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鎮獄第一式(1 / 1)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白衣,氣質儒雅的青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人群前方。
他一出現,周圍所有弟子,無論是誰,都下意識地躬身行禮。
“見過馮師兄!”
大長老門下,首席大弟子,馮塵!
馮塵對著眾人微微點頭,隨即一步踏出,身形飄然落在了生死臺上。
他看了一眼悽慘無比的趙宏,眉頭微皺,但很快又恢復了平和。
他對著林嘯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歉意的微笑。
“林師弟,此事是趙宏師弟魯莽衝動,有錯在先,我代他向你賠個不是。”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沒有盛氣凌人,也沒有低聲下氣,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林嘯的腳停在半空中,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生死狀已籤,他該死。”
馮塵聞言,笑容不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玉瓶,遞了過去。
“這是‘血靈丹’,療傷聖藥,價值不菲。就當是給師弟的賠禮。”
“趙宏雖然有萬般不是,但罪不至死。還望師弟看在同門一場的份上,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這個人情,我馮塵記下了。”
林嘯看著他手中的玉瓶,又看了看他那張真誠和善的臉。
但他卻從那雙平和的眼眸深處,感覺到了一股比趙宏的暴戾,更加危險的陰冷。
這是一個笑面虎,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殺了趙宏,會與大長老一脈徹底撕破臉,不死不休。
而現在,馮塵給了他一個臺階,還送上了厚禮。
當著所有人的面,打殘了趙宏,廢了他一身修為,還拿到了一顆血靈丹。
這筆買賣,不虧。
林嘯收回了腳,接過了玉瓶。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下了生死臺。
馮塵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底深處,一抹陰毒之色一閃而逝。
林嘯回到洞府,顧不上休憩,甚至連身上的塵土也未拂去,便直接再度閉關。
與趙宏的一戰,雖然險象環生,卻也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對於“勢”理解的迷霧。
趙宏那股如影隨形、綿延不絕的“勢”,讓他看到了自己碎嶽拳的不足——雖然剛猛有餘,卻少了那份圓融與變化,更缺乏一種能將自身與天地相合的厚重感。
他在洞府前的空地上,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碎嶽拳。
每一次出拳,他都在腦海中回放著與趙宏交手時的每一個瞬間,感受著對方拳鋒中蘊含的力道,以及那股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開山,裂石,斷嶽。這三式拳法,在他的手中不斷地融合,演變。
他不再僅僅追求力量的爆發,而是嘗試將每一拳都融入一種“大勢”,一種能帶動周遭天地元氣,甚至能撼動山嶽的沉重與磅礴。
汗水浸溼了他的衣衫,青石地面上,漸漸留下了他無數次踏步、發力的印記。
他時而眉頭緊鎖,陷入沉思;時而猛然睜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又投入到更瘋狂的演練之中。
終於,在某一刻,他猛地停下,彷彿一尊雕塑般定格在原地。
他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完全沉浸下來。
周遭的山林彷彿都安靜了,只有微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與身後那座巍峨的山峰融為一體,能感受到山峰的厚重、古老與不可撼動。他便是山,山便是他。
下一刻,他驟然睜眼,眼中精光爆射,卻又隨即歸於平靜。他沒有絲毫花哨的動作,僅僅是右拳緩緩推出。
這一拳,沒有驚人的速度,也沒有爆裂的聲響,甚至聽不到空氣被撕裂的尖嘯。
然而,在拳頭前方的空間,卻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彷彿整個空間都被這一拳的“勢”所擠壓、凝固。
緊接著,一股無形卻又實質的沉重感撲面而來,如同泰山壓頂,又似萬丈山嶽崩塌。
彷彿整座山峰的重量,都凝聚在了這一拳之上,帶著鎮壓一切、無可匹敵的威勢!
“碎嶽拳,第五式,鎮山!”林嘯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這一拳打出,林嘯感覺自己對“勢”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明白了,真正的“勢”,不僅僅是力量的堆疊,更是意境的昇華,是與天地共鳴的境界。
也正是這種觸類旁通的領悟,如同撥開了重重迷霧,讓他對三長老傳授的另一套更強拳法《鎮獄》,終於有了一絲頭緒。
《鎮獄》拳法,以“鎮壓”為核心,但其第一式“斷山河”,卻並非簡單的鎮壓,而是極致的鋒銳與切割。
斷的,不僅僅是形,更是意!是一種斬斷一切束縛,劈開所有阻礙,無可阻擋的鋒銳之勢!
這與“鎮山”的厚重截然不同,卻又互為補充,讓林嘯的武道之路更加開闊。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林嘯除了自行參悟,又先後兩次去請教了三長老。
每一次,三長老都只是在林嘯演示拳法後,隨意點撥一兩句,或是一指點向遠方的瀑布。
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話語,卻總能讓林嘯茅塞頓開,如同醍醐灌頂,讓他對“斷山河”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他回到洞府後,便會立刻將這些話語融入到自己的拳法演練中,反覆揣摩,不斷嘗試。
兩個月後。
山洞之中,林嘯盤膝而坐,周身散發著一股無形而又內斂的氣息。
他猛然睜開雙眼,眼底深處掠過一道銳利無匹的精芒,隨即又完全收斂。他緩緩起身,走到洞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清晨山風的涼意。
他沒有絲毫預兆,同樣是平平無奇的一拳打出。
這一拳,沒有“鎮山”那般沉重如山的威壓,也無任何聲勢。
然而,當拳鋒劃過虛空,一道無形的勁力,卻如同一柄透明的絕世神兵,脫拳而出。
嗤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在寂靜的山林中響起,彷彿連空間都被這一拳撕裂!
前方的地面上,瞬間被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狹長裂縫,筆直而精準,如同被一柄無形的神兵從天而降,一劈而開!
裂縫的邊緣光滑如鏡,斷口處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焦灼的氣息,可見其威能之恐怖。
“鎮獄第一式,斷山河。”
林嘯緩緩收拳,臉上沒有狂喜,只有一種水到渠成的滿足與平靜。
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但他的武道之路,已經邁出了堅實而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