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325.槍定危局,心聚氣凝(1 / 1)
土房內的煙霧越聚越濃,嗆得人喉嚨發緊。
林曉峰指尖的菸灰簌簌落在磨得發亮的解放鞋鞋面上,他眼皮都沒抬,更沒去彈,目光灼灼地鎖住齊大貴。
“齊隊長,不是我磨嘰,是打仗得求個既快又穩。”
“你琢磨琢磨,要是貿然進攻折了人手,就算端了鷹嘴崖,後續排查特務、守護牧民的擔子,誰來扛?”
齊大貴捏著菸捲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得像塊老石頭。
他從軍十幾年,槍林彈雨裡滾過來,見多了熱血衝鋒的場面,可林曉峰的話像柄重錘,精準敲在他心裡最實在的地方——他帶的兵都是爹孃養的,是保家衛國的戰士,不是用來填窟窿的工具。
“那你說,該怎麼辦?”
齊大貴終是鬆了口,語氣緩和了幾分。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特務把情報傳出去。”
林曉峰眼睛驟然一亮,俯身從地上撿起根燒黑的木炭,在斑駁的土牆上快速勾勒出鷹嘴崖的輪廓。
“鷹嘴崖看著是銅牆鐵壁,實則有個致命弱點。”
“它西側崖壁看著陡得能掉下去,可上面藏著不少凸起的岩石,是天然的攀爬點,只是常年被灌木叢擋著,沒人留意罷了。”
“你想從西側攀爬?”
齊大貴湊上前,盯著土牆草圖眉頭又擰成了疙瘩。
“這霧濃得像潑了盆白灰,能見度不足十米,攀爬時稍有不慎就會摔成肉泥,而且崖下保不齊就藏著暗哨,一不留神就暴露了!”
“所以得兵分兩路,打他個措手不及。”
林曉峰指尖重重戳在土牆草圖的兩處位置。
“你帶大部分人從正面小路佯攻,鑼鼓喧天把聲勢造足,把特務的火力全吸引過去。”
“我帶二柱子、小石頭,再挑兩個身手靈活的戰士,從西側攀爬繞後,瞅準機會突襲。”
“這樣前後夾擊,既能少死人,又能速戰速決。”
齊大貴盯著土牆的草圖看了半晌,又抬眼打量林曉峰,見他眼神篤定,沒有半分猶豫,終是點了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來!”
“我帶二十人正面佯攻,你這邊五人突襲,務必注意安全,要是情況不對,立刻撤退,別硬拼!”
“放心!”
林曉峰拍了拍腰間的獵刀,刀鞘上還留著黑風嶺剿匪時砍出的深痕。
“我上輩子在山裡打獵十幾年,爬崖壁比走自家曬穀場還熟,絕不可能出岔子。”
兩人推門而出,外面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然消散。
趙剛正死死拽著躍躍欲試的二柱子,生怕他衝動惹事;齊大貴帶來的戰士也都收起了槍,只是看向保安隊的眼神裡,還藏著幾分未散的戒備。
“都圍過來!”
齊大貴嗓門一喊,眾人立刻聚攏過來。
他掃了一圈,沉聲道。
“現在聽我和林同志部署,兵分兩路進攻鷹嘴崖,正面佯攻,西側突襲,務必一舉肅清特務!”
二柱子一聽要進攻,眼睛亮得像藏了兩顆星星,搓著粗糙的手掌湊上來。
“峰哥,我跟你走西側!”
“我力氣大,先爬上去給你搭扶手,保證讓你順順當當的,絕不讓你摔著一根手指頭!”
“就等你這句話。”
林曉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小石頭。
“你嗅覺靈,跟我一起,留意崖壁上的暗哨,有情況立刻示意。”
小石頭胸脯一挺,腰桿繃得筆直。
“峰哥放心!就算是藏在三尺深草裡的兔子,我也能憑著氣味給它揪出來,暗哨絕逃不過我的鼻子!”
眾人手腳麻利地準備妥當,林曉峰讓大家把多餘的行李都留下,只帶武器、火把和少量乾糧。
他自己則背上那把親手改裝的獵槍——槍身是找公社鐵匠鋪特意加固的,槍管比普通獵槍長了半尺,射程更遠,精度也更高。
腰間別著磨得鋥亮的獵刀,腿上綁著兩柄寒光閃閃的飛刀,這是他打獵多年的老習慣,近戰遠攻都能應對自如。
霧氣依舊沒散,像一層厚厚的棉絮裹著野狼谷,能見度低得可憐。
腳下的落葉被露水打溼,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林曉峰帶著二柱子幾人,藉著霧氣的掩護,貓著腰朝著鷹嘴崖西側摸去。
他走在最前面,眼神像鷹隼般警惕地掃視四周,耳朵更是豎得高高的,連風吹草葉的細微聲響都不放過,仔細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
二柱子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時不時揮刀砍斷擋路的荊棘藤蔓,嘴裡壓低聲音唸叨。
“峰哥,你說這特務會不會真在崖下藏暗哨?”
