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撫琴(1 / 1)
項炎擰開保溫桶,濃郁的肉香頓時溢滿病房,“魔修最容易失控,那些走火入魔的人往往是最恐怖的,所謂的走火入魔並非精神錯亂,而是他已經徹底的改變了作為一個人所擁有的正常的‘思維模式’,在我們看來罪不可赦,離經叛道的事情,在他們看來卻是稀疏平常的‘日常’。”
“所以說,一旦有任何走火入魔的趨勢,總部都會介入,只是這一次調來的人不簡單。”
他舀了一勺熱湯遞到呂乾嘴邊:“快喝,老哥我特地加了點‘料’。”
呂乾剛抿了一口,眼前立刻閃過系統提示:
[酒池肉林觸發!]
[精+2,氣+1]
——湯裡摻了高度白酒!
夜風從病房半開的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一絲初夏的潮溼。呂乾喝完湯,渾身暖融融的,但握緊的拳頭卻微微發抖——【酒池肉林】的效果在恢復體力,可他的精神卻緊繃如鋼絲。
項炎彷彿看穿了什麼,嘿嘿一笑,從保溫桶底掏出一個小瓷瓶:“再給你加個料。”
瓶塞開啟,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呂乾眼睛一亮:“20年的女兒紅?”
“48年。”
項炎得意地晃了晃瓶子,“從老竇的私人藏品裡順的。”
【酒池肉林】再次啟用!
呂乾接過酒瓶,仰頭灌下去大半。喉嚨裡火辣辣地燒開一條線,資料流在眼前刷屏:
[精+5]
[氣+3]
[獲得短暫buff「烈酒豪情」:痛覺感知降低30%,力量增幅10%]
“夠勁!”
呂乾擦了擦嘴角,突然覺得不對,“不過...這時候讓我喝酒?”
項炎咧咧嘴,滿不在乎的說道:“經此一役,我們兄弟倆可是完完全全被他們當做餌料來使,休個假怎麼了?”
“別說休假,就連獎金都有足足五萬塊!”
在聽到休假之後,呂乾這才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無力的癱在柔軟的白色病床上,美滋滋的喝著好酒。
“包吃包住,還能夠舒舒服服的過上一段時間的悠閒日子,這種生活也挺不錯的。”
呂乾輕鬆一笑,雖然心中仍然有些緊張和不安,但面對項炎這歡快的氣氛,他的心情也逐漸放鬆下來。
【天命旅人】的命格會將他帶去一個又一個的世界,經歷一場又一場的危局。
可是在這中間,呂乾想久違的享受一下自己的人生。
項炎笑了笑,接著和呂乾喝起酒來。
醇厚的酒香覆蓋著病房中刺鼻的消毒水味,兩個年輕人在這個短暫的寧靜中舉杯相慶。
“兄弟,乾杯!”
項炎笑著舉起酒瓶,眼神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雖然這次是生死之戰,但至少我們活下來了,幹得漂亮!”
“對,對!”
呂乾微微興奮,雖然身體疲憊,但心中卻充滿了成就感。
誰又能想得到,不久之前的他還只是一個失業在家的頹廢青年呢?
在歡聲笑語中,兩人漸漸放下過去的陰霾,取而代之的是難得的輕鬆與快樂。
......
華東大區,“流雲居”療養院。
午後,慵懶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在木質的地板上流淌成一片暖色的河流。呂乾坐在療養院的露臺上,將那張古舊的焦尾琴輕輕安置在膝前。琴身溫潤如玉,泛著歲月沉澱的暗光,彷彿與它的主人一樣,經歷過無數風雨洗禮,卻仍舊保持著某種內斂的力量。
這裡是為哪都通員工特設的療養中心,專供那些在執行任務後身心受損的異人們調養傷勢。他們的工作從不像世人想象的那般灑脫,每一次對戰全性妖人,每一次阻止異人罪犯作亂,都可能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精神的疲憊、傷口的灼痛,甚至是被自身能力反噬的魔性失控。
呂乾屬於後者。
一週前的那場戰鬥,留下了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他的右手五指至今仍會不受控制地發顫,皮膚底下隱約流動著黑紅色的魔紋,那是使用過度能力後的後遺症。
所幸,他的【煉氣士·周瑜】卡牌技能——【琴音】,正是專門安撫心神、調和炁息的技藝。
他輕撫琴絃,手指微微撥動,一段舒緩的曲調緩緩流淌。音律輕柔如春風拂過山澗,一點一點融化他體內翻湧的不安。那琴音不僅是物理上的聲波,更是玄妙的炁之共振,伴隨著周瑜卡牌的加持,呂乾的身心開始緩緩沉入一種近乎冥想的姿態。
琴聲像是有自己的生命,悄然撫平他的思緒,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梳理著他混亂的識海。魔性被壓制下去,如同猛獸被馴服,暫時蟄伏回深暗處。他沉浸在這短暫的安寧裡,貪婪地享受著這場精神上的治癒。
斟酌片刻,呂乾的手指再次在琴絃上空懸停,宛如一隻疲憊的鶴收斂羽翼。
右手指尖落下。
第一個音像一滴水落入深潭,在胸腔裡激起一圈漣漪。
呂乾閉上眼睛,感受【煉氣士·周瑜】卡牌在意識深處微微發燙,那些鎏金篆字正順著經脈遊走:“曲有誤,周郎顧”。
琴音漸起,卻不是《廣陵散》那樣的殺伐之曲。呂乾撥動著《幽蘭》的調子,這是上週林教授從古籍資料庫為他篩選的療愈譜。陽光穿過他微顫的睫毛,在眼瞼投下跳動的金色光斑。
“...經脈淤塞程度37%,建議終止外勤。”
醫療組的檢測報告在琴聲中浮現。呂乾突然加重了按弦力度,一段激昂的泛音迸出,驚飛了窗外樟樹上的斑鳩。他猛地吸氣,感到左臂魔紋在皮下蠕動。
“《幽蘭》第四章,十六徽位的吟猱要再輕些。”
玻璃門無聲滑開。
林教授端著藥盤立在光影交界處,白大褂下露出半截翡翠吊墜——那其實是件鎮壓心魔的法器。呂乾注意到她身後還跟著個抱熊娃娃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左耳缺失了半邊。
“茉莉想聽你彈琴。”
林教授把藥盤放在茶几上,十二枚銀針在酒精棉上泛著冷光,“她從康復中心偷跑出來的。”
女孩的目光粘在焦尾琴上。呂乾認出了那種眼神——孤兒院裡常見的,被噩夢蛀空又強行縫合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