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295.塔哈拉探點,情報定策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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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林家村口的老槐樹下就聚了四個人影。

林曉峰揹著磨得鋥亮的單管獵槍,槍托上纏著的粗麻繩被露水浸得發潮,指尖攥著那張反覆摺疊的地圖。

紙邊起了毛邊,還沾著昨天過河時蹭的泥點。

劉麻子扛著根比人還高的撬棍,棍頭用鐵絲繞了三圈防滑,身後的藍布包裡裝著礦燈和油紙。

礦燈的玻璃罩擦得發亮,能映出人影來。

昨晚跟林曉峰商量到半夜,他特意把壓箱底的礦燈翻出來,連電池都用砂紙磨了磨,生怕關鍵時刻沒電。

“都到齊了?”

林曉峰掃了眼身邊的人,狗蛋攥著鐵棍,褲腳還沾著昨天的泥印子,鞋幫上掛著草籽。

林青山揹著帆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除了乾糧和水壺,還多了個粗陶小罐。

“青山,你這陶罐裝的啥?”

“俺娘煮的鹽水雞蛋,昨晚擱灶臺上溫了半宿,現在還熱乎著呢!

昨天聽你說要盯據點,怕咱們餓肚子,特意煮了十個,一人倆還多倆,給大白熊留倆當零食。”

林青山拍了拍陶罐,罐口的布塞子露出點白,笑著說。

大白熊像是聽懂了,顛顛湊到林青山腳邊,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褲腿,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軟聲,尾巴搖得能帶動屁股。

劉麻子蹲下身,摸了摸大白熊耷拉的耳朵。

“這大傢伙可是咱的活預警器,昨天聽曉峰說,黑三的人都能聞出它的味兒,今天可得讓它多上點心。”

林曉峰把地圖鋪在光滑的青石板上,撿了根帶尖的樹枝,指著塔哈拉山腳的標記。

“咱們今天分兩步走,先到昨天發現的煤窯附近隱蔽,摸清黑三據點的底——劉麻子你懂礦洞,順便看看煤窯有沒有其他入口;

狗蛋你眼神尖,負責盯巡邏的人,記準他們換班的時間;

青山你跟俺一起畫路線,把敵人的巡邏範圍、據點結構都記下來,晚上好制定計劃。”

“俺沒問題!”

狗蛋把鐵棍往肩上一扛,鐵棍子撞得他肩膀一沉。

“俺以前跟俺爹在山上守野豬,能在樹上蹲一下午,眼睛都不眨一下,保證漏不了一個人!”

幾人收拾好東西,順著土路往塔哈拉走。

清晨的霧氣沒散,像層薄紗裹著山野,路邊的狗尾巴草掛著露珠,走過去褲腳很快就溼了一片,涼絲絲地貼在腿上。

大白熊走在最前面,黑亮的鼻子時不時湊到地面嗅一嗅,尖耳朵豎得筆直,連風吹草葉的“沙沙”聲都能分辨——要是有野獸靠近,它耳朵尖會先抖一下。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霧氣漸漸散了。

太陽從山坳裡爬出來,金晃晃的光灑在身上,暖得人想脫外套。

劉麻子走得額頭冒汗,把灰布外套脫下來搭在胳膊上,露出裡面打了兩塊補丁的藍布褂子,褂子領口磨得發亮。

“快到了吧?昨天曉峰說,煤窯在西坡老松樹下,前面那片黑森森的,應該就是松樹林了。”

林曉峰抬頭望了望,前面果然有片松樹林,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枝葉密得能擋著太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他放慢腳步,壓低聲音。

“都小聲點,前面就是據點範圍了,咱們從側面繞過去,土坡後面有灌木叢,正好能藏人。”

幾人貓著腰,踩著落葉往土坡後挪。

土坡上的灌木叢長得半人高,枝椏上還掛著去年的幹藤,正好能遮住身形。

林曉峰扒開灌木枝,往煤窯方向望——煤窯洞口的野草被踩出條小路,路兩旁的草都蔫了。

洞口旁邊站著兩個壯漢,穿著黑布褂子,手裡攥著木棍,時不時往四周張望,眼神警惕得很。

“那就是黑三的人?”

狗蛋湊過來,聲音壓得像蚊子叫。

林曉峰點點頭。

“看穿著,跟昨天那兩個探路的不一樣,這倆更壯實,胳膊上都有肌肉,應該是負責看守的。

劉麻子,你看看這煤窯有沒有其他入口?老礦洞一般不止一個門。”

劉麻子掏出礦燈,沒開開關,只是拿著燈殼往松樹林裡照了照,又繞到土坡另一側,蹲下身看地面的痕跡。

他手指劃過地面,捏起一點土。

“這煤窯是老礦洞改的,按俺爹說的,老礦洞肯定有通風口,不然裡面的人待不住。

你看這土,有被踩過的痕跡,往山溝方向去了,通風口說不定在那兒。

俺去看看,你們在這兒等著,有情況就學布穀鳥叫。”

劉麻子剛走沒一會兒,狗蛋突然拽了拽林曉峰的袖子,手指著煤窯方向。

“曉峰哥,你看!有人出來了!”