“要是咱們被發現了,前功盡棄不說,還得吃大虧。”
“大機率有。”
林曉峰聲音壓得極低,像蚊子哼似的。
“這夥特務在鷹嘴崖盤踞這麼久,不可能不做防備。”
“一會兒你緊跟在我身後,嘴閉緊,腳放輕,凡事聽我指令,不許擅自行動。”
話音剛落,小石頭突然猛地停下腳步,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眾人別動。
他皺著鼻子來回嗅了嗅,快步湊到林曉峰身邊,用氣音道。
“峰哥,有煙味,還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就在前面十幾步遠的地方!”
林曉峰眼神一凝,抬手示意大家蹲下身子,藉著茂密的灌木叢掩護,像貓一樣慢慢向前挪動。
走了約莫十幾步,他透過枝葉的縫隙望去,果然看到前方一塊磨盤大的岩石後面,蹲著兩個穿著黑色棉襖的人——一人手裡端著槍,警惕地張望,另一人正低頭抽著煙,地上還躺著一具屍體,胸口一個猙獰的血窟窿,鮮血還沒完全凝固,看樣子剛被打死沒多久。
“是特務的暗哨。”
林曉峰指尖輕輕指向那兩人,對身邊的兩個戰士使了個左右包抄的眼色。
他自己則緩緩端起獵槍,槍口對準那個抽菸的特務。
霧氣中,獵槍的準星微微晃動,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屏住呼吸,指尖穩穩地扣在扳機上,慢慢加力。
“砰!”
一聲低沉的槍響打破了山林的寂靜,抽菸的特務身體猛地一震,手裡的菸捲“啪嗒”掉在地上,腦袋一歪,當場沒了動靜。
另一個特務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舉槍就要射擊,兩側包抄的戰士早已瞄準。
“砰!”
一聲,子彈擊中他的肩膀,特務慘叫一聲,像個破麻袋似的倒在地上。
二柱子像陣風似的衝上去,一腳死死踩在那特務的胸口,手裡的柴刀架在他脖子上,惡狠狠道。
“老實點!敢動一下,我直接劈了你,讓你跟地上那傢伙作伴!”
那特務疼得齜牙咧嘴,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哆嗦著求饒。
“別……別殺我,我就是個站崗的小嘍囉,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林曉峰走上前,蹲下身,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他。
“鷹嘴崖上還有多少人?火力怎麼佈置的?你們的頭頭是誰?老實交代!”
特務眼神閃爍不定,支支吾吾道。
“我……我剛來沒幾天,就負責在這兒站崗,崖上的情況我真不清楚,真的!”
林曉峰一眼就看穿他在撒謊,從腰間掏出獵刀,刀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寒意直透骨髓。
“我再問一遍,說實話!這把刀可不認人,別等我動手才後悔。”
獵刀的冰冷讓特務打了個寒顫,心理防線瞬間崩潰,連忙哭喊道。
“我說!我說!”
“崖上還有六個人,有兩把衝鋒槍,三把手槍,我們頭頭叫疤臉,就是前幾天去牧民村打聽情況的那個人!”
“他現在就在崖頂的山洞裡,好像在跟什麼人發報呢!”
“發報?”
林曉峰心頭一沉,果然和齊大貴說的一樣,這夥特務真在傳遞情報。
他對身邊的戰士吩咐道。
“把他綁結實了,嘴堵上,留一個人看著,其他人跟我繼續往上爬,不能耽誤!”
鷹嘴崖西側的崖壁果然如林曉峰所說,藏著不少凸起的岩石。
二柱子身強力壯,自告奮勇先攀爬上去,在上面拉著眾人。
林曉峰經驗老到,攀爬起來得心應手,手指死死摳住岩石的縫隙,腳踩著凸起的石塊,動作敏捷得像只山裡的猴子。
霧氣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衣服,冷意順著毛孔鑽進身體,他卻渾然不覺,眼裡只有上方的崖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儘快登頂,阻止特務發報。
爬到一半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人扯著嗓子喊道。
“下面是什麼人?!敢闖鷹嘴崖,不想活了?!”
林曉峰心中一緊,連忙示意大家停下。
他慢慢抬頭,藉著霧氣的掩護望去,只見崖頂邊緣探出來一個腦袋,正是特務的崗哨。
事不宜遲,他來不及多想,從腿上拔出一把飛刀,手腕猛地一甩,飛刀帶著凌厲的風聲,像一道寒光,精準地擊中了那特務的喉嚨。
特務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倒了下去。
林曉峰低喝一聲。
“加快速度,趕緊上去!”
眾人不敢耽擱,鉚足力氣加快了攀爬速度。
幾分鐘後,終於順利爬到了崖頂。
崖頂地勢相對平坦,中間藏著一個黑漆漆的山洞,洞口站著兩個特務,正緊繃著神經盯著正面小路的方向,顯然是被齊大貴那邊的佯攻牢牢吸引了注意力,絲毫沒察覺到身後的危險已經逼近。
林曉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左右兩側,示意二柱子和小石頭從左側包抄,自己則和另一個戰士從右側慢慢靠近。
他緩緩端起獵槍,槍口對準左邊的特務,心裡默唸:“就這一槍,必須命中,絕不能打草驚蛇!”
