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他們根本就沒到熔爐城（1 / 1）
張浚率領的背嵬軍玄甲步兵，在這片由鋼鐵、火焰和無盡喧囂構成的洪流中，竟顯得格格不入。
厚重的帝國玄甲、整齊的佇列、肅殺的氣質，與周遭沸騰的、充滿汗臭和野性活力的世界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乖乖…”塔裡克看得目不暇接，砸著嘴，“這他孃的比帝都朱雀大街還熱鬧十倍！老子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修克早已忘了公孫瓚的斥候，鼻子瘋狂抽動，口水都快流出來：
“岩羊腿！黑啤！還有那個…那個烤得焦黃的巨蜥肉串？！天啊！莉莉安，快看那個矮人點心鋪子！那蜂蜜糖漿都快滴下來了！”
莉莉安也被這從未見過的景象震撼，精靈的優雅在這裡似乎無用武之地，她努力適應著撲面而來的熱浪和噪音：
“這裡…簡直像一座活著的鋼鐵火山！”
萊尼斯銀灰色的瞳孔掃過這片混亂卻充滿力量的熔爐之城，體內躁動的魔氣似乎都被這浩大的“生”之氣息暫時壓制。
他看到了路邊精靈符文師與矮人鐵匠勾肩搭背地爭論，看到了獸人苦力沉默地扛起人類商人的貨物，看到了不同種族在這鋼鐵與火焰的熔爐中奇異地共存、交易、碰撞。
這裡，是大崇帝國律法光芒難以完全覆蓋的縫隙，是矮人以鍛爐和鋼鐵鑄就的獨立王國。
熔爐城的喧囂與力量感，遠超帝都的繁華。
張浚緊鎖眉頭，玄鐵面罩下的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這片嘈雜的鋼鐵叢林。
背嵬軍的玄甲佇列在人潮中艱難穿行，如同黑色礁石分割著熔岩洪流。他猛地抬手，隊伍戛然而止，動作整齊劃一，與周遭的喧鬧形成刺眼對比。
“唐風兄弟，”張浚轉向馬車旁警惕觀察的唐風，聲音低沉，“公孫將軍按計劃早該抵達接應點，此刻卻蹤跡全無。熔爐城守備軍亦未見其蹤跡。”
他目光掃過塔裡克和修克，“縱使公孫將軍治軍或有微調，但斥候斷絕，絕非尋常！”
唐風點頭，聲音帶著冷意：
“校尉所言極是。此地魚龍混雜，訊息靈通者甚多。當務之急，是立刻查明公孫將軍去向。”
“有理！”
張浚不再猶豫，轉身對副官沉聲道：
“你帶一隊人，即刻去熔爐城西門軍備所！持我令牌，面見守備軍輪值指揮！詢問公孫瓚將軍及其白馬義從是否已入城？何時入城？從何門入？有無留下訊息？態度需恭敬，但務必問個明白！”
“得令！”
副官抱拳，點齊五名精悍銳卒，手持張浚的玄鐵令牌，迅速擠開人群，朝著遠處懸掛著“鐵砧與戰錘”旗幟的軍事區域奔去。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熔爐城的喧囂如同永不熄滅的爐火，鍛造聲、叫賣聲、蒸汽嘶鳴聲、不同種族的喧譁聲浪持續衝擊著耳膜。修克坐立不安，一會兒看看烤肉的攤子，一會兒又緊張地望向軍備所方向。
塔裡克拄著柺杖，也收起了之前的輕鬆，粗獷的臉上顯出凝重。莉莉安緊握雙手，精靈的直覺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萊尼斯沉默地坐在車廂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冥王劍冰冷的劍柄，銀灰色的眼眸深處，魔氣似乎因主人的心緒波動而微微翻騰。
大約一炷香後，副官帶著人回來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快步走到張浚馬前，抱拳低聲道：
“校尉！問過了！熔爐城西門、北門、東門輪值指揮及哨塔記錄均查過！今日，無任何白馬義從部隊入城記錄！守備軍亦未收到任何公孫將軍提前通傳的訊息！他們…他們根本就沒到熔爐城！”
“什麼？！”
張浚心頭猛地一沉，玄鐵護手下的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守備軍軍官在確認他背嵬軍校尉身份和岳飛令牌後，態度極為恭敬配合，反覆核查了所有入城記錄和傳訊簿冊，結果確鑿無疑。
公孫瓚和他的三千白馬，如同人間蒸發！
塔裡克和修克也聽到了，兩人臉色瞬間煞白。之前篤信公孫瓚安全的言辭此刻顯得無比蒼白。
“糟了…”
莉莉安低聲驚呼，預感被證實。
唐風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嗅到血腥的獵豹：
“校尉！情況不對！公孫將軍必是出事了！崎北隘口！他們走的是崎北隘口那條路！”
張浚猛地吸了一口灼熱渾濁的空氣，眼中寒光爆射。他不再有絲毫僥倖，立刻做出決斷：
“王副官！立刻持我令牌，再赴軍備所！向熔爐山守備軍借調五匹最快的矮腳山地馬！要耐力好，熟悉熔爐山周邊地形的！再配上熟悉崎北隘口路線的嚮導！”
“是！”
王副官再次領命飛奔而去。
張浚目光掃過身後肅立的背嵬軍，迅速點出三名最精幹、騎術最佳、偵查經驗最豐富的銳卒：
“趙伍長！你帶這兩人！待王副官借來馬匹嚮導，即刻出發！目標，崎北隘口！沿途仔細搜尋白馬義從蹤跡！若有異常，無論大小，立刻以最高優先順序訊號回報！”
“若遇公孫將軍…無論何種情況，速速回報！”
“末將領命！”
三名被點中的銳卒齊聲應喝，眼中燃起凝重與決然。他們迅速檢查隨身裝備：
強弩、箭囊、訊號煙火筒、短刀、乾糧水囊。
很快，王副官帶著一名穿著熔爐山守備軍皮甲、皮膚黝黑、眼神精明的矮人嚮導，以及五匹矮壯結實、鬃毛濃密、蹄子寬大的山地馬回來了。
這些馬雖不及帝國戰馬高大神駿，但一看就極其適應崎嶇山路。
“這位是石拳兄弟，熔爐山最好的山地斥候之一，熟悉崎北隘口所有路徑。”
王副官介紹道。
矮人朝張浚粗獷地抱拳：
“大人放心！石拳認得路！”
三名背嵬軍銳卒二話不說，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格羅姆也騎上一匹。
“記住！探查為主！謹慎行事！發現任何線索，立刻回報！”張浚再次強調。
“是！”
趙伍長沉聲應道，猛地一夾馬腹，“駕！”
矮腳山地馬爆發力驚人，四騎如同離弦之箭，在矮人的帶領下，迅速衝開擁擠的人流，朝著熔爐城西門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硫磺蒸汽瀰漫的街道盡頭。
喧囂的熔爐城依舊沸騰，鐵錘敲打聲、叫賣聲、蒸汽嘶鳴聲交織成不變的背景音。
但此刻，在背嵬軍的玄甲佇列和那幾輛樸素的馬車周圍，氣氛卻凝重如鉛。
張浚、唐風、莉莉安、塔裡克、修克，以及所有背嵬軍士兵的目光，都帶著深深的憂慮，望向西方，崎北隘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