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兩塊硬骨頭（1 / 1）
就在這時，黑手那隻獨眼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他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凝重，叫住了白起：
“等等！外來的將軍！”
白起腳步一頓，如同凍結的磐石，緩緩轉過身，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再次鎖定了黑手。
黑手粗糙的手指點了點地面厚重的獸皮地毯，彷彿在確認這片土地的真實感。
“一個月，整合那些對著大崇稅吏齜牙的小部落，老子有把握！拳頭加鹽糧，沒人不服！”
他語氣帶著獸人特有的自信，但隨即話鋒一轉，獨眼中閃爍著南境老獵手的精光與一絲忌憚。
“但是，南境這鍋肉湯，裡頭燉的可不止是骨頭渣子！有兩塊硬骨頭，就算你的刀再快，也別想在一月之內啃下來，硬啃，只會崩了牙！”
他巨大的手掌豎起兩根粗壯的手指：
“第一塊硬骨頭，熔爐山！”
黑手的語氣帶著深深的敬畏，甚至可以說是無力感。
“那幫打鐵的矮矬子！他們藏在熔爐山裡，那山比鐵還硬！大門一關，連亡靈都啃不動！裡面到底有多少矮人？幾十萬？上百萬？沒人知道！”
“他們只關心石頭和火爐，造出來的刀劍盔甲能劈開巨龍的鱗片，連那些骨頭架子都忌憚三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警告：
“他們從不參與地上的爛仗！熔爐城就在山腳下，裡面擠滿了傭兵、流浪漢和各種怪胎，吵得像一千隻猴子在打架！但只要不碰他們的礦脈和爐子，他們懶得管外面誰當老大。想讓他們在一個月內聽誰的號令？做夢！”
黑手用力搖頭。
“別去打熔爐山的主意！惹毛了那些矮人，整個南境都別想買到一把好點的鐵刀！他們的怒火，比最兇的巖甲蜥蜴還難纏！”
黑手那隻渾濁的獨眼眯了起來，彷彿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帶著一種對真正強者的敬畏。
“特別是那個老怪物……羅蘭特！”
他念出這個名字時，聲音下意識地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迷信的慎重。
“那老矮子……據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頭！有人說他見過幾百年前的人皇拿著他打的劍砍翻惡魔領主！還有人說，幾十年前橫掃亡靈海的聖騎士團，身上穿的聖光甲冑，就是他爐子裡敲出來的！”
疤面和其他幾個年長些的戰士聞言，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顯然也聽過這些傳說。
“他守著熔爐山最深、最熱的那座熔爐。想找他打造東西？”
黑手發出一聲嗤笑，帶著幾分無奈和嘲諷，“難！比從戈爾戈獸嘴裡搶幼崽還難！”
他掰著粗壯的手指頭數落：
“第一，你得有讓他看得上眼的材料！什麼東海寒鐵、星辰金、龍晶髓……這些玩意兒，你有嗎？光有好材料還不行！”
黑手加重了語氣，獨眼炯炯地盯著白起。
“第二，得看那老矮子的心情！他要是今天酒沒喝夠，或者哪個學徒錘子敲慢了半拍，心情不順，你就是扛著座金山去，他也懶得看你一眼！”
“第三……”
黑手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夾雜著敬畏和後怕。
“那老傢伙……他本身就不是好惹的！別看他整天打鐵，掄起他那把天工錘，比我們部落最壯的勇士還猛！”
大廳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顯然“天工錘”的名頭在黑石氏族裡也不是秘密。
“天工錘！”
黑手的聲音帶著一種講述禁忌故事的低沉。
“傳說是用墜落的星辰核心和太古巨龍的逆鱗打造的！那錘子……邪乎得很！老子聽熔爐城裡混了幾十年的老傭兵說過，沒有任何材料能在那錘子下還保持原樣！它是鍛造的神器，也是殺人的兇兵！”
黑手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彷彿在回憶某個親眼目睹或耳聞的恐怖場景。
“大概十幾年前吧……有幾個不開眼的人類殺手，仗著有點潛行的本事，不知道接了哪個蠢貨的委託，想溜進熔爐山深處刺殺羅蘭特，搶他珍藏的材料還是破壞爐子？記不清了。”
他巨大的手掌凌空一揮，做了個砸擊的動作，帶起一陣風聲。
“結果呢？好不容易摸到了天火熔爐門口……嘿！”
黑手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幸災樂禍和驚懼的表情。
“那老矮子正好在爐前打一柄重劍！那幾個倒黴蛋剛露頭，羅蘭特頭都沒回，反手就掄起他那柄還燒得通紅的天工錘……”
“砰！砰！”
黑手模仿著那沉重可怕的撞擊聲。
“就兩下！據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像砸爛兩個熟透的南瓜！”
他指了指地上堅硬的岩石地面。
“幾個大活人，穿著貼身皮甲……直接被砸成了肉泥！糊在滾燙的爐石地上，滋啦啦冒著煙！連骨頭渣子都碎得拼不起來了！”
疤面和其他獸人戰士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彷彿能感受到那恐怖錘擊的力量。
“熔爐城的老油條們都說，從那以後，天火熔爐門口的爐石地，顏色都比別的地方深一點，洗都洗不掉……”
黑手咂了咂嘴，做了個噁心的表情。
“是真是假不知道，但那老矮子的戰鬥力……絕對是個怪物！想用武力讓他低頭？下輩子吧！”
他巨大的手掌再次豎起第二根粗壯的手指，語氣從對羅蘭特的敬畏轉向更直接的忌憚和敵意：
“第二塊硬骨頭，戈壁灘的血蹄！”
提到這個名字，黑手的眼神變得複雜，既有對強大對手的承認，也帶著獸人族群間根深蒂固的競爭與敵意。
“那群頂著牛角的莽夫！首領叫凱恩，是個能把石頭撞碎的怪物！他們佔據了最荒涼的戈壁灘，喝風吃沙子都能活下來！”
“部落實力？哼，算上能拿得動石錘的崽子，至少上千！每一個牛頭人戰士都像移動的石牆，力大無窮，皮糙肉厚！”
黑手的獨眼死死盯著白起，語氣斬釘截鐵：
“想在一個月內讓他們乖乖聽話？不可能！凱恩那傢伙的倔脾氣，比戈壁的石頭還硬！”
“我們獸人和他們在邊境水源上鬥了幾十年，互有死傷，血仇早就結下了！想讓他們聽我黑石氏族的？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