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黑暗之地（1 / 1）
石天靜靜聽完，神色始終平和。
“多謝提醒。”他拱手一禮，態度從容而剋制，“你們的善意，我記下了。”
幾尊仙王皆是一怔。
他們能感覺到，石天的這句話並非敷衍，而是真正的尊重。
“但我必須過去。”
石天抬頭，目光越過他們，落在堤壩之後那片灰霧深處。
幾尊仙王沉默了。
他們從石天的眼中，看不到瘋狂，也看不到賭命般的孤注一擲。
只有一種已經想清楚一切之後的堅定。
“你若執意如此……”
白髮仙王長嘆一聲，讓開道路。
“我等，不再阻你。”
“希望前輩你還能歸來！”
石天微微一笑。
“若能歸來，自會再見。”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
一步踏出。
天地驟然失序，彷彿某根支撐萬古的脊樑被踩斷，天崩地裂，鬼哭神嚎。
堤壩之後的世界直接墜入末日景象，黑色的秩序神鏈自虛空深處狂湧而出，化作無邊風暴，席捲四方。
說是颶風，其實並不準確。
那是法則，是秩序，是原始、最冷酷的大道符號。
無數符文漣漪層層疊疊，彼此勾連、碰撞、湮滅，而後匯聚成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橫掃天地，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時間紊亂，因果崩斷。
石天點頭，他無比確信，仙王，擋不住這種風暴。
這股力量，源自堤壩後方更深處，彷彿有某種禁忌存在被驚動，僅僅是氣機外洩，便形成了這種滅世級的大道風暴。
那種壓迫感，彷彿億萬大界同時墜落，讓人呼吸困難，連念頭都變得遲滯。
但石天不在乎，這種程度的壓迫感，還是太弱了，不如在神墓世界逆流而上，大戰諸天。
喀嚓！
黑色風暴中，突兀地傳來一聲碎裂之音。
一件仙王兵器被狂風自界海深處卷出，通體繚繞著殘缺的王道符文，顯然曾是某位巨頭級存在的隨身至寶。
然而。
它僅僅在虛空中堅持了片刻，便在無數大道符號的沖刷下寸寸龜裂，隨後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金屬碎屑，連最後一絲神性都被抹除。
徹底毀滅。
這一幕，令島嶼中的仙王心悸。
可以想見，億萬載歲月以來，究竟發生過多少慘烈之事。
曾有一批站在諸天絕巔的生靈，走到了這裡，試圖跨越堤壩，卻盡數倒下。
他們的血肉早已不存，連兵器都沉入界海最深處。
唯有在這種恐怖風暴侵襲時，才偶爾被卷出海面，重見天日，卻依舊難逃覆滅的結局。
太強了。
這種大道風暴，已經超出了仙王所能理解與承受的範疇。
連仙王中的巨頭，其兵器都會在這裡崩碎，這意味著，王者的血肉之身，更不可能存活。
島嶼之上，一些躲避於此的生靈面色慘白，瑟瑟發抖。
若非這些島嶼本身蘊含著古老而特殊的規則，天然隔絕部分風暴，他們早已在第一時間形神俱滅。
即便如此，依舊有黑暗符號侵蝕上島嶼邊緣，大道氣息如附骨之疽，對他們而言，是致命的威脅。
而風暴中央，石天立身其中。
他的體表瑩瑩發光，不滅之軀流轉著混沌與大道交織的光輝，肉身堅韌不朽，宛若一座永恆神爐。
他沒有出手，僅憑肉身，便硬生生抵住了這隨便撕裂仙王的風暴。
黑色秩序神鏈抽擊在他身上，紛紛崩斷，化作最原始的符文塵埃。
這就是層次上的碾壓，準仙帝級的實力！
島嶼上的生靈望著那道立於風暴中的身影，心神震撼，連恐懼都被壓了下去，只剩下難以言喻的敬畏。
石天沒有停留。
他邁步向前，身形沒入那片最為狂暴的黑暗之中，宛若一柄不朽神鋒，生生撕開了一條通道。
風暴在他身後咆哮，卻無法合攏。
在石天身影徹底沒入其中的瞬間，堤壩，猛然一震。
彷彿某種古老的禁制被觸動，那條短暫出現的通路，開始緩緩閉合。
灰霧翻湧，規則重新歸位。
界海與堤壩之後，再度隔絕。
島嶼之上，倖存的生靈久久無言。
良久，其中一人低聲道。
“前輩他，真的進去了。”
另一人喃喃回應，很是嘆息，認為石天儘管成帝，可年歲太小，或許不敵。
“希望有一天，我們還能——”
“再看到他的背影。”
灰霧風暴徹底合攏。
堤壩之上，只餘界海殘風呼嘯。
踏入堤壩岸後的瞬間，天地驟然一暗。
這裡沒有光，光被徹底抹去，彷彿所有能夠照亮世界的概念，在進入這片區域時，都被某種至高規則否定了。
黑暗之地。
真正意義上的黑暗。
石天立身其中，腳下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疆土，破碎而蒼涼，大地如同被無數次犁過，縱橫交錯的裂痕中，殘留著早已乾涸的帝血與王血。
放眼望去，遺骸無邊。
有仙王巨頭的屍骨橫陳，身軀龐大如山嶽，頭顱卻被生生洞穿，眉心裂開，王魂早已寂滅。
也有隻剩下半截身軀的存在，被某種不可理解的力量熔斷，道則扭曲，連死亡的瞬間都被定格。
更有墮落的仙王，軀體與黑暗物質融合，面容猙獰，卻在臨死前恢復了一絲清明，表情凝固在悔恨與解脫之間。
死狀，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點是無一善終。
在這些遺骸之間，還散落著神藥、仙藥。
只是，它們早已不復昔日神聖。
有的被黑暗侵蝕，枝葉枯敗，靈性墮落，化作扭曲的怪物，在黑暗中低吼。
有的藥性暴走，根鬚如觸手般蔓延，吞噬周圍的一切生機。
甚至還有準仙帝級法則殘留，失去主宰之後，自行演化成生物形態，形如人、獸、影、霧，通體由符文構成，散發著冰冷而敵意十足的氣息。
它們，在守護這裡。
或者說，在阻止任何後來者繼續前行。
石天剛一踏入這片疆土，黑暗便有了反應。
轟！
一道由準仙帝法則凝聚而成的生靈率先撲出，形似古獸，卻沒有血肉，只有密密麻麻的秩序符號在流轉，所過之處，大地直接湮滅。
緊接著，更多的存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