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303.老獵揭身份,助力謀發展(1 / 1)
晨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欞,在村部小屋的泥土地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柴火氣——那是老高頭早起生爐子煮玉米粥的味道。
林曉峰一夜沒睡踏實,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黑虎山的藏寶圖與狼群的驚險。
天剛矇矇亮就踩著露水往老高頭住處趕,布鞋底沾了不少帶露的草屑。
剛走到小屋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嘩啦嘩啦”的磨石聲。
推開門一看,老高頭正坐在小板凳上,背脊挺得筆直,手裡握著塊青灰色磨石,慢悠悠地打磨那根棗木柺杖。
柺杖頂端的磨損處被磨得油亮,泛著溫潤的光澤,一看就是常年握在手裡的老物件。
見林曉峰進來,他抬起頭,眼角的皺紋擠成了花:
“小夥子,起得比雞還早啊,是不是惦記著俺昨兒說的事兒?”
林曉峰在他對面的木凳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磨石旁的木牌上。
那木牌被小心地鋪在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上,深褐色的紋路在晨光下愈發清晰,像極了山裡縱橫的小路。
“高老叔,昨晚狼群追來的時候,多虧了您帶著俺跑,不然俺還真不知道該咋辦。”
他想起當時狼嚎聲就在耳邊,後背至今還能感覺到一陣發涼。
老高頭放下磨石,拿起木牌用袖口擦了擦,指尖在紋路上輕輕摩挲:
“謝啥,山裡跑了一輩子,對付狼群的法子俺還是有的。
倒是你,昨晚沒慌沒亂,還想著幫俺拎布包,這性子穩,適合跟山打交道。”
他頓了頓,忽然從布包裡掏出個巴掌大的牛皮小本,封面被摩挲得發亮,邊角都捲了邊。
林曉峰接過來翻開,第一頁就夾著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年輕漢子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肩上扛著把舊獵槍,站在一棵兩人合抱的老松樹下,眼神亮得像山裡的星光,正是年輕時的老高頭。
再往後翻,幾張蓋著“縣林業狩獵隊”紅章的獎狀露了出來,字跡雖有些模糊,卻透著股莊重。
“俺啊,年輕時是縣狩獵隊的,跟著隊裡在山裡跑了二十多年。”
老高頭的聲音帶著幾分回憶的悠遠,手指輕輕點著照片:
“黑虎山、青石嶺、雲霧峰,周邊幾十裡的山,哪塊地長啥草、哪條溝有水源,俺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後來隊裡解散,俺就回了山裡,幫護林站巡巡山,採些草藥換油鹽錢。”
林曉峰看著照片裡英氣的年輕身影,再看看眼前頭髮花白卻依舊精神的老高頭,心裡滿是驚訝:
“原來您是老獵人!那昨兒您說跟著勘探隊進山,是咋回事啊?”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嘍。”
老高頭嘆了口氣,目光飄向窗外連綿的遠山:
“當時縣裡組織勘探隊找礦藏,俺是嚮導——畢竟山裡的路,沒人比俺熟。
就是那次,在黑虎山深處的巖洞裡發現了這木牌,隊裡的技術員研究了好幾天,也沒弄明白紋路是啥意思,後來任務結束,這木牌就落在俺手裡了。”
他把木牌遞給林曉峰,指尖在紋路上划著:
“這些年俺沒事就琢磨,去年冬天進山撿柴,在那塊大石頭旁發現了些碎陶片,才慢慢看出門道。
這哪是啥藏寶圖,是老輩獵人留下的‘山記’!你看這彎彎曲曲的線,是山裡的溪流。
這圓疙瘩,是能避雨的巖洞;還有這密密麻麻的小點,是長草藥的坡地。”
林曉峰捧著木牌仔細看,果然越看越像——之前沒注意,現在才發現,那紋路連山裡的岔路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心裡的疑惑瞬間解開,一股期待湧上心頭:
“高老叔,要是按這‘山記’找,咱們能在山裡種草藥、建蓄水池?”
“可不是嘛!”
老高頭一拍大腿,眼裡閃著光:
“黑虎山看著偏,其實藏著寶貝呢!東坡的向陽坡,土層厚,光照足,種黃芩、柴胡正好,這些草藥在鎮上藥材站老搶手了;北溝有處山泉,水甜得很,冬天都不結冰,要是能引到村裡,村民們就不用大老遠挑河水了;還有西窪的巖洞,乾燥通風,夏天能存糧食,冬天能放農具,比村裡的老倉庫好用十倍!”
林曉峰聽得心潮澎湃——他重生回來,一直想帶著村民“靠山吃山”,可苦於不熟悉山裡的細節,如今老高頭的話,無疑是給村裡的發展添了把旺火。
“高老叔,您要是能幫咱們摸清這些,那真是幫了大忙了!俺代表全村人謝謝您!”