林曉峰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只見煤窯洞口的兩個壯漢往兩邊讓了讓,從裡面走出來三個人,為首的正是黑三。

他穿著件黑色外套,領口敞著,手裡夾著煙,菸捲燒得只剩菸屁股,嘴裡不知道跟身邊的人說著啥,嘴角翹著,神情得意得很。

“黑三!”

林青山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泛白了,聲音有點發顫。

“俺上次在村裡見過他,就是他帶著人砸了俺家的柴火垛,還把俺爹的鋤頭扔到溝裡了!”

林曉峰按住他的手,指尖能感覺到他手在抖。

“別衝動,咱們今天是來探情報的,不能暴露。

記著他身邊的人,看看有幾個帶傢伙的,一會兒咱們好數清楚。”

黑三幾人在洞口站了約莫一刻鐘,煙抽完了,把菸屁股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又轉身進了煤窯。

那兩個看守的壯漢重新站回洞口,開始來回踱步,腳步踩得地面“咚咚”響。

狗蛋掏出塊尖石頭,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據點圖,石頭尖把地面劃出印子。

“曉峰哥,俺數了,加上看守的,一共五個人,剛才黑三身邊那兩個,腰上好像彆著刀,刀鞘是黑的。”

林青山也湊過來,指著地上的圖。

“俺剛才注意到,煤窯旁邊有個小木屋,屋頂蓋著茅草,煙囪還冒著煙,煙是淡藍色的,應該是在燒柴做飯,說不定裡面還有人守著。”

正說著,劉麻子回來了,臉上帶著喜色,腳步都輕了。

“俺找到通風口了!在後面的山溝裡,被雜草蓋著,也就水桶那麼粗,人鑽不進去,但能聽到裡面的聲音。

剛才俺湊近聽,裡面有人說話,應該是黑三的人在裡面分貨,還提到了‘城裡來的人’。”

“能聽到聲音?”

林曉峰眼睛一亮,指尖在地圖上點了點。

“走,咱們去看看,說不定能聽到他們啥時候交貨,有多少貨。”

幾人跟著劉麻子往山溝走,山溝里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草葉上還掛著露水,走起來褲腿很快就溼了。

大白熊在前面開路,用爪子扒開擋路的野草,偶爾停下來等他們——要是草太密,它還會回頭看林曉峰,像是在問要不要繞路。

走了約莫兩百步,劉麻子指著一處雜草堆。

“就是這兒,你們看,這草下面有土鬆動的痕跡,扒開就是通風口。”

林曉峰蹲下身,用手扒開雜草,果然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約莫水桶粗細,洞口邊緣還沾著煤渣,裡面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他把耳朵湊過去,屏住呼吸仔細聽——

“……這批貨得趕緊運走,昨天那兩個探路的回來,說附近有熊的味兒,別出啥岔子。”

是黑三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還有點煩躁。

“三哥,怕啥?這塔哈拉鳥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咱們,誰會來?

再說咱們有刀有棍,就算真有熊,也能收拾了!

等明天把貨交給城裡來的人,咱們就能拿著錢走了,到時候去城裡逛窯子,吃紅燒肉,不比在這兒遭罪強?”

另一個粗嗓門接著說。

“你懂個屁!”

黑三罵了一句,聲音裡帶著火氣。

“上次在林家村,要不是那林曉峰多管閒事,咱們用得著跑這兒來?

那小子身邊還有個大白熊,聽說能咬死人,咱們得小心點,別陰溝裡翻船,到時候錢沒拿到,還得蹲大牢!”

林曉峰心裡一緊,原來黑三早就盯上自己和大白熊了。

他示意幾人往後退,退到離通風口十幾步遠的地方,才壓低聲音說。

“看來黑三明天要交貨,咱們得在明天之前制定好計劃,既能截住貨,又能抓住他們,還不能讓他們跑了。”

劉麻子皺著眉頭,手指敲著自己的腿。

“裡面有五個人,還有刀,咱們就四個人,加上大白熊,硬拼肯定不行。

要不咱們回村叫人?多帶些年輕力壯的村民,手裡拿上鋤頭、鐮刀,就算他們有刀,也架不住人多。”

“俺同意!

俺爹說過,打架就得人多,咱們多叫些人,把煤窯團團圍住,前門後門都堵上,讓他們插翅難飛!”

狗蛋也點頭,眼裡滿是贊同。

林曉峰搖了搖頭,指尖在地圖上劃了劃。

“不行,村裡的人大多沒跟人打過架,黑三的人有刀,要是傷了村民,得不償失。

咱們得靠巧勁,利用地形和他們的弱點。”

他指著地圖上的山溝。

“你們看,煤窯只有一個正門,通風口太小,他們跑不了。

咱們可以在他們明天交貨的路上設埋伏,等他們出來,就把他們引到山溝裡。

山溝里路窄,他們人多也施展不開,大白熊還能趁機從側面偷襲,把他們的隊形打亂。”

“這主意好!

山溝裡有很多大石頭,咱們可以提前搬些石頭堆在路邊,等他們進來,就把石頭推下去,把路堵上,讓他們退不出去!”

