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兩隻狗崽子（1 / 1）
天剛矇矇亮，朱父窸窸窣窣收拾東西的動靜就把幾人吵醒了。
幾人都揉著眼睛爬起來。看著餘坤安一副精神萎靡不振的模樣，餘坤清促狹地用手肘捅了捅他：“咋啦安子？昨晚上想嫂子想得睡不著？這才離開一晚上……”
“呵呵……”
餘坤安呵呵兩聲，裹緊棉襖去開門。剛拉開門栓，就被寒氣激得打了個哆嗦。山裡的清晨冷得刺骨，撥出的白氣在晨光中凝成一團團霧氣。
餘坤清在院子裡直跺腳：“這鬼天氣，比咱家那邊冷多了！”
朱父聞言笑道：“待會兒趕起豬來，保管你們熱得冒汗！”
在主人家吃過熱氣騰騰的玉米麵稀飯，朱父就帶著他們出門收豬。
這次要收的豬不少，算上餘坤安倆人的，要趕八頭豬回去。
他們跟著朱父挨家挨戶地去收豬。朱父拿著桿秤，一頭一頭仔細過稱，按照四毛六一斤的毛豬價錢當場結清。
走到最後一戶時，還沒進院門就聽見一陣急促的狗吠。
只見一條全身棕黑色的母狗警覺地豎起耳朵，衝著他們狂吠不止。它身邊還圍著幾隻毛茸茸的小狗崽，也跟著奶聲奶氣地叫喚。
主人家聞聲出來，一邊招呼他們進院，一邊給母狗套上繩圈。
那母狗極通人性，見主人態度友善，便乖乖趴下，只是一雙眼睛仍警惕地盯著這幾個陌生人。
幾隻小狗崽好奇地從母狗身後探出頭來，奶聲奶氣地“嗷嗚”叫著。
餘坤安眼饞地看著那幾只小狗崽，要不是那條母狗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rua個痛快。
稱完肥豬準備離開時，餘坤安實在按捺不住，捅了捅朱小胖：“幫我問問，這狗崽子賣不賣？”
朱小胖連比帶劃地跟主人家一通講，轉頭說：
“安子哥，人家說可以送你兩隻，但要你好好待狗崽子。這母狗是跟著他進山打獵採藥的好手，崽子們也都是好苗子。”
餘坤安喜出望外，蹲下身仔細挑選。最後選了一隻渾身烏黑，只有眉毛處兩點白，就像是特意點上去的；另一隻全身棕黑色的，黑眼珠溼漉漉的。
主人家還貼心地送了個竹籃給他裝狗，餘坤安連連道謝接過。
剛要出院門，那條母狗突然“汪汪”叫了兩聲，尾巴不安地搖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籃子。兩隻小狗崽也“嗚嗚”叫著，在籃子裡轉圈。
餘坤安心裡一軟，差點就想把狗崽還回去。這時朱父已經在前面吆喝：“走嘍走嘍……”
一行人分了好幾趟才把八頭大豬都趕到了放板車的地方，然後給豬捆綁上豬腿、套上麻袋，折騰半天才把八頭豬都裝上車。
幾人確實折騰得滿頭大汗。
兩隻小狗崽倒是乖巧，趴在籃子裡一動不動，只有黑鼻子時不時抽動兩下，餘坤安不時伸手揉揉它們。
等他們趕著馬車回到鎮上時，暮色已經籠罩了整個鎮子。
朱父熟門熟路地帶著他們在鎮子邊上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處僻靜的獨院前。
他抬手在門板上拍了好幾下，不一會兒院門就從裡面開啟，出來的是朱小胖的大哥朱大虎。
“快進來！”朱大虎趕緊把大門敞開，招呼他們趕車進院。
月光下，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堆著些雜物，這個院子一看就是朱父他們私下倒騰買賣的秘密據點。院牆很高，把裡面的動靜遮得嚴嚴實實。
等把幾頭豬都給卸下來，朱父招呼餘坤安倆人：“你倆先挑兩頭，就在這兒宰了再回村，省得招眼。”
兩人連連點頭，這正合他們意。圍著幾頭豬轉了兩圈，最後挑了最肥的兩頭——一頭176斤，一頭173斤。
“朱叔，麻煩您了。”餘坤安把買豬錢遞給朱父。
院子裡早就支起一口大鐵鍋，滾水冒著白煙。
朱父挽起袖子：“按住嘍！”只見寒光一閃，豬血“譁”地噴進撒了鹽的木桶裡。
燙毛、刮皮、開膛，朱父的動作手法行雲流水，案板上的豬肉很快分成一條條紅白分明的肉塊。
“妥了！”朱父把斬骨刀往案板上一撂，撩起圍裙擦手，從兜裡摸出根捲菸點上。
那邊朱小胖兄弟已經幫著往馬車上搬肉，特意用稻草蓋得嚴嚴實實。
餘坤安趕著馬車回到村裡時，這時辰村裡已經安靜下來。
他先把餘坤清給送回家，幫著把他的豬肉卸下來，才往自己家走。
月光灑在餘家小院裡，餘坤安剛把馬車停穩，就聽見屋裡傳來孩子們嬉鬧的聲音。
“我回來了！”他朝屋裡喊了一嗓子。
“老叔回來啦！”余文波的聲音最響亮，緊接著老太太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一串小蘿蔔頭挨個從屋裡冒了出來，七嘴八舌地喊著：“哇，老叔/阿爹~~~”
餘坤安把裝著兩隻狗崽的竹籃遞給余文濤：“阿濤，仔細提著，讓你阿奶給煮點糊糊。”
孩子們立刻被毛茸茸的小狗吸引，圍著籃子嘰嘰喳喳。
餘大哥幾人掀開馬車上的稻草，露出下面堆著的一條條豬肉。餘坤安把裝著豬血的木桶提下車，剩下的活都交給餘大哥他們。
“老三，快去洗手吃飯。”餘母說著就往伙房走去，不一會就給餘坤安端來了一大瓷碗的飯菜。
餘坤安狼吞虎嚥地扒了半碗飯菜，這才放慢吃飯速度。他蹲在門檻上慢慢吃著，看著餘父他們藉著月光往伙房搬肉。
老太太屋子裡，餘母正用土瓷碗喂兩隻小狗子吃燙好的細面。孩子們圍成一圈，目不轉睛地看著小狗舔食。
餘母一邊喂一邊唸叨：“敗家玩意兒，好好的養什麼狗？這兩張嘴，得吃多少糧食……”可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很，緩緩地順著小狗子的背部的軟毛。
嘖，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主。
“阿孃，狗養大了能看家護院…以後進山挖藥，說不定還能幫上忙呢。”
“就你由頭多…”餘母還想數落，就被餘奶笑眯眯打斷了：“行了行了，讓安子兒好好吃口飯。”
餘母只能小聲嘀咕著去伙房收拾豬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