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這神術修煉速度正常嗎?(1 / 1)
此刻,他們終於徹底明白了。
為何那位以鐵血和深不可測著稱的大祭司納西婭會不惜撕破臉皮。
甚至與執掌光明與預言的阿波羅神廟、崇尚戰爭與毀滅的阿瑞斯神廟同時交惡,也要以雷霆手段,將這位當時還名不見經傳的“灰燼”,強行納入赫斯提亞秘儀會的羽翼之下!
那並非簡單的“友好交涉”,而是一場發生在諸神視線之外、無聲卻慘烈的……聖子爭奪戰!
納西婭大人那雙洞穿未來的眼睛,早已看透了這具軀殼之下,蘊藏著何等顛覆世界規則的、足以重燃秘儀會昔日榮光的……初火!
若非此刻親眼目睹這顛覆認知的修煉異象,親身體會那穿透石門、幾乎要將靈魂都點燃的熔爐威壓。
他們恐怕至死都會以為,那只是大祭司又一次令人費解的、孤注一擲的瘋狂賭注。
這速度……這威勢……
這……怎麼可能是凡人?!
石門之內,修恩盤坐的虛影,在那座由純粹能量與意志構築的熔爐虛影中,顯得愈發渺小,卻又散發出一種……
即將熔鍊諸天的、令人靈魂戰慄的磅礴氣魄!
石室內,那彷彿要焚盡一切的熔爐虛影緩緩內斂,最終化作修恩體表一抹流轉不定的、帶著熔金質感的微光。
空氣依舊灼熱扭曲,殘留著能量劇烈碰撞後的奇異焦糊氣息。
“熔爐……初成了。”
納西婭低沉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她那雙彷彿蘊藏著星骸黑洞的眼眸,此刻卻亮得驚人,緊緊鎖住盤坐於石臺之上的修恩,異彩連連!
灰燼大人的進境,已非“超出預料”四字可以形容,這簡直是……神蹟的預演!
她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黑袍上冰冷的火焰紋路,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危險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待我此去……”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如同冰冷的刀刃劃過空氣,“將那盤踞風暴峽灣的狂風獅鷲梟首,取其魔核、翎羽、利爪……一身是寶的魔物精華,正好以聖火秘法淬鍊,為灰燼大人鋪就一條直抵黃金境的……坦途!”那“坦途”二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卻蘊含著踏碎無數骸骨的殘酷意味。
然而,冰冷的現實如同陰影般籠罩下來。
一名鬚髮皆白、臉上刻滿歲月與憂慮溝壑的老祭司,顫巍巍地躬身,聲音帶著苦澀:
“納西婭大人……秘儀聖庫……已然見底了。維持聖火、修復祭壇、購買供奉的香料……皆需金幣……”他的話語未盡,但那份山窮水盡的窘迫,已瀰漫在冰冷的空氣中。
“是啊,大祭司大人,”另一名年輕些的祭司也低聲附和,臉上滿是焦慮,“我們……真的已經捉襟見肘了。”
納西婭聞言,非但沒有慍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近乎魔性的弧度。
她緩緩掃視過一張張寫滿困頓的臉,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洞悉一切的玩味:
“哦?難道諸位終日苦修,竟不知曉……你們的灰燼大人,早已在凡俗的塵煙中,為秘儀會點燃了另一簇……永不熄滅的‘聖火’?”
她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石室緊閉的門上,彷彿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到了港口那喧囂鼎沸的景象,“赫斯提亞財團——這名字,可曾入耳?”
眾祭司面面相覷,茫然地搖頭。
凡塵的銅臭與喧囂,早已被他們摒除在信仰的聖殿之外。
變強,重現秘儀榮光,才是他們心中唯一燃燒的火焰。
“呵,”納西婭低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石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灰燼大人所掌的財團,早已非尋常商賈。
從維繫生命的鹽粒、橄欖油,到覆蓋凡俗所需的布匹、陶器,乃至……令諸神側目的‘神諭之魚’!
