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下餌釣魚(1 / 1)
夜風冰冷,捲起濃重的血腥味,吹動著林嘯破損的衣衫。
他沒有在青楓別院多做停留,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青雲宗大長老凌厲,在第二日清晨接到了這個讓他睚眥欲裂的訊息。
“你說什麼?青楓別院……被屠了?”
凌厲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紅木桌案,那張素來威嚴的臉上佈滿了猙獰的殺氣。
“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
前來報信的弟子戰戰兢兢,幾乎不敢抬頭看他。
凌厲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帶著滔天的怒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青楓別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刻的林嘯,早已回到了靈州城。
他沒有返回之前的客棧,而是在城南一處偏僻的角落租下了一座無人問津的民宅。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他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了那個通體漆黑的小瓷瓶。
“九陰煞。”
林嘯拔開瓶塞,沒有聞到任何氣味,卻能感受到一股陰寒之氣從中逸散。
他需要將這毒藥的特性研究透徹,確保萬無一失。
在對付靈樞境巔峰的強者時,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沒有再出門。
整座靈州城的地圖,連同青雲宗駐地周圍的每一條街道、每一處巷口,都已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腦海中。
他在腦中一遍遍推演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戰鬥,預設著每一個伏擊的地點,規劃著每一條撤退的路線。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對決,更是心智的博弈。
他必須冷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隨著青楓別院被血洗的訊息不脛而走,整個靈州城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所有人都知道,青雲宗的雷霆之怒,即將降臨。
第三日清晨。
盤膝靜坐的林嘯猛然睜開了雙眼,左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在丹藥和神秘煉體法訣的共同作用下,已經結痂癒合,只留下一道淺紅色的疤痕。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再無半分滯澀之感。
就在此時,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裹挾著無法遏制的滔天怒意,如風暴般從西南方向的天際席捲而來。
林嘯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投向遠處那座戒備森嚴的院落。他能想象到那位大長老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青雲宗駐地內,氣氛凝重如鐵,空氣彷彿都已凝固。
凌厲負手而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剛剛從青楓別院回來,那裡的慘狀讓他這位見慣了生死的大長老都心頭髮寒,怒火幾乎要焚燬他的理智。
他身前,青雲宗在靈州城僅剩的數十名弟子全都低著頭,噤若寒寒,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大堂中央,是他一掌拍碎的紅木桌案,木屑與茶水混作一團,無人敢去收拾。
“廢物,全都是廢物!”
凌厲的怒吼聲讓整個大堂都在嗡嗡作響。
“李長老和王長老死了,幾十名精銳弟子,全死了!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讓宗門蒙受如此奇恥大辱!”
一名負責情報的執事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長老息怒!我們……我們已經查遍了,實在是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人的蹤跡,那兇徒就好像……好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一樣。”
“憑空消失?”凌厲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裡沒有半分笑意,只有刺骨的寒冷,“一個大活人,殺了這麼多人,還能憑空消失?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養你們是讓你們在這裡跟我說神鬼故事的嗎?”
他來回踱了幾步,猛然停下。
“查!”凌厲的聲音沙啞而狠戾。
就在此時,一道清越的嘯聲,彷彿無視了所有的建築阻隔,精準無比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那嘯聲不高,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挑釁。
“找死!”
凌厲的怒火被瞬間點燃。
他甚至來不及下達任何命令,身形一晃,便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殘影,朝著嘯聲傳來的方向暴射而去。
駐地不遠處的一座高樓屋頂上,林嘯看到那道急速接近的青影,嘴角微微上揚。
魚兒,上鉤了。
他毫不戀戰,轉身便走,身法施展到極致,朝著自己預設的第一個戰場飛速掠去。
凌厲緊追不捨,兩人一前一後,在靈州城的屋頂上空急速穿行。
很快,林嘯的身影閃入了一條偏僻狹窄的巷道。
凌厲怒喝一聲,想也不想便追了進去。
巷道狹窄,兩側的高牆投下陰沉的影子,將光線切割得支離破碎。
“小雜種,我看你這次往哪裡跑!”
他隔空一掌轟出,磅礴的真氣離體而出,瞬間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青色手掌,幾乎塞滿了整個巷道,攜著萬鈞之勢,朝著林嘯的後心狠狠拍去。掌風未至,激盪的氣流已經颳得地面上的碎石沙塵倒卷而起。
在凌厲看來,這一掌之下,對方必將化為一灘肉泥。
就在那巨掌即將臨身的剎那,林嘯的身形詭異地向旁一側,彷彿沒有骨頭般貼著牆壁滑開。整個動作流暢至極,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攻擊的核心。
也就在他側身閃避的同一時間,他藏於袖中的手悄然一動,指尖輕輕一撥,那隻通體漆黑小瓷瓶的瓶塞便被無聲地頂開。
一股無色、無味、無形的煞氣,如同獲得了自由的幽魂,瞬間融入了這條狹窄巷道本就渾濁的空氣之中。
而林嘯早在動手之前,就已服下了楚雲帆特地為他準備的,專門剋制九陰煞的解毒丹藥。
“轟!”
真氣巨掌狠狠拍在了巷道的牆壁之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堅固的磚牆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撞擊,轟然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夾雜著煙塵四下飛濺。
凌厲立於巷口,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小輩不過是在垂死掙扎,能躲開他隨手一擊,也只是運氣好罷了。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就是這不經意的一口氣,已經將致命的毒煞,請入了自己的體內。
“只會像老鼠一樣躲閃嗎?”凌厲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下一招,你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煙塵緩緩散去,林嘯的身影重新顯現。轉過身平靜地迎上了凌厲那滿是殺意的目光。
“就這點本事?”凌厲的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看來李長老他們,確實是死在你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之下了。”
話音未落,他再次欺身而上。這一次,掌風更盛,磅礴的真氣鼓盪間,巷道兩側的高牆都開始簌簌剝落石屑。
林嘯急忙催動體內靈樞境初期的真氣,雙拳齊出,迎向那隻青光大盛的手掌。
他必須要引得這青雲宗大長老運功出手,盡情地催動真氣。
“砰!”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一股沛然巨力轟然傳來,林嘯整個人被震得向後倒滑出數丈,雙腳在堅硬的石板路上犁出兩道刺眼的溝壑。
他喉頭一甜,一絲血跡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位,臉色也隨之蒼白了幾分,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不堪一擊!”凌厲的攻勢愈發猛烈,他完全沉浸在這種貓戲老鼠的快感之中。
他每一次出招,都將真氣毫無保留地催動到極致,似乎想用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將眼前這個讓他蒙羞的小子徹底碾碎。
林嘯只能節節敗退,身形狼狽,左支右絀,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那狂暴的真氣撕成碎片。
他每一次抵擋都顯得無比吃力,隨時都有徹底崩潰的跡象。
“在本座面前,靈州城就是你的墳場!”凌厲見林嘯又一次被他轟得踉蹌後退,終於發出一聲暢快的大笑。
終於,在又一次硬碰硬的對撞之後,林嘯藉著那股強猛的衝擊力,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巷道的另一頭狂奔而去。
那背影,在凌厲看來,充滿了絕望與倉皇。
“垂死掙扎。”凌厲不屑地哼了一聲,看著林嘯倉皇逃竄的背影,眼中是玩味的殺意。他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獵物越是掙扎,獵殺的過程才越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