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262.酋長到訪，獵賽融情（1 / 1）
林曉峰和阿爾根布克把山洞裡的炸藥、槍支逐一清點清楚，用粗麻繩捆在馬背上，慢悠悠往公社送。
等跟劉主任交接完物資，在登記表上按了紅手印，太陽已經西斜。
橙紅色的晚霞像打翻的顏料，把蜿蜒的山路染得暖洋洋的。
林曉峰謝絕了劉主任留他吃晚飯的好意——公社食堂的玉米糊糊雖然香，可他心裡還惦記著跟狗蛋交代村裡防備的事，生怕晚了出岔子。
剛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就聽見曬穀場方向傳來一陣熱鬧的喧譁聲，夾雜著笑聲和說話聲，在安靜的村落裡格外清晰。
林曉峰加快腳步，撥開圍在曬穀場邊緣的村民往裡看。
只見人群中間站著個穿著鮮紅色達斡爾族長袍的女人，袍角繡著精緻的雲紋，隨著動作輕輕擺動。
她頭上戴著頂綴滿銀飾的帽子，銀飾是小小的鈴鐺和鹿形圖案，一動就發出“叮叮噹噹”的輕響，格外清脆。
女人手裡握著把鑲著獸骨柄的獵刀，刀鞘上繡著深棕色的鹿紋，正跟狗蛋說著什麼，臉上帶著股爽朗的勁兒。
“曉峰哥，你可回來了！”
狗蛋眼尖，最先看見擠進來的林曉峰，趕緊從人群裡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個沒吃完的玉米麵窩頭，
“這位是查哈陽村達斡爾族的薩爾花酋長，特意來咱們村找你，說有重要的事！”
薩爾花聽見聲音，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林曉峰身上。
她的眼神明亮又銳利，像山裡的雄鷹，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卻又帶著幾分和善。
她主動邁開步子走上前，伸出右手：
“你就是林曉峰？俺聽阿爾根布克說，你不僅能守住村子，不讓熊瞎子和壞人搗亂，還能在山裡追查間諜的蹤跡，是個有本事的獵手。”
林曉峰趕緊伸手跟她握了握，只覺她的手掌粗糙卻有力，指關節上還有層薄繭，一看就是常年握刀打獵、幹慣了重活的人。
他笑著說：
“酋長過獎了，俺就是做了該做的事，換了誰都會這麼幹。您特意從查哈陽村來，找俺肯定是有要緊事吧？”
薩爾花“噗嗤”笑了出來，頭上的銀飾“叮”地響了一聲，格外悅耳：
“俺聽說你跟阿爾根布克找到了壞人藏的炸藥，還查清了熊瞎子下山糟蹋糧食的原因，心裡佩服得很。
俺們達斡爾族世世代代以打獵為生，最敬重有真本事的獵手，所以特意趕過來，想跟你比試比試打獵本事，也讓咱們兩族的人多走動走動，交流交流經驗。”
“打獵比試？”
林曉峰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嘴角也揚了起來，
“好啊！俺早就想跟達斡爾族的獵手學學本事了，正好借這個機會切磋切磋。不知道酋長想比啥專案？”
薩爾花抬手往村外的山林指了指，指尖的銀戒指閃著光：
“俺們就比三項，都是打獵的基本功——第一項是射箭，把靶心設在五十步外的老榆樹幹上，誰射得準誰贏。
第二項是追蹤，找山裡野兔的蹤跡，誰先發現新鮮蹤跡誰贏。
最後一項是捕獵，誰先活捉一隻袍子，誰就算贏。
咋樣？你敢不敢跟俺比？”
林曉峰毫不猶豫地點頭：
“有啥不敢的！就按酋長說的來！咱們明天一早天剛亮就開始比試，今天俺先跟村裡的人說一聲，也讓大夥兒來湊個熱鬧，看看兩族獵手的本事。”
他轉過身，對著圍過來的村民們大聲喊，
“大夥兒聽著！明天一早，俺跟達斡爾族的薩爾花酋長在村外山林比打獵，想來看的都來！咱們也跟達斡爾族的朋友學學打獵技巧，多漲漲見識！”
村民們頓時歡呼起來，聲音差點把樹上的麻雀驚飛。
二柱子扛著他那把磨得鋥亮的弓箭，從人群裡擠到前面，臉漲得通紅：
“曉峰哥，俺明天給你當幫手！俺射箭準，能給你遞箭、撿箭，保證不耽誤事！”
李虎也湊了過來，拍著胸脯說：
“俺跟你一起去追蹤！俺鼻子靈，山裡的野獸氣味俺一聞就能分辨出來，肯定能幫你找到野兔蹤跡！”
薩爾花看著熱鬧的村民，眼裡滿是笑意，頭微微點了點：
“你們村的人真熱情，跟俺們族裡的人一樣實在！
俺們達斡爾族每次比試打獵，全族的老老少少都會去加油助威，到時候俺也讓族裡的獵手們來，給咱們兩族的比試添點彩，讓場面更熱鬧些。”
當天晚上，林家村家家戶戶都在議論第二天的打獵比試，連晚飯時都在說這事。
林曉峰的娘在灶臺前忙活，特意蒸了一籠香噴噴的玉米麵窩頭，還煮了十幾個雞蛋，用粗布包好遞給他：
“你跟酋長比試，可得拿出真本事，別丟了咱們林家的臉。
不過也別太較真，跟人家好好交流，互相學學本事才是最要緊的，輸贏都是其次。”