只要金幣叮噹作響,便無所不有!其門庭若市,金幣流淌如尼羅河之水,豈止是‘不差’二字可以形容?”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眾人身上,帶著一種近乎神諭般的宣告:
“灰燼大人已有諭示:凡秘儀會所需資財,皆可從財團預支!此乃……聖火重燃之薪柴!”她話鋒一轉,那魔性的弧度再次加深,“當然,這薪柴,亦非無償。我此行狩獵獅鷲,取其魔物精華,正是為灰燼大人鋪就黃金之路的……等價交換!”
石室內陷入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什……什麼?!”老祭司渾濁的眼睛驟然瞪大,佈滿皺紋的臉因極度的震驚而扭曲,“灰燼大人……竟已富可敵城邦?!”
“這……這怎麼可能!”另一名曾親眼見證修恩初來時的祭司失聲叫道,“我分明記得,灰燼大人初臨秘儀會時,不過是一介……與風浪搏命的貧苦漁夫!身上連一枚完整的銀幣都掏不出!”
“沒錯!是漁夫!我記得清清楚楚!”
有人用力點頭,彷彿要確認這顛覆認知的事實並非幻覺。
納西婭微微頷首,望向那扇緊閉石門的方向,眼神深處,那份狂熱與期待再無掩飾,如同最虔誠的信徒仰望神蹟的降臨:
“所以,我才說——”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撕裂絕望的磅礴力量,“灰燼大人,是秘儀會沉寂三千年後,唯一刺破黑暗的……破曉之光!”
她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祭司的心頭:
“三千年!整整三千年!諸神收斂神力,神術之道日漸凋敝,我輩如風中殘燭!秘儀聖火,亦在絕望的寒風中搖曳欲熄!
唯有他——唯有這自凡俗漁火中崛起、掌馭神諭、熔鍊萬法的灰燼大人——才可能,以凡人之軀,撬動那被諸神鎖死的……命運之輪!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死局!”
所有的目光,帶著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燒的崇拜,齊刷刷地聚焦在那扇隔絕著修恩的石門上!
那裡面盤坐的身影,已不再是單純的“聖子”,而是承載了整個秘儀會所有殘餘希望、所有不甘、所有狂野野望的……唯一火炬!
秘儀會的復興,那遙不可及的榮光,彷彿第一次,在那熔爐般的光芒映照下,顯露出一線……真實的輪廓!
納西婭收回目光,黑袍無風自動,一股冰冷而決絕的殺意在她周身瀰漫開來。
“我也該動身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低沉,卻比任何時刻都更加危險,“為灰燼大人蒐羅黃金之境的資糧,不容有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所有人心底發寒,“待灰燼大人神術精進,熔爐大成之時……便是那盤踞阿卡迪亞城邦、竊據權柄的‘城主’,其生命之火……熄滅之日。”
她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審判:
“區區一個凡俗城主的性命,在重燃的聖火面前,不過是一縷微不足道的青煙。有赫斯提亞大人的聖名庇護……何足道哉?”
下方,所有祭司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齊刷刷地躬身,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狂熱與決絕:
“謹遵大祭司諭令!”
冰冷的石室中,空氣彷彿凝固,又彷彿在無聲地燃燒。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看到一絲裂隙的瘋狂希望,混合著對即將到來的血腥清算的冰冷覺悟,在所有人心頭激盪。
秘儀會的光復之路,已非遙望的星辰。
那第一步染血的足跡,即將……踏在阿卡迪亞城邦權柄的廢墟之上!
當最後一道神術的軌跡,如同熔化的黃金般在修恩的靈魂深處烙印完成——“天地熔爐”的奧義,終於被他徹底握於掌中!
他能清晰地“看見”那狂暴力量奔湧的每一條路徑,如同在體內開闢出流淌著岩漿的星河!一種近乎掌控寰宇的明悟感,讓他忍不住想要長嘯!
然而——
這念頭僅僅升起一瞬,就被一股滅頂的虛脫感狠狠砸碎!
“呃——!”修恩猛地弓起身軀,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壓抑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嘶吼。
他雙膝一軟,幾乎跪倒在地。那被神諭之魚日夜滋養、浸潤著一絲不朽神性的強悍體魄,此刻竟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陶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燃燒!血液在沸騰!在尖叫!
