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134.探尋真相,暗潮湧動(1 / 1)
趙虎手裡的銅盆重重磕在門檻上,驚得眾人瞬間噤聲。
林曉峰和趙虎對視一眼。
趙虎脖頸上青筋暴起,像要掙破粗糙的皮膚。
“說什麼屁話!張叔為人厚道,全村誰不知道!”
他的怒吼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掉落。卻換來幾人意味深長的對視和嗤笑。
深夜,靈堂裡只剩下零星的守夜人。
林曉峰望著供桌上搖曳的長明燈。燈芯偶爾“噗”地爆開,照得張明源遺照上的笑臉忽明忽暗。
記憶突然閃回第一天來此。
他清楚記得掀開棺木時,張明源脖頸處那道暗紅色的勒痕——那絕不是摔落或野獸抓傷能造成的形狀。
“曉峰,你看這個。”
趙虎躡手躡腳地從懷裡掏出半塊帶血的碎瓷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在後院柴垛底下找到的,上面沾的血還沒幹透。”
他的聲音發顫,指節因用力攥著瓷片而泛白。
林曉峰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瓷片邊緣鋒利如刀,與記憶中那道勒痕的寬度幾乎吻合。
夜風突然呼嘯著灌進靈棚,將滿地的紙錢捲起,在空中狂亂飛舞,彷彿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咱們得查清楚。”
林曉峰將瓷片小心翼翼地包進手帕,塞進懷裡。
“但不能聲張,張家現在經不起折騰了。”
他望向裡屋,透過破舊的窗紙,能看見張明源的小女兒抱著褪色的布娃娃縮在牆角,瘦弱的肩膀隨著抽泣微微顫動。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開始不動聲色地打聽。
林曉峰藉口幫忙採買,在鎮上的供銷社轉悠。
貨架上擺著花花綠綠的搪瓷缸、印著“為人民服務”的茶缸。
售貨員打著哈欠嗑瓜子。
“前陣子確實見張嫂子來過,買了些紅布……”
她突然警覺地閉上嘴,用圍裙擦了擦手。
“問這幹啥?”
趙虎則混在田間地頭的閒聊裡。
老農們蹲在田埂上卷著旱菸,煙霧繚繞中,有人壓低聲音。
“老張那脾氣,要真知道他婆娘藏私房錢……”
話沒說完,被同伴猛推一把。
“瞎咧咧啥!人都走了!”
線索如一團亂麻,卻又隱隱指向某個方向。
林曉峰站在村口老槐樹下,望著遠處張明源家的土坯房。
夕陽將房屋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無論如何,不能讓張叔死得不明不白。”
林曉峰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寒風掠過他的衣角,遠處傳來零星的犬吠,在寂靜的村落裡迴盪。
暗處,似乎有幾雙眼睛正緊緊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而真相,就像深埋在凍土下的種子,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凜冽的北風如同脫韁的野馬,裹挾著冰碴子在稻米屯橫衝直撞,把黃昏攪得昏天黑地。
劉福源蹲在自家歪斜的土坯牆根下,吧嗒著銅煙鍋,菸絲火星在寒風裡明明滅滅,忽紅忽暗。
45歲的他背已微駝,彷彿被歲月壓彎了脊樑,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記錄著半生的滄桑。
身上的粗布棉襖袖口磨得發亮,補丁摞著補丁,訴說著生活的艱辛。
當聽到張明源的死訊時,他猛地站起身、
煙鍋“噹啷”一聲砸在地上,震得牆根的積雪簌簌掉落,也震碎了他內心的平靜。
“不可能!老張身子骨硬朗得很,咋說沒就沒了?”
劉福源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沙啞的震顫,彷彿聲帶都被悲痛磨破。
他想起上個月兩人還在集上碰面,張明源拍著胸脯說要帶他去後山尋野蜂巢。
那股子精氣神,哪像個會突然暴斃的人?
渾濁的眼珠裡泛起血絲,他用粗糙的、佈滿老繭的手掌狠狠抹了把臉,指甲縫裡還嵌著未洗淨的泥土。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查出真相,為老友報仇,眼神中滿是決絕。
接下來的幾天,劉福源像只嗅覺敏銳的獵犬,在村裡村外四處打聽。
他踏遍了田間地頭,問遍了男女老少,鞋幫子都磨破了一層。
可除了些捕風捉影的傳言,一無所獲。
他蹲在張明源家門前的老槐樹下,望著破敗的院落,突然一拍大腿,膝蓋發出“咔咔”的響聲。
他眼神中閃過瘋狂的光芒:“既然暗中查不出來,那就把兇手逼出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驚得槐樹上的幾片枯葉飄落下來。
第二天一早,天還矇矇亮。
劉福源不知從哪弄來幾捆自制的土炮,用麻繩緊緊捆在肩上,扛著就往村頭的山坡上走。
寒風灌進他的破棉鞋,凍得腳趾發麻。
他卻渾然不覺,褲腿上還沾著露水凝結的冰珠。
“福源叔,您這是幹啥去?”
路過的二柱子見狀,驚訝地問道,手裡還握著一把剛從地裡拔出來的蘿蔔。
劉福源頭也不回,粗聲粗氣地說:“別管!今兒有大事!”
他的腳步匆匆,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到了林曉峰和趙虎耳中。
兩人正在院裡修補漁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漁網“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他們急忙朝著山坡跑去,氣喘吁吁地穿過結滿薄冰的小水渠,褲腳都被冰水浸溼了。
遠遠地,就看見劉福源正擺弄著土炮,嘴裡還唸唸有詞:
“老張,兄弟我今兒就給你討個說法!”
他的身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著一股執拗的堅定。
“福源叔,使不得!”
林曉峰大喊著衝上前,一把按住劉福源佈滿裂口的手:
“您這樣太危險了,萬一傷到鄉親們怎麼辦?”
趙虎也在一旁焦急地勸道:
“就是啊,兇手沒引出來,再把大夥給害了,這可咋整?”
他的聲音裡帶著顫抖,額頭冒出的汗珠很快就被寒風凍成了冰碴。
劉福源甩開林曉峰的手,紅著眼睛吼道:
“那你們說咋辦?這麼多天了,一點線索都沒有!老張死得不明不白,我咽不下這口氣!”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坡上回蕩,驚飛了樹上的幾隻寒鴉,鳥兒撲稜稜的翅膀聲更添了幾分緊張的氣氛。
林曉峰耐著性子說:
“福源叔,咱們再仔細找找線索,肯定能查出真相。
這土炮一響,指不定會惹出多大麻煩!說不定還會招來公安同志,到時候事情就更難辦了。”
劉福源卻像著了魔似的,固執地說:
“不用勸我!今兒這炮非放不可!老張在地下等著我給他報仇呢!”
就在僵持不下時,林德生帶著狗蛋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