林曉峰接過娘遞來的布包，指尖觸到溫熱的窩頭，心裡暖暖的：
“娘，您放心，俺知道分寸。
俺不僅要跟酋長比試，還要好好跟她學學達斡爾族的打獵技巧，比如追蹤、辨風向這些，以後在山裡追查壞人，也能多些本事，少走些彎路。”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村外的山林就熱鬧起來。
林曉峰揹著他那把常用的獵槍，手裡拿著弓箭，箭囊裡裝滿了磨好的箭。
二柱子和李虎跟在他身邊，二柱子扛著備用的弓箭，李虎則揣著幾塊乾糧，生怕比試到一半餓了。
薩爾花也帶著五個達斡爾族的獵手來了。
他們都穿著傳統的深藍色長袍，腰間繫著獸皮腰帶，手裡握著獵刀和弓箭，身上還掛著用鹿皮做的箭囊，裡面插著羽毛箭，看著格外精神。
村民們早早地就圍在了五十步外的老榆樹下，樹幹上用紅布剪了個巴掌大的圓當靶心，紅布在晨光下格外顯眼。
薩爾花先走上前，站在畫好的白線後，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左手持弓，右手拉弦，眼睛緊緊盯著靶心，連呼吸都放慢了。
她手一鬆，箭“咻”地一聲飛出去，像道閃電，正好射中紅布靶心，箭尾還在輕輕晃動。
村民們頓時歡呼起來，掌聲、叫好聲此起彼伏。
“好箭法！酋長這箭射得真準！”
林曉峰忍不住鼓掌，然後大步走到白線後，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姿勢。
他左手穩穩託著弓，右手慢慢拉弦，弓弦被拉成了滿月，眼睛緊緊盯著靶心，腦子裡飛快回想之前打獵時的要領——手要穩、眼要準、呼吸要勻。
他手指一鬆，箭“咻”地飛了出去，不僅射中了靶心，箭尖還正好紮在紅布中心的針孔大的點上，比薩爾花的箭更靠近中心。
薩爾花眼睛一亮，忍不住喊了聲“好”，頭上的銀飾又響了起來：
“好本事！看來俺沒找錯對手，這場比試沒白來！”
她轉身朝著山林走去，腳步輕快，
“接下來比追蹤，咱們現在就進山，誰先找到野兔的新鮮蹤跡，誰就贏這一輪。”
林曉峰和李虎、二柱子跟在薩爾花身後往山林裡走。
剛進山林，腳下的草還帶著露水，溼了褲腳。
李虎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伸出手指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眼睛亮了：
“曉峰哥，俺聞著了！這邊有野兔的氣味，還有新鮮的腳印！”
他指著前面的草叢，
“你看，草葉上還沾著泥土，是從野兔爪子上蹭下來的，說明野兔剛從這兒跑過去沒多久！”
薩爾花也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地上的腳印——那腳印比銅錢還小，印在溼潤的泥土上格外清晰。
她又伸手摸了摸草葉上的露水，然後抬頭看了看天：
“你們村的這個後生也懂追蹤本事，不錯！不過俺們達斡爾族追蹤，不光看腳印和氣味，還得看風向——野兔膽小，喜歡順風跑，這樣能提前聞到危險的氣味。
咱們逆風追，就能更快追上它，還不容易被發現。”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風吹來的方向，
“你看，風從東邊來，野兔肯定往西邊跑了，咱們往西邊追，準能找到它！”
林曉峰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
“原來還有這講究！俺之前只看腳印和氣味，沒想到風向也這麼重要，真是長見識了！”
他跟著薩爾花往西邊追，沒走幾分鐘，就看見一隻灰色的野兔在前面的草叢裡蹦跳著跑，耳朵豎得筆直。
“在那兒！野兔在那兒！”
二柱子激動地大喊，抬手就要拉弓射箭，卻被薩爾花一把攔住。
薩爾花搖了搖頭，語氣認真：
“追蹤比試不用射箭，只要找到蹤跡就算贏。咱們達斡爾族追蹤，不光是為了捕獵，更是為了瞭解獵物的習性，知道它們什麼時候出來覓食、喜歡往哪兒跑，這樣才能跟山林和平相處，不是為了趕盡殺絕。”
林曉峰趕緊拉住二柱子，點頭附和：
“酋長說得對，咱們打獵也得留著分寸，不能把獵物趕盡殺絕，得給它們留條活路，這樣來年才能還有獵物可打。這一輪，算咱們平局咋樣？”
薩爾花笑著點頭，眼裡滿是贊同：
“好！就平局！接下來比最後一項，捕獵！誰先活捉一隻袍子，誰就贏。咱們現在分頭找，一個時辰後還在這兒匯合，咋樣？”
林曉峰點頭：
“行！就這麼定！”
他帶著二柱子和李虎往山林深處走，李虎邊走邊聞，鼻子不停抽動：