彷彿每一滴都被投入了無形的熔爐,化作灼熱的蒸汽,從四肢百骸中瘋狂蒸發!
他的口鼻不再是呼吸的通道,而是噴吐著蒼白火焰的火山口!
每一次喘息,都帶出扭曲視線的熱浪,將周遭的空氣炙烤得如同滾燙的琉璃,景物在高溫中瘋狂搖曳、變形!
咚!咚!咚!咚!
心臟!那顆強健如龍的心臟,此刻正以撕裂胸膛的狂暴姿態擂擊著!
每一次搏動,都像沉重的戰錘狠狠砸在靈魂的砧板上,震得他耳膜轟鳴,眼前陣陣發黑。
它要跳出來了!要掙脫這具瀕臨極限的軀殼,獨自奔向毀滅的深淵!
“難怪……難怪納西婭曾說……”修恩的意識在灼痛與轟鳴的夾縫中艱難地浮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燒紅的鐵砧上敲打出來,“靈息……是覺醒者修行至高神術的……命門……”
沒有浩瀚如海的靈息支撐,沒有堅韌如神金的精神壁壘——妄圖駕馭“天地熔爐”這等焚盡八荒的神術?
無異於螻蟻懷抱烈日!其結果,絕非僅僅是“掏空”,而是徹底的灰飛煙滅!連靈魂的殘渣都不會剩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又彷彿熬過了一個世紀。
修恩狂暴的呼吸終於如同退潮般,一點點、艱難地平復下來。
那足以熔金化石的恐怖高溫,也隨著他意識的強行收束,緩緩從他周身褪去,只留下皮膚下滾燙的餘韻和空氣中久久不散的焦灼氣味。
他勉強支撐著身體,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又在高溫下蒸騰殆盡,只留下刺眼的鹽霜。
眉宇間,是濃得化不開的、如同揹負了千仞山嶽的疲憊,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枯竭感。
但與之截然相反的——是軀殼深處洶湧澎湃、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力量洪流!那力量是如此陌生、如此狂暴、如此……至高無上!
每一次心跳,帶起的已不再是虛弱的震顫,而是新生的、如同遠古巨獸甦醒般的磅礴脈動!
肌肉纖維在呻吟中重組,骨骼在嗡鳴中淬鍊,每一寸血肉都彷彿被那神術的餘燼重新鍛造,煥發出鋼鐵般冷硬的光澤!
這,就是“天地熔爐”帶來的蛻變!遠非尋常神術那溫吞水般的提升所能比擬——它帶來的,是撕裂舊我、重鑄新生的涅槃!
吱呀——
沉重的門扉被無聲推開。
幾位身著秘儀會銀灰色長袍的成員,如同幽影般悄然步入。
他們的目光掃過修恩疲憊卻煥發著驚人力量感的軀體,沒有言語,只是恭敬地奉上幾支流轉著不同夢幻色澤的水晶瓶——那是秘儀會特製的、安撫靈魂與修復精神的頂級魔藥。
修恩沒有猶豫,拔開瓶塞,將那冰涼的、散發著奇異芬芳的液體一飲而盡。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沉入生命母泉般的暖流,溫柔地包裹了他枯竭的靈魂!
那狂暴力量帶來的灼痛與撕裂感,被一種極致的撫慰所取代。
精神上緊繃欲裂的弦,彷彿被無形的手輕柔地鬆開,浸潤在溫潤的海綿裡,所有的疲憊、所有的焦躁、所有的痛苦,都在這神奇的藥力下緩緩溶解、消散……
只留下劫後餘生的平靜,以及那蟄伏在平靜之下、等待下一次咆哮的——新生之力。
那魔藥帶來的極致撫慰,如同春日暖陽包裹著初融的冰河,令人沉溺。然而——這溫存終究是鏡花水月!
如同所有觸及禁忌力量的造物,秘儀會的魔藥也潛藏著蝕骨之蛆般的副作用。
當那短暫的舒適潮水般退去,一種更深邃、更粘稠的空虛與鈍痛便悄然爬上靈魂的脊背。
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收緊,帶來難以言喻的滯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