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305.伐木拓路,通途啟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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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像薄紗似的裹著黑山村。

曬穀場的老槐樹上還掛著露珠。

場院裡已經聚了不少村民。

林曉峰站在磨得發亮的青石板磨盤上。

他手裡攥著張用糙紙畫的簡易地圖。

紙是從供銷社買的記賬紙,邊緣被他反覆折得發毛,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標著山路走向,還圈著幾個紅圈。

他低頭理了理洗得發白的粗布褂。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薄霧傳得很遠:

“鄉親們,今天叫大家來,是想跟大夥商量件大事。

咱們要在村西頭的鷹嘴崖山口,開闢一條能走獨輪車、將來還能過拖拉機的路!”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像扔了顆石子,瞬間炸開了鍋。

王大叔扛著鋤頭上前一步。

鋤把在地上“當”地磕了一下。

他粗聲粗氣地問:

“曉峰啊,開這條路得砍不少樹吧?那鷹嘴崖的樹可是看著咱們長大的,護著村裡的水土,砍多了萬一鬧山洪咋辦?”

他黝黑的臉上滿是擔憂,這輩子在村裡種地,最信“靠山吃山,護山養山”的老理,生怕壞了山裡的規矩。

林曉峰笑著跳下磨盤。

他走到王大叔身邊,把地圖展開鋪在磨盤上:

“王大叔您放心,俺們早琢磨過了。

成材的老樹一棵不砍,連片的林子也不動,只挑那些長得密的雜樹、枯樹。

您看這紅圈,路寬留兩米。

兩邊各留三米的樹當防護林,既不擋著山風,又能固住水土,絕不能讓咱村走亂砍濫伐的歪路。”

他重生前在新聞裡見過不少村子因毀林修路導致水土流失,這事他記在心裡,絕不能讓黑山村重蹈覆轍。

狗蛋扛著他那根磨得鋥亮的鐵棍擠到前面。

鐵棍頂端用鐵絲纏了防滑圈。

他眼睛亮得像山裡的星星:

“曉峰哥,俺早就盼著開這條路了!

以前去鎮上賣山貨,得繞著鷹嘴崖走三里多的羊腸小道,道上全是碎石子,推個獨輪車得兩個人扶著,稍不留意就翻溝裡。

現在能開新路,俺第一個報名,砍樹、搬木頭俺都能幹!”

他年輕力壯,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臉上滿是幹勁。

一想到以後能輕鬆把山貨運出去,不用再受那份罪,心裡就美滋滋的。

劉麻子也湊過來。

他手裡拿著個用煙盒紙訂的小本子,筆尖是磨尖的竹片。

他一邊低頭記一邊說:

“曉峰哥,開這條路得算好工期,還得清點工具。

俺家有兩把舊鋸子,是俺爹以前打獵用的,鋸齒有點鈍,回頭俺用銼刀磨磨,保證能用;另外,得安排個人盯著,別讓大夥砍錯了樹,也別讓鋸子傷著人。

上次俺修農機,就見過有人被鋸子劃了手,流了不少血。”

他心思細,說話慢騰騰的,卻把該想到的都想到了。

林德生站在人群邊上。

他手裡攥著個銅菸袋鍋,菸袋杆是老棗木的,被他盤得發亮。

他吧嗒抽了口煙,菸圈在晨霧裡慢慢散開。

他點了點頭說:

“曉峰這主意,俺舉雙手贊成!咱們村想發展,沒有好路就是瞎扯。

以前村裡採的草藥、打的山貨,因為路不好,要麼得便宜賣給販子,要麼扛到鎮上就蔫了。

現在開了這條路,不管是去鎮上供銷社,還是跟鄰村換種子,都能省不少勁。”

他當了十幾年隊長,最清楚交通不便的苦。

每次村民們扛著山貨繞路,他都心疼得慌,現在有機會改變,自然全力支援。

林曉峰見大家沒意見,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他提高聲音繼續說:

“那咱們現在就分分工!

高老叔在山裡跑了一輩子,經驗最足,負責指導大夥辨認哪些樹能砍、哪些不能砍,還得教大家怎麼安全伐木。

比如鋸樹時該從哪下鋸,怎麼讓樹朝著空地倒;

隊長,您負責統計村裡的工具,缺的鋸子、斧頭、繩子,咱們用合作社的錢去鎮上買,別委屈了大夥;

狗蛋,你帶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們上山清理雜枝、搬運木料,注意別讓樹枝颳著;

麻子,你負責記工分,每天誰幹了多少活都得記清楚,另外再安排幾個人在路邊挖排水溝,防止下雨沖壞路面;

婦女們就負責給大夥送水、送飯,中午把粥熬得稠點,讓大夥有力氣幹活。

咱們齊心協力,爭取一個月把路修通!”