“曉峰哥，俺聞著袍子的氣味了，就在前面的樺樹林裡！袍子喜歡吃樺樹的嫩葉，這個季節正是嫩葉最嫩的時候，它們肯定在那兒覓食！”
剛走到樺樹林邊緣，就聽見“簌簌”的聲響，像是有東西在草叢裡動。
林曉峰趕緊示意二柱子和李虎蹲下，然後慢慢往前挪，動作輕得像貓。
透過樺樹的縫隙，他看見一隻棕色的袍子正在吃樺樹的嫩葉——那袍子體型壯實，皮毛光亮，耳朵尖上還沾著點露水，看起來格外精神。
林曉峰慢慢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慢慢拉弦。
他沒有瞄準袍子的要害，而是瞄準了它的後腿——他不想傷了袍子的性命，只是想把它困住。
箭“咻”地一聲飛出去，正好射中袍子的後腿，力度不大，只是讓它沒法跑太快。
袍子吃痛，抬起頭想逃跑，卻被早就繞到旁邊的二柱子和李虎用麻繩攔住了去路。
“抓住了！咱們抓住袍子了！”
李虎高興地大喊起來，伸手就要去綁袍子的腿，卻聽見薩爾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好本事！你們也抓到袍子了？”
林曉峰抬頭一看，只見薩爾花手裡牽著一隻比他們抓的還壯實的袍子，臉上滿是笑容，身後的達斡爾族獵手也笑著點頭：
“俺們也剛抓到沒多久，看來這一輪也是平局。”
兩人相視一笑，林曉峰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袍子的皮毛，手感順滑：
“看來咱們這場比試，最後是不分勝負！不過俺覺得，這場比試比輸贏更重要——俺學到了不少達斡爾族的打獵技巧，還跟酋長交了朋友，這才是最大的收穫。”
薩爾花也笑了，伸手拍了拍林曉峰的肩膀：
“俺也是這麼想的！俺們達斡爾族一直住在深山裡，很少跟山外的漢人交流，這次比試，不光讓俺們看到了你們的本事，也讓咱們兩族的人更親近了。
以後，你們要是在山裡遇到熊瞎子、狼這些危險，或者再遇到壞人，只要喊一聲，俺們族裡的人肯定會來幫忙！”
等他們帶著袍子回到村裡，村民們早已在曬穀場等著了，連公社的劉主任都被驚動了，特意趕過來看看。
林德生笑著從人群裡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個酒葫蘆：
“俺聽二柱子說，你們比試最後不分勝負，還成了好朋友，真是太好了！
俺已經讓村裡的婦女們準備了飯菜，燉了野豬肉、炒了雞蛋，還熬了玉米粥，咱們跟達斡爾族的朋友一起熱鬧熱鬧！”
曬穀場上，村民們和達斡爾族的人圍著幾張拼起來的木板桌坐下。
桌上擺滿了飯菜，香味飄得老遠。
薩爾花給村民們講達斡爾族打獵時遇到的趣事——比如怎麼跟狡猾的狐狸鬥智、怎麼在雪地裡追蹤狍子，聽得村民們連連驚歎。
林曉峰則跟達斡爾族的獵手們交流追蹤技巧，還把自己在山裡設陷阱的辦法教給他們。
二柱子和李虎更是跟達斡爾族的年輕獵手比起了摔跤，兩人一組，摔得滿身是泥，卻笑得格外開心。
笑聲、歡呼聲在曬穀場上回蕩，連天上的雲彩都像是放慢了腳步。
林曉峰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手裡端著碗玉米酒，心裡暖暖的。
他知道，這場打獵比試，不光是一場技能的較量，更是兩族文化的交流、情感的連線。
以後，兩族的人會經常走動，在山裡打獵時互相幫忙，遇到危險時互相照應，讓這片山林和兩個村子，都能安安穩穩、平平安安的。
夕陽漸漸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薩爾花帶著達斡爾族的人準備回村，她走到林曉峰面前，伸手跟他握了握：
“今天真是謝謝你們的招待，飯菜很香，人也熱情。以後有空，俺們再比試打獵，也歡迎你們帶著村裡的人去查哈陽村做客，俺們給你們殺羊、煮奶茶！”
林曉峰用力點頭，眼裡滿是真誠：
“一定！俺們也歡迎你們常來林家村，下次來，俺帶你們去山裡採野果、挖野菜，讓你們嚐嚐山裡的好東西！咱們兩族的人，以後就像一家人一樣，互相幫襯！”
看著薩爾花他們牽著馬、揹著弓箭漸漸遠去的背影，馬脖子上的銅鈴聲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山路盡頭。
林曉峰心裡暗暗發誓：
以後不管遇到啥困難，不管是山裡的野獸，還是藏在暗處的壞人，他都會跟村民們一起，跟達斡爾族的朋友一起。
大家一起守護好這片賴以生存的山林，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友誼，讓大家都能在這片土地上，安安穩穩、倖幸福福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