世的‘鋼牙’掠奪者,將她從這片牢籠解救出去。

如今,報答凜冬鎮給予的庇護,她主動加入了後勤組,負責為前線戰士送餐。

“謝謝。”

車友車行有些侷促地接過瑪莎遞來的一個粗陶碗。

碗裡是熱氣騰騰的、混合著野菜和少量肉末的糊糊,旁邊還有一塊硬邦邦但分量十足的黑麥麵包。

食物的香氣讓他空癟的胃一陣蠕動。

“我叫瑪莎。”

女孩微笑著,又遞給他一個水壺。

“喝點水吧,加了點鹽和糖,能補充體力。”

她的笑容乾淨而溫暖,在這充滿硝煙和死亡氣息的堡壘中,如同一縷清泉。

“謝謝……我叫車...我叫車行。”車友車行接過水壺笨拙地介紹著自己。

“車航?奇怪的名字。”瑪莎歪了歪頭。

“我叫你航好嗎?”瑪莎眨了眨眼睛,想了想。

剛接過水壺喝了一口的‘車友車行’“噗嗤”一下猛地一噴,隨即便是劇烈的咳嗽。

一旁的瑪莎趕忙一手扶著‘車友車行’的肩膀,另一隻手拍擊著他的後背。

但那力道不足的拍打隔著皮質護甲,反而讓新兵的臉更紅了。

在‘車友車行’稍微平緩後,瑪莎側身蹲下身子,雙手在胸前的圍裙上捏的發白。

她輕聲問道:“稜堡外面……很可怕吧?我聽說下午F區稜堡打得很激烈?”

車友車行沉默了一下,腦海中閃過那無邊無際的屍潮……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嗯……很可怕。但我們依然守住了。”

瑪莎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感激和堅定: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守在這裡。沒有你們,我和媽媽,還有鎮子裡那麼多人……早就……”

她沒有說下去,但眼眶微微發紅。

短暫沉默後,瑪莎調整了情緒。

開口道,“大災變前,我也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一個非常非常好的父親。他差不多和你一樣高。”她

手指無意識絞緊圍裙

瑪莎哽咽的頓了頓,“為了救我和媽媽,他沒能逃出來...”

“現在,他說不定就在外面的怪物裡面……我和他長的很像...”說著兩隻手從脖頸上取出掛著的紀念吊墜。

裡面正安靜的躺著一位與瑪莎五分相似的男人的泛黃照片。

“他叫威廉.肯。如果你在那些怪物中看到那個和我長得很像的男人,請...請一定要讓他安息。”

說著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無聲的泛出了兩行淚花,雙手合十祈禱道。

車友車行看著瑪莎微紅的眼眶和堅定的眼神,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為何要站在這裡,忍受著恐懼、疲憊和傷痛。

也許不僅僅是為了積分、裝備或所謂的“遊戲體驗”。

更是為了守護像瑪莎這樣活生生的人,守護她們臉上的笑容,守護她們在廢土中艱難維持的那點希望和安寧。

“我會的。”車友車行看著瑪莎的眼睛,鄭重的點了點頭,語氣異常堅定,彷彿在對自己,也對她做出承諾。

“一定!”

瑪莎用力地點點頭,臉上重新綻放出溫暖的笑容:“嗯!我相信你們!快吃吧,飯要涼了。”

她推著餐車,繼續走向其他休息的戰士。

沒走兩步便又停了下來,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停在原地,頭也沒回地對著‘車友車行’說道。

“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說完身影便漸行漸遠,只留下在昏暗地面上的兩滴泛光的眼淚......

車友車行默默地吃著碗裡的糊糊和麵包。

食物粗糙,味道寡淡,但此刻卻感覺格外溫暖。

他看著瑪莎穿梭在疲憊的戰士中間,分發食物,輕聲細語地安慰著受傷的人。

她的身影,在這殘酷的戰場上,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堅韌,如同廢墟中頑強生長的小花。

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和歸屬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守護他們,也許正是守護凜冬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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