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301.獲批促籌備,全村盼繁榮(1 / 1)
林曉峰從農場回來的第三天下午,村部那臺漆皮斑駁的黑色電話機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彼時他正和林德生在院子裡整理抓黑三時沒收的工具——鏽跡斑斑的獵槍、磨得發亮的砍刀、還有幾個漏底的麻袋。
聽到電話聲,兩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往屋裡跑。
自從上次和李德山談完黃金換支援的事,他們每天都把耳朵豎得老高,就盼著這通能定下心的電話。
林曉峰搶先一步抓起聽筒,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聽筒裡立刻傳來李德山洪亮又帶著笑意的聲音:“曉峰!好訊息!上級批了!昨天縣農委專門開了會,不僅確認了黃金來源合法,還全票透過了咱們的物資調配和技術支援方案,下週就能動手落實!”
“真的?!太好了!”
林曉峰的聲音瞬間拔高,連帶著聽筒都有些發顫:“李場長,太謝謝您了!您不知道,俺們村這些天就盼著這個信兒,這下可算能鬆口氣了!”
“謝啥,都是為了讓老百姓過好日子。”
李德山的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格外親切:
“下週一一大早,農場就派車送化肥和種子過去,都是今年的新貨,你放心。
拖拉機和收割機得等廠家調配,畢竟是緊俏貨,大概月底能到。
技術人員下週三準時去你們村,先跟村民們嘮嘮,摸清種地和養殖的底兒。
對了,你說的那個狗蛋,農機培訓下月初開班,你讓他提前把身份證找出來,到時候直接來農場報名就行,不用帶啥額外的東西。”
林曉峰趕緊從兜裡掏出個皺巴巴的小本子,又摸出半截鉛筆。
飛快地把重點記下來,字寫得又大又用力,幾乎要把紙戳破。
“俺記牢了!化肥種子下週一送,技術人員下週三到,拖拉機收割機月底到,狗蛋下月初培訓……李場長,還有啥要俺們提前準備的不?您儘管說!”
“主要是找個靠譜的地方放化肥和種子。”
李德山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得通風乾燥,最好是倉庫,不然化肥受潮結塊就沒用了,種子也怕潮。
另外,跟村民們打個招呼,下週三讓想學種地、養殖技術的都去村部集合,技術人員要做摸底調查,好針對性地教。
要是倉庫不夠大或者缺啥,隨時跟俺說,農場還有兩個空的儲物棚,能先借給你們用。”
“俺們村有以前生產隊留下的老倉庫,收拾收拾就能用,不用麻煩農場!”
林曉峰連忙說,心裡暖得像揣了個小火爐。
李德山不僅幫他們爭取到了支援,連這些細碎的小事都考慮到了,真是實在人。
掛了電話,林曉峰攥著記滿字的小本子,轉身就往院子裡衝,腳步都有些發飄。
“隊長!批了!上級批了!下週一就送化肥種子,技術人員下週三也來!”
林德生正拿著塊粗布擦那把繳獲的獵槍。
聽到這話,手裡的布“啪嗒”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真批了?!太好了!俺這就去叫人,把村
裡的壯勞力都喊來,先把老倉庫收拾出來,可別耽誤了放物資!”
兩人分頭行動。
林德生揣著個鐵皮喇叭,挨家挨戶喊人,喇叭聲在村裡的土路上回蕩。
“鄉親們!都到村部來一趟!有好訊息!”
林曉峰則先往狗蛋家和劉麻子家跑——這倆小子一個天天盼著學開拖拉機,一個做夢都想擺弄農機,肯定最急著聽訊息。
狗蛋家的院子裡,金黃的玉米粒鋪了滿滿一曬穀場,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狗蛋光著膀子,古銅色的脊樑上淌著汗,順著肌肉的紋路往下滑,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他手裡握著個木頭耙子,正一下一下翻著玉米粒,動作麻利。
看到林曉峰跑過來,他直起腰,老遠就喊:“曉峰哥!是不是農場那邊有信兒了?”
“可不是嘛!”
林曉峰跑到他跟前,把小本子遞過去,指著“狗蛋下月初農機培訓”那行字。
他聲音裡滿是笑意:
“農場的培訓名額批下來了!下月初你就能去學開拖拉機,培訓一分錢不用花,學好了還幫你辦駕駛證,以後你就是咱們村的拖拉機手了!”
狗蛋的眼睛“唰”地亮了,像突然點亮了兩盞燈。
他扔下木頭耙子,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抓過小本子。
雖然認不全上面的字,但“拖拉機培訓”幾個歪歪扭扭的字還是認得的。
他激動得原地蹦了兩下,嗓門比平時大了一倍:
“真的能學開拖拉機?!俺以後也能坐著開機器下地,不用再拉著犁跑了?”
“那可不!”
