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161.雪封山村,獵心不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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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德善眉頭一皺,抓起秤桿“啪啪”拍打手掌:

“小兔崽子,敢跟我討價?十二塊,這是頂破天的價!再多,我寧可去供銷社排隊!”

林曉峰咬了咬牙,想到母親佈滿老繭的雙手,妹妹渴望的眼神,心一橫:

“行!再加五斤糧票!”

當攥著皺巴巴的紙幣和糧票時,林曉峰的手指早已被凍僵,可掌心卻滾燙無比。

十五塊錢、三十五斤糧票,這是他重生以來掙到的第一筆“鉅款”。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母親用上嶄新搪瓷盆時的欣慰,妹妹捧著《字典》時的欣喜,這些畫面讓他眼眶微微發熱。

整個下午,林青山扛著新買的鋼叉,叉尖在陽光下寒光閃爍,興奮得像只活蹦亂跳的小老虎:

“哥,下次打獵帶上這個,那些野兔子絕對跑不掉!”

林曉峰揹著鼓鼓囊囊的布袋,裡面裝著紅糖、肥皂,還有印著鮮豔牡丹的花圍裙。

每走一步,布袋都會輕輕晃動,彷彿在歡快地歌唱。

返程的山路鋪滿絢麗的晚霞,宛如一條金色的綢緞。

林曉峰望著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落,口袋裡的錢和糧票硌著大腿,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湧上心頭。

……

山村,一場大雪襲來。

鵝毛大雪如同被狂風撕碎的棉絮,簌簌砸在農場的石棉瓦屋頂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鐵皮屋簷在重壓下微微彎曲,冰凌垂落的弧度越來越長。

冰凌在呼嘯的北風裡輕輕晃動,恍若一柄柄寒光閃爍的匕首。

李德山裹著補丁摞補丁的軍大衣,佝僂著背立在屋簷下,凍得發紅的掌心早已哈不出熱氣,只能看見零星白霧在指縫間消散。

“這鬼天氣,鐵打的漢子也得凍成冰棒兒!”

他猛地跺腳,棉鞋上的冰碴嘩啦啦掉落,震得牆根積雪簌簌揚起。

屋內,圍坐在火爐旁的王建等人被這聲響驚動,鐵皮煙盒正巧滾到李德山腳邊。

劣質菸絲燃燒的嗆人味道混著烤紅薯的焦香,在狹小的空間裡翻湧,燻得人眼眶發酸。

農場倉庫的牆面上,褪色的“農業學大寨”標語被積雪覆蓋了大半,只剩下“大寨”兩個字還倔強地露在外面。

廠長李德山彎腰撿起煙盒,拍了拍膝蓋上的積雪,眉頭擰成個疙瘩:

“放假五天!等雪停了再說!都給我老實回家貓著,誰要是敢亂跑,扣全年工分!”

“場長,這雪怕是要把咱的苞谷囤都埋了!”

角落裡的老周抹了把臉上的菸灰,擔憂地說道。

“埋了也沒辦法,人總不能跟老天爺對著幹。”

李德山嘆了口氣,“等雪化了,咱們再想法子補救。”

這話一出,原本沉悶壓抑的氣氛瞬間活絡起來。

有人搓著手嘿嘿直笑:“正好回去燉鍋酸菜,再燙壺老白乾,暖暖這快要凍僵的骨頭!”

“我媳婦兒前兒剛醃了鹹菜,就等著下酒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彷彿已經聞到了家中飯菜的香氣。

與此同時,雪幕籠罩的村落裡,林海生家的土炕上,銅火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翻滾的紅湯裡,羊肉片在沸水中上下沉浮,不時濺起滾燙的油花,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林海生揭開酒罈子的泥封,醇厚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

他往林永強的粗瓷碗裡倒滿燒刀子,酒液在碗中晃盪,倒映著搖曳昏黃的煤油燈光。

“這大雪封山的,家裡囤的那