老高頭笑著擺手:
“謝啥,都是為了過日子。俺這次來,本就是衝你們村來的。”
他從布包裡掏出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上面用鉛筆寫著幾個名字,旁邊還標著地址和電話:
“俺在護林站聽人說,黑山村出了個好後生,抓了偷糧食的壞蛋,還想帶著村民搞發展。
俺想著,這黑虎山護了俺一輩子,能幫村裡做點事,也算是給山積點德。
這紙上的人,都是以前跟俺一起打獵的老夥計,有的在藥材站當掌櫃,有的懂山貨收購。
你們要是想搞種植、賣山貨,俺幫你們搭線,保準不吃虧。”
林曉峰接過紙條,指尖摸著粗糙的紙面,心裡暖暖的——這紙條上的每一個字,都是實打實的幫助。
他剛想說話,就聽見院外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伴隨著狗蛋的大嗓門:
“曉峰哥!俺聽張嬸說,高老叔是老獵人?您快給俺講講,您跟熊瞎子打過架不?”
話音剛落,狗蛋就扛著鐵鍬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劉麻子
劉麻子手裡拿著個剛修好的舊齒輪,齒輪上還沾著機油,眼睛亮閃閃的:
“高老叔,您在山裡跑這麼多年,見過啥稀罕玩意兒?有沒有像書本里寫的‘山魈’啊?”
老高頭被兩人的熱情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了褶:
“熊瞎子俺倒是跟它鬥過!
那年在青石嶺,俺追一隻袍子,沒成想撞見了熊窩。
那熊瞎子站起來比俺還高,一巴掌就拍斷了碗口粗的樹,嚇得俺趕緊爬樹,後來還是扔了塊臘肉才把它引走。”
狗蛋聽得眼睛都直了,手裡的鐵鍬“哐當”掉在地上都沒察覺,一個勁追問:
“後來呢?後來您還見過那熊瞎子不?”
劉麻子也湊過來,豎著耳朵聽,連手裡的齒輪都忘了擦。
林曉峰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心裡盤算著。
有老高頭的經驗和人脈,村裡的草藥種植、山貨銷售都有了門路,再加上農場的物資和技術,黑山村的好日子,真的不遠了。
“走,高老叔,俺帶您去看看村裡的曬穀場,您幫著瞧瞧,哪塊地適合種草藥;狗蛋、麻子,你們也跟著,順便幫著收拾下場地。”
幾人往曬穀場走,路上遇到不少村民。
有的扛著鋤頭去地裡,有的提著籃子去採野菜,一聽說老高頭是經驗豐富的老獵人,還願意幫村裡搞發展,都圍了上來:
“高老叔,山裡的草藥好種不?俺家有塊坡地,能不能種您說的黃芩啊?”
“高老叔,俺家小子力氣大,要是進山採草藥,您能不能教教他辨認有毒的植物?”
老高頭耐心地一一回答,還時不時指著遠處的山,給大家講山裡的地形:
“你們看那片松樹林,林子下面的土是沙壤土,透氣性好,種柴胡正好。
還有那道山樑,背風,冬天能擋住北風,用來建兔舍最合適,兔子不容易凍著。”
到了曬穀場,老高頭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手裡捻了捻,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這土是沙壤土,透氣性好,就是肥力差點。
要是種草藥,得先施點農家肥,再摻些草木灰,把土翻勻了,等下月雨季來之前,就能育苗了。”
他轉頭對林曉峰說:
“你讓人找些竹筐,再弄點腐葉土,俺教你們做育苗床,這樣出苗快,還不容易得病蟲害。”
這時,林德生也匆匆趕來了。
他剛在地裡檢視莊稼,聽說老高頭在曬穀場,就扛著鋤頭跑了過來。
他握著老高頭的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高老叔,您能來幫咱們村,真是太好了!
俺們村想搞發展,就是缺您這樣懂行的人啊!
以前俺們想種草藥,都不知道該咋選地,現在有您在,俺們心裡就有底了!”
老高頭拍了拍林德生的手,笑著說:
“老夥計,別客氣。俺看你們村的人都齊心,只要路子對,肯定能把日子過好。
俺回頭就給藥材站的老周打個電話,讓他下個月來看看,要是你們種的草藥合格,他直接上門收,不用你們跑銷路,還能給個好價錢。”
林曉峰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突然冒出個想法。
他拉著老高頭和林德生走到曬穀場角落,壓低聲音說:
“隊長,高老叔,俺想趁著這股勁,成立個‘黑山村合作社’。
把村民們的地集中起來,一部分種糧食保口糧,一部分種草藥、山葡萄搞增收。
再搞個養殖園,讓會餵雞的村民負責養雞,會木工的負責建兔舍。
高老叔幫咱們聯絡銷路,農場給技術和物資,這樣咱們村就能形成一條產業鏈,日子肯定能越過越紅火!”