林曉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著他肌肉的硬度:
“不過你得先把身份證找出來,到時候跟俺一起去農場報名。
還有,這幾天別光顧著高興,多跟村裡的老把式聊聊,問問地裡的門道,以後開拖拉機也得知道啥時候該快、啥時候該慢,不然把莊稼壓壞了可不行。”
“俺知道!俺這就去找俺爹要身份證!”
狗蛋說著就要往屋裡衝。
跑了兩步又突然停下來,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
“對了曉峰哥,劉麻子哥那邊咋樣了?
他天天跟俺唸叨,想學著修農機呢。”
“俺這就去告訴他,你先把身份證找好,別到時候忘了帶,耽誤了報名。”
林曉峰笑著說完,又急匆匆往劉麻子家趕。
劉麻子家在村西頭,院子裡堆著不少舊零件,有生了鏽的齒輪、斷了柄的扳手,還有幾個拆下來的電機外殼,都是他以前在礦上攢下來的寶貝。
此刻他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小扳手,小心翼翼地擺弄著一臺舊收音機。
眉頭皺得緊緊的,嘴裡還唸唸有詞:
“咋又沒聲了呢?
是不是哪個零件鬆了?
還是線路斷了?”
“麻子,別擺弄了,有好訊息!”
林曉峰走進院子,揚了揚手裡的小本子,聲音響亮。
劉麻子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沾著點黑灰,像畫了兩道鬍子。
看到林曉峰手裡的小本子,他趕緊站起來,手裡的扳手都忘了放下:“曉峰哥!是不是農場那邊同意俺去學修機械了?”
“不僅同意了,還安排你去農場的維修車間實習!”
林曉峰把李德山的安排一五一十跟他說了,特意加重了語氣:
“跟著有二三十年經驗的老師傅學,那些師傅修過的農機比咱們見過的都多,你可得好好學!
下週三技術人員來村裡,你正好跟他們聊聊,問問維修車間需要帶啥工具,提前準備好。”
劉麻子激動得手裡的扳手“噹啷”掉在地上。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林曉峰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把林曉峰晃倒:
“真的?!俺能跟老師傅學修農機?
以後村裡的拖拉機壞了,俺自己就能修,不用再跑幾十里路去鎮上找修理鋪了?”
“那可不!”
林曉峰點點頭,看著他眼裡的光,心裡也替他高興:
“你以前在礦上就懂點機械,學起來肯定比別人快。
好好學,以後你就是咱們村的農機維修師傅,大家都得靠你呢。”
劉麻子重重地點頭,攥緊了拳頭,眼裡滿是堅定:
“俺肯定好好學!到時候俺不僅能修拖拉機,還能幫村民們修鋤頭、修鐮刀,啥農具壞了都能修,讓大家省點心!”
從劉麻子家出來,林曉峰快步往村部趕。
剛到村口,就看到不少村民往村部的方向走,有扛著鋤頭的,有拎著籃子的,還有抱著孩子的——都是林德生用喇叭喊來的。
到了村部院子,裡面已經聚了二三十人。
大家看到林曉峰,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打聽:
“曉峰,是不是農場那邊有信兒了?”“咱們的化肥種子啥時候能到啊?”“技術人員真的會來教咱們種地不?”
林曉峰站上院子裡的石磨,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能傳遍每個角落。
“鄉親們,今天跟大家說個天大的好訊息!
上級已經批准咱們跟農場的交易了!
下週一,農場就會派車送化肥和種子過來,都是新到的好貨;下週三,農場的技術人員也會來村裡,專門教大家科學種地和養殖的技術。
月底之前,咱們盼了好久的拖拉機和收割機也能到!
以後咱們種地不用再靠人力拉犁,孩子們也能在翻新的新教室裡讀書了!”
話音剛落,院子裡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激動得抹起了眼淚,用袖子擦了又擦。
年輕人們則興奮地互相擊掌,討論著以後的日子。
連抱著孩子的婦女們都笑著議論,說以後秋收再也不用熬通宵了。
王大叔攥著手裡的竹籃,竹籃的把手都被他捏得變了形,聲音帶著哭腔:
“太好了!俺種了一輩子地,終於能用上化肥和拖拉機了!
以前秋收,俺們全家得熬好幾個通宵才能把麥子收完,現在有了機器,再也不用遭那罪了!”
“可不是嘛!”
旁邊的張嬸抱著孩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俺家娃子在舊小學讀書,一到下雨天,屋頂就漏雨,娃子們得拿著盆接水,冬天教室裡冷得像冰窖,手都握不住筆。這下能翻新小學,娃子們也能在暖和的教室裡讀書了!”