“好!”

村民們齊聲應和,聲音在晨霧裡撞出迴音。

有人舉起了鋤頭。

有人晃了晃手裡的鋸子。

大家臉上滿是期待——都明白,這條路不僅是條能走車的路,更是黑山村通往好日子的希望。

吃過早飯,太陽剛爬上山頂。

村民們就扛著工具上山了。

林曉峰和高老叔走在最前面。

高老叔手裡拿著根半人高的棗木枝,枝椏被他削得光滑。

他一邊用樹枝撥開路旁的草叢,一邊給跟在後面的人講解:

“你們看,這棵是橡樹,樹幹直溜,木質結實,以後能打傢俱、做犁耙,絕對不能砍;

那棵歪脖子樺樹,樹皮都掉了大半,樹幹裡都空了,留著也沒用,這種就能砍。

砍的時候記住,要在樹幹底部斜著下鋸,先鋸個缺口,再從對面鋸,讓樹朝著空曠的地方倒,別砸到旁邊的好樹,也別傷著人。”

狗蛋扛著鋸子,迫不及待地跑到那棵歪脖子樺樹旁。

鋸子是新磨的,鋸齒閃著寒光。

他挽起袖子,用炭筆在樹幹上畫了個圈:

“高老叔,俺先試試!”

說著就把鋸子架在樹幹上,“嘎吱嘎吱”地鋸了起來。

木屑順著鋸縫往下掉,落在他的黑布鞋上。

他卻渾然不覺,身子跟著鋸子的節奏晃動。

額頭上的汗剛冒出來,就被山風吹乾了。

他臉上滿是興奮。

劉麻子拿著小本子跟在後面。

他時不時蹲下來記錄:

“狗蛋,這棵樺樹記你一個工分。

對了,鋸下來的樹幹別隨便扔,得搬到路邊碼整齊。

細點的樹枝能當柴火燒,粗點的以後村裡蓋倉庫、修兔舍都能用,可別浪費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竹筆在本子上畫了個樹幹的形狀,連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合作社剛起步,每一點材料都得省著用。

林德生帶著幾個中年漢子在路邊挖排水溝。

他手裡的鋤頭是新買的,鋤刃閃著亮。

一鋤頭下去,帶著潮氣的黑土就翻了起來,還帶著青草的味道:

“曉峰,你過來瞧瞧,這排水溝挖多深合適?俺覺得至少得兩尺,不然下雨的時候,山水漫到路上,用不了幾天路就壞了。”

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黝黑的臉上滿是認真。

林曉峰走過去,蹲下身用手量了量溝深:

“隊長,您說得對,就挖兩尺深,寬度也留一尺,這樣排水快。

另外,咱們每隔五十步就挖個水坑,把山泉水引過來,方便大家洗手、解渴,省得大夥跑老遠找水喝。”

他看著溝裡溼潤的泥土,心裡盤算著——等路修好了,再在路邊種上些耐旱的灌木,既能固土,又能擋著路邊的碎石。

太陽慢慢升高,晨霧徹底散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斑。

山裡變得熱鬧起來:

鋸子“嘎吱嘎吱”的響聲此起彼伏,斧頭“砰砰”砍樹的聲音帶著節奏。

村民們的談笑聲混著山風傳得很遠,還有鳥兒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偶爾有松鼠從樹幹上跑過,好奇地看著這群忙碌的人。

張嬸提著個竹籃走在山路上。

籃子裡裝著幾個粗瓷碗,還有個盛著綠豆湯的鐵皮桶:

“大夥歇會兒,喝點綠豆湯解解渴!”

她嗓門清亮,老遠就喊了起來。

村民們聽到聲音,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圍了過來——綠豆湯是早上用柴火慢熬的,還帶著熱氣,喝一口,清涼的甜味從舌尖傳到心裡,瞬間驅散了疲憊。

狗蛋接過碗,一口氣喝了大半碗。

他抹了抹嘴說:

“張嬸,您熬的綠豆湯真甜!等路修好了,俺跟曉峰哥去鎮上給您買塊花布,讓您做件新衣裳。”

張嬸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這孩子,嘴真甜。只要路能修通,大夥日子能過好,俺熬多少綠豆湯都樂意。”

林曉峰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心裡暖暖的。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山口。

彷彿已經看到了修好的路上,獨輪車推著山貨往鎮上跑,拖拉機拉著種子和肥料進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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