林青山眼睛一亮,拍了下手。

劉麻子也覺得可行,臉上的愁雲散了點。

“俺再去看看通風口,要是能從裡面扔點東西進去,比如蘸了煤油的破布,點著了扔進去。

煙霧能把他們嗆出來,咱們就能趁機動手,省得跟他們在裡面耗。”

幾人正商量著,狗蛋突然指著遠處,聲音發緊。

“曉峰哥,你看!有人巡邏過來了!”

林曉峰抬頭望去,只見兩個壯漢從煤窯方向往山溝走,手裡攥著木棍,腳步慢悠悠的,卻時不時往兩邊的草叢裡看,像是在例行檢查,又像是在找啥東西。

“快躲起來!”

林曉峰拉著幾人鑽進旁邊的灌木叢,灌木叢裡的枝椏颳得臉有點疼,他卻沒敢動。

大白熊也跟著蹲下來,把身子縮成一團,耳朵貼在背上,連呼吸都輕了——它知道現在不能出聲。

巡邏的壯漢走得很近,腳步聲“咚咚”響,震得地上的落葉都動了。

還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順著風飄過來——

“這鬼地方真沒意思,除了草就是樹,連個野兔子都沒見著,想打牙祭都難。”

“別抱怨了,等明天交了貨,咱們就能走了,到時候去城裡的館子,點盤炒肉絲,再喝兩盅白酒,不比在這兒啃乾糧強?”

兩人說著,漸漸走遠了,腳步聲越來越小。

林曉峰鬆了口氣,從灌木叢裡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巡邏的大概半個時辰一次,咱們得在他們下次巡邏前離開這兒,免得被發現。

要是他們起了疑心,明天的計劃就不好辦了。”

幾人順著原路返回,走到土坡後,林曉峰掏出紙筆——紙是從村裡小學借的作業紙,筆是蘸水筆,他快速畫著據點的結構和巡邏路線。

“正門兩個看守,每半個時辰巡邏一次,巡邏路線是煤窯到山溝,來回得走一刻鐘;

小木屋應該有一個人,負責做飯和看貨;

裡面還有兩個人,跟黑三一起守著貨。

明天他們交貨,肯定會全員出動,不會留人防守,咱們就在他們必經的山口設埋伏,那兒路窄,易守難攻。”

劉麻子湊過來,指著紙上的山口。

“這兒有塊大岩石,能藏三四個人,咱們可以藏在岩石後面,等他們過去一半,就用繩子把最後面的人絆倒,然後把他們往山溝裡引——山溝裡咱們提前做好了準備,他們進去了就出不來。”

“俺負責扔石頭!

俺力氣大,能把石頭扔得老遠,保證一扔一個準,砸得他們不敢抬頭!”

狗蛋舉起手,臉上滿是幹勁。

林青山也說,從帆布包裡掏出根粗麻繩。

“俺帶了繩子,昨天特意找俺爹要的,這繩子是以前捆柴火用的,結實得很,能綁住兩個人。

咱們可以在山溝里拉根繩子,離地面半尺高,正好能絆倒他們。”

林曉峰點點頭,把紙摺好放進懷裡,小心地壓著。

“咱們現在回村,準備工具——繩子得多帶幾根,石頭要找拳頭大的,還有火把,得準備幾根,要是晚上需要照明,或者需要放煙霧,都能用。

對了,劉麻子,你再看看礦燈還有多少電,明天可能要用它照路或者嚇他們。”

劉麻子掏出礦燈,按了下開關,橘黃色的光很亮,能照到十幾步遠的地方。

“俺昨天充了一晚上電,用三個時辰沒問題,要是省著點用,能用更久。

俺還帶了備用電池,裝在布包裡呢。”

幾人收拾好東西,往村的方向走。

太陽已經偏西,天邊泛起橘紅色的晚霞,把山野染得像火燒一樣,好看得很。

大白熊走在後面,時不時回頭望一眼塔哈拉的方向,像是在記住路線,又像是在確認沒有尾巴跟著。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狗蛋突然停住腳步,指著煤窯的方向。

“曉峰哥,俺剛才好像看到小木屋的煙囪不冒煙了,是不是裡面的人出來了?”

林曉峰迴頭望了望,遠處的小木屋只能看到個輪廓,煙囪裡確實沒煙了。

“應該是做飯的時間過了,他們可能在裡面休息,或者在整理貨。

咱們不用管,只要他們沒發現咱們,明天的計劃就能按部就班來。”

劉麻子走得有點累,放慢了腳步,喘著氣說。

“俺以前挖煤的時候,也遇到過礦洞埋伏,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咱們明天得早點來,把埋伏的地方弄好,石頭堆得再高些,繩子拉得再隱蔽些,別讓他們看出破綻——要是被他們發現了,咱們就被動了。”

“俺知道。”

林曉峰說,腳步沒停。

“明天卯時咱們就出發,爭取在辰時前把埋伏的地方弄好,他們交貨應該在午時,咱們有兩個時辰準備,時間夠了。”

回到村時,天已經擦黑。

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煤油燈,昏黃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映得路面朦朦朧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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