此時,正面小路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和喊殺聲,聲勢震天。
洞口的兩個特務更加緊張,死死攥著槍,槍口對準正面方向,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林曉峰抓住這絕佳的機會,指尖猛地扣動扳機。
“砰!”
一聲,左邊的特務應聲倒地。
右邊的特務驚覺不對,剛要轉身,二柱子早已撲了上去,一柴刀砍中他的肩膀,特務慘叫一聲,手裡的槍“哐當”掉在地上。
“衝進去!”
林曉峰大喊一聲,率先朝著山洞衝去。
山洞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機油味和煙味,一個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的漢子正坐在一臺發報機前,手指飛快地按著按鍵,正是特務頭子疤臉。
聽到外面的動靜,疤臉猛地回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迅速鎮定下來,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毫不猶豫地對準了衝進來的林曉峰。
“砰!”
疤臉率先開槍,子彈擦著林曉峰的肩膀飛了過去,“鐺”的一聲打在山洞的石壁上,濺起一串火星。
林曉峰反應極快,順勢一個翻滾躲到一旁,堪堪避開了第二槍。
他趴在地上,迅速端起獵槍,槍口穩穩對準疤臉。
疤臉眼神陰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沒想到你們竟然能從西側爬上來,倒是我小看你們了。”
“不過,既然來了,今天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鷹嘴崖!”
說著,他手指就要再次扣動扳機。
林曉峰心裡清楚,絕不能給疤臉再次開槍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上輩子打獵時的場景——每次遇到熊瞎子、野豬這種兇猛的獵物,他都是這樣冷靜,憑藉著精準的判斷和過人的槍法,總能化險為夷。
他穩住呼吸,手指緩緩加力,獵槍的準星死死鎖定疤臉的胸口。
“砰!”
這一槍,精準無誤地擊中了疤臉的胸口。
疤臉身體猛地向後倒去,手裡的手槍“啪”地掉在地上,發報機也被他撞翻,按鍵發出一陣雜亂的聲響。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嘴裡咳出一口鮮血,惡狠狠地盯著林曉峰。
“你……你究竟是誰?”
林曉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如霜。
“我是林曉峰,農場保安隊隊長,奉命來肅清你們這些禍害,守護邊境安穩。”
疤臉臉上露出一絲絕望,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此時,山洞外的槍聲漸漸平息,齊大貴帶著人急匆匆衝了進來,看到洞內的景象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走到林曉峰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真有你的!竟然真從西側爬上來了,還親手解決了疤臉,立了大功!”
林曉峰笑了笑,擦了擦臉上的灰塵。
“都是兄弟們配合得好,不然也沒這麼順利。”
二柱子滿臉興奮地湊過來,語氣裡滿是崇拜。
“峰哥,你剛才那兩槍太帥了!尤其是打疤臉的時候,那叫一個準,簡直是百發百中,我都看呆了!”
“還有峰哥扔飛刀的時候,那速度,那準頭,簡直神了!一下子就把崖頂的特務解決了,連點聲響都沒鬧大!”
小石頭也跟著湊趣,眼裡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保安隊的其他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誇讚起來。
“峰哥真是太厲害了,跟著峰哥,咱們就沒有打不贏的仗!”
“是啊,峰哥不僅心思縝密會謀劃,槍法還這麼準,有峰哥在,咱們心裡就踏實!”
林曉峰看著大家熱情又崇拜的眼神,心裡暖暖的。
他知道,這次戰鬥的勝利,不僅成功肅清了特務,更讓保安隊的兄弟們對他多了幾分敬佩和信服。
之前因為和齊大貴的爭執,有些戰士心裡或許還藏著幾分疑慮,而現在,他用實打實的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齊大貴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感慨萬千。
他之前總覺得林曉峰太過謹慎,甚至有點畏縮不前,現在才徹底明白,那不是畏縮,而是運籌帷幄的沉穩。
林曉峰不僅槍法精準、身手矯健,更有著出色的指揮能力和冷靜的判斷,這樣的人,難怪能帶領保安隊端了黑風嶺的匪窩。
“林同志,這次是我魯莽了。”
齊大貴走上前,語氣誠懇得很。
“我不該只憑著一股熱血就急於求成,忽略了戰術安排和兄弟們的安全。”
“你用實際行動給我上了一課,我服你!”
“你的部署確實周密,要是按我的想法來,說不定真會造成不小的傷亡。”
林曉峰連忙擺手。
“齊隊長言重了,咱們都是為了完成任務,守護邊境安穩。”
“你經驗豐富,正面佯攻打得有聲有色,要是沒有你的配合,我們的突襲也不會這麼順利。”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因為策略不同產生的隔閡,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戰友間的默契與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