林德生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好主意!這樣村民們能抱團取暖,還能發揮各自的長處!以前村裡人種地都是‘各顧各’,遇到天災人禍就慌了,成立合作社,就能一起扛風險!”
老高頭也連連贊同:
“合作社好啊!
以前俺們狩獵隊就是這樣,分工明確,有人探路,有人設陷阱,有人收拾獵物,才能在山裡立足。
俺再幫你們聯絡幾個老夥計,讓他們抽空來村裡,教村民們辨認草藥、防治山裡的病蟲害,保證你們的收成錯不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很快傳遍了整個村子。
王大叔扛著鋤頭趕來,大聲說:
“俺家有兩畝坡地,願意加入合作社!俺種了一輩子地,知道啥時候施肥、啥時候澆水,能幫著指導大家!”
張嬸也抱著孩子湊過來,孩子手裡還攥著塊烤紅薯,黏糊糊的小手在張嬸衣襟上蹭了蹭:
“俺們婦女能幫忙育苗、餵雞、曬草藥,只要能讓日子好起來,俺們啥苦都能吃!
俺還會做醬菜,到時候咱們把山野菜做成醬菜賣,又是一筆收入!”
老高頭看著熱鬧的人群,從布包裡掏出個小布包,布包是用老粗布縫的,上面還繡著朵小小的山菊花。
他開啟布包,裡面是些黑亮的種子,像小珠子似的:
“這是俺去年在山裡採的‘山葡萄’種子,這果子甜得很,能釀酒,能曬成幹,還能做果醬。
你們要是有空地,種上幾棵,明年就能結果,又是一筆收入。”
林曉峰接過種子,小心地放在口袋裡,心裡滿是感動——這種子雖小,卻裝著老高頭滿滿的心意。
他看著老高頭,又看看身邊滿臉期待的村民,突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重生在這個年代,能遇到這麼多真心想讓村子變好的人,是他最大的幸運。
當天下午,林曉峰召集村民在村部開會,正式成立“黑山村合作社”。
村部的黑板上,用白粉筆寫著合作社的章程,林德生念一條,村民們就鼓掌一次。
老高頭坐在一旁,把自己多年的狩獵筆記攤在桌上。
筆記裡記著山裡各種植物的生長週期、動物的習性,還有應對山洪、野獸的法子,每一頁都寫得工工整整,全都是寶貴的經驗。
散會後,老高頭拉著林曉峰往山裡走:
“俺帶你去看看那處山泉,順便教你辨認幾種常見的草藥,以後你帶著村民進山,也能多些保障。山裡的路不好走,你跟緊俺。”
兩人沿著山路往上走,老高頭的腳步輕快得不像六十多歲的人,他還時不時扶一把林曉峰:
“這路下雨天滑,你踩著俺的腳印走。”
他指著路邊的植物,一一介紹:
“這是蒲公英,葉子能當菜吃,焯水後拌香油,好吃得很;根能入藥,曬乾了能賣錢。
那是薄荷,夏天泡水喝,清熱解暑,要是種在院子裡,還能驅蚊子。
前面那片開紫花的是紫花地丁,能治跌打損傷,村裡有人崴了腳,敷上幾天就好。”
林曉峰認真地記著,時不時彎腰摸摸植物的葉子,把老高頭的話牢牢記在心裡。
走到一處山泉邊,泉水從岩石縫裡流出來。
叮咚作響,清澈見底,陽光照在水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
“這水真甜!”
林曉峰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清涼甘甜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心底,瞬間驅散了暑氣。
“這山泉常年不斷,水質也好,用來養兔子最合適。”
老高頭蹲在泉邊,指著旁邊的空地:
“要是在這裡建個兔舍,通風又幹淨,兔子不容易生病。俺認識個養兔的老夥計,能幫你們找些優質的兔種,成活率高,長得還快。”
林曉峰看著山泉,又望向遠處鬱鬱蔥蔥的山林,心裡充滿了期待。
他彷彿看到了明年春天,山坡上種滿了草藥,兔舍裡的兔子肥肥壯壯,村民們臉上洋溢著笑容的景象。
夕陽西下時,兩人才下山。
村裡的曬穀場上,村民們正忙著平整土地,有的用鋤頭翻土,有的用耙子把土耙勻,說說笑笑間,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卻沒人喊累;
村部的小屋裡,劉麻子正拿著老高頭畫的兔舍圖紙,跟幾個會木工的村民討論著怎麼建才結實;
狗蛋則纏著老高頭,要學辨認野獸足跡的本事,老高頭正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狼和狐狸的腳印,教他怎麼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