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191.成功獵熊，遇崽兩難（1 / 1）
那些黑影撲稜稜振翅而起，尖銳啼叫刺破死寂，驚得積雪簌簌從枝頭墜落。
那隻足有四五百斤重的黑熊龐大身軀劇烈晃動，喉間迸發的垂死怒吼如悶雷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鋒利如匕首的熊掌揮出，“咔嚓”一聲將碗口粗的松樹攔腰拍斷。
隨後，樹轟然倒地，濺起的雪霧裹著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那氣味裡還混著黑熊身上特有的腥臊，令人作嘔。
“打中了！”
林青山從樹後箭步衝出，手裡緊緊攥著的辣椒粉陶罐還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彷彿還未從方才的緊張中緩過神來。
他直勾勾盯著黑熊胸前那片被鮮血浸透的白毛，哥哥傳授的獵熊口訣猶在耳畔迴響。
可雙腿卻像篩糠般打顫——方才黑熊直立而起時，比村裡最高的土坯房還要高出一頭。
那如山般的壓迫感此刻仍讓他心有餘悸，彷彿黑熊隨時會再次站起來。
林曉峰握緊獵槍，槍口還冒著嫋嫋青煙，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黑熊圓睜的雙眼泛著詭異綠光，鮮血混著涎水不斷從它大張的嘴裡湧出，在雪地上凝結成暗紅的冰碴。
林曉峰用槍管輕輕戳了戳熊屍，每一下都帶著十二分的謹慎，確認沒了氣息後，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長舒出一口氣。
這時他才察覺，棉襖早已被冷汗浸透，後頸處的補丁不知何時被樹枝刮開了線，露出裡面泛黃又結塊的棉花。
那是母親去年冬天熬夜給他縫補的，此刻看著，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哥，快看！”
林青山突然激動地指著熊倉方向，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不安。
清冷的月光下，三隻毛茸茸的小熊崽子擠在洞口。
黑豆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眼前的陌生人，嘴裡發出“嗚嗚”的嗚咽，像是在呼喚母親。
最小的那隻還叼著塊沒吃完的野果。
爪子上沾著暗紅的血跡，在雪地上留下幾個小小的血爪印。
那模樣，既可憐又惹人疼惜。
林曉峰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公社牆上那張已經有些褪色的《動物保護條例》佈告。
去年鄰村的老張頭就是因為獵了熊崽，被帶去公社勞改了半年。
家裡的老婆孩子哭天搶地的場景彷彿就在眼前。
可要是就這麼留下這些小傢伙，這冰天雪地的，沒了母熊照顧。
它們哪裡還有活路？
不出三天，只怕就得凍死在這荒山野嶺。
想到這兒，他心裡一陣揪痛。
“帶回去吧？”林青山蹲下身，緩緩伸出手，想要摸摸小熊柔軟的腦袋，眼神裡滿是憐憫。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熊崽毛髮的瞬間，一聲淒厲的狼嚎突然炸響，驚得他猛地縮回手，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不知何時，一隻母狼出現在不遠處的山坡上。
它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熊崽，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怒吼，隨時準備發動攻擊，那眼神彷彿在警告他們別輕舉妄動。
“不行。”
林曉峰一把扯住弟弟的棉襖後襟，語氣堅決，“隊里老輩人都說，‘殺熊留崽，禍事不斷’，再說要是被人發現……”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目光掃過小熊們瑟瑟發抖的身子。
最小的那隻熊崽，像是感受到了善意。
突然跌跌撞撞地爬過來，在他腳邊蹭了蹭，透過千層底布鞋傳來的溫熱鼻息，燙得他心口一陣發緊，彷彿有團火在心裡燒。
凜冽的山風呼嘯著捲起雪粒，打在兩人臉上生疼，像無數細小的針紮在皮膚上。
林青山解下腰間的獸皮繩，猶豫著想要把熊崽綁起來帶走。
可想了想，他又塞了回去：“要不先藏在咱的秘密據點？
等開春了，說不定……”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又有些忐忑。
“不行！”林曉峰突然提高聲音，驚飛了樹梢上的寒鴉。
他想起母親咳得整夜睡不著覺，卻捨不得抓藥的佝僂背影，又想起供銷社倉庫裡，那一顆顆能換半車玉米的熊膽。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狠下心道：“就當沒看見。”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可身後傳來的小熊稚嫩啼叫，卻像根細細的鋼針，直直扎進他的心裡。
他燙得眼眶發熱，每走一步都無比艱難。
林青山呆立在原地，看著哥哥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下意識摸出懷裡的炒黃豆——那是趙春江老漢昨天硬塞給他的，此刻卻硌得胸口生疼。
最小的那隻熊崽又湊了過來，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他打著補丁的褲腿上，口水浸溼了布料。
“別怕。”林青山蹲下身，把整包黃豆放在小熊面前，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自家的孩子。
遠處母狼的叫聲越來越近，他咬了咬牙，一狠心解下身上的棉襖，將三隻熊崽裹了進去。
棉襖肘部磨得發亮的補丁蹭過小熊的皮毛，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當林青山抱著熊崽追上哥哥時，林曉峰正站在山樑上望著月亮。
清冷的月光給林曉峰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卻照不亮他緊緊皺起的眉頭。
“哥，我……”
林青山剛開口，就被打斷。
“別說了。”
林曉峰打斷他，伸手輕輕摸了摸最活潑的那隻熊崽，聲音沙啞，“先找個地方安置它們。”
他抬頭望著星空，想起父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
“在山裡討生活，要對得起良心。”
這句話，此刻在他耳邊格外清晰，也讓他原本堅定的決心開始動搖。
兩人抱著熊崽往秘密據點走去，遠處傳來生產隊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咚——咚——”，在寂靜的夜裡悠悠迴盪。
雪地上，兩行腳印蜿蜒向前。
旁邊還跟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小熊掌印，誰也不知道，這意外的收穫，究竟會給他們帶來福運，還是無盡的麻煩。
而在這寒夜中，兄弟倆的命運，也因為這幾隻小熊崽，悄然發生了轉變。
月光下，林曉峰抱著熊崽的腳步愈發沉重。
他心中滿是糾結與無奈。
林青山緊跟在後，眼神中透著堅定。
他們知道，這一決定或許會改變他們的生活。
但此刻，他們只想給這幾隻小生命一個溫暖的庇護。
秘密據點的門吱呀作響。
兄弟倆小心翼翼地將熊崽安置妥當。
望著它們蜷縮在一起的身影，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它們能平安度過這個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