林德生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熱鬧的場面,眼裡滿是欣慰。
等大家的歡呼聲稍微小了點,他才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鄉親們,好訊息來了,咱們也得趕緊行動起來,別等物資到了手忙腳亂。
今天下午,咱們先把村東頭的老倉庫收拾出來,把裡面的雜物清乾淨,再搭幾個木頭架子放化肥和種子,免得受潮。
明天上午,年輕力壯的跟俺去山上砍些結實的木頭,把倉庫的門窗加固一下,該釘木板的釘木板,該換玻璃的換玻璃。
下午,婦女們就辛苦點,把倉庫的地面掃乾淨,再鋪些乾草防潮。大家有沒有意見?”
“沒意見!”
村民們異口同聲地回答,聲音響亮得能傳到村外。
“俺們年輕力壯,下午就去收拾倉庫!保證把倉庫收拾得乾乾淨淨!”
幾個小夥子舉著胳膊喊道,臉上滿是幹勁,恨不得立刻就去幹活。
“俺們婦女也能幫忙!掃地、鋪乾草都行,保證不拖後腿!”
張嬸抱著孩子,也跟著附和,旁邊的幾個婦女也紛紛點頭。
林曉峰看著大家積極的樣子,心裡也充滿了幹勁,他指著人群裡的狗蛋和劉麻子。
“好!那咱們現在就分工!
狗蛋、劉麻子,你們倆各帶五個小夥子,先去老倉庫把裡面的雜物搬出來,注意輕點搬,看看哪些舊農具還能用,別給碰壞了。
王大叔,您經驗足,帶幾個人去檢查下倉庫的門窗,看看需要哪些材料加固,列個單子,咱們好湊材料。
張嬸,您就組織婦女們,下午準備好掃帚、簸箕和乾草,等倉庫雜物清完了就進去打掃。”
“好嘞!”
大家紛紛應著,轉身就各自忙活起來。
院子裡瞬間變得空蕩蕩的,只留下幾個沒斷奶的孩子在原地玩耍。
老倉庫在村東頭,是以前生產隊留下的,青磚灰瓦,有兩間屋子大。
屋頂的木樑已經有些發黑,但還結實。
牆壁是土坯砌的,不少地方的泥皮已經脫落,露出裡面的稻草。
因為長時間沒人用,倉庫的木門上掛著把生鏽的鐵鎖。
推開時“吱呀”一聲,像是在抱怨許久的沉寂。
裡面堆了不少舊農具和雜物:斷了轅的木犁、漏了底的竹筐、鏽得轉不動的水車齒輪,還有幾捆發黴的稻草。
地面上落了厚厚的一層灰,一腳踩下去,能留下深深的腳印。
牆角還長了些綠色的黴斑,散發出淡淡的黴味。
狗蛋和劉麻子帶著小夥子們,扛著鐵鍬、拎著籮筐,開始往外面搬雜物。
他們動作小心,生怕碰壞了還能用的東西。
狗蛋搬起一個斷了轅的木犁,用袖子擦了擦犁頭上的鏽,眼睛一亮:
“嘿!這犁頭還挺鋒利,就是轅斷了,俺回去找塊木頭修修,明年種地還能用上!”
劉麻子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生鏽的水車齒輪,用指甲颳了刮上面的鏽,仔細看了看:
“這齒輪的齒還沒磨平,就是有點鏽,俺回去用煤油泡一泡,再用砂紙磨磨,說不定以後修農機的時候能用上,扔了可惜。”
小夥子們一邊搬雜物,一邊討論著哪些東西還能利用,時不時傳來陣陣笑聲。
倉庫裡的灰塵雖然大,嗆得人直咳嗽,有人還掏出帕子捂住嘴,但沒人抱怨。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大家心裡都清楚,收拾好這倉庫,就能迎來化肥和種子,就能為明年的好收成打下基礎,這點苦不算啥。
另一邊,王大叔帶著幾個人檢查倉庫的門窗。
倉庫的木門已經有些腐朽,邊緣都翹了起來,關上門後,能看到一條大大的縫隙。
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好幾塊,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吹得人直打哆嗦。
王大叔用手敲了敲木門,聽著裡面空洞的聲音,皺著眉頭說:
“這門得重新釘幾塊厚實的木板,不然裝化肥的時候,潮氣從縫隙裡鑽進來,化肥就結塊了。
窗戶也得換幾塊玻璃,再糊上一層塑膠布,這樣冬天能保暖,夏天能擋雨。”
“俺家有幾塊舊木板,是以前蓋豬圈剩下的,厚實得很,俺回去拿過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說,轉身就往家裡跑。
“俺家也有玻璃,是去年蓋房子剩下的,大小正合適,俺這就回去取!”
另一箇中年漢子接著說,也快步走了。
不一會兒,村民們就從家裡拿來了木板、玻璃、釘子,還有幾卷塑膠布。
幾個會木工的村民,拿著磨得鋒利的鋸子、錘子,開始忙活起來:
有的量木板尺寸,有的鋸木頭,有的釘釘子。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在村裡的土路上回蕩,和遠處傳來的雞叫聲、狗叫聲混在一起,格外熱鬧,像是一首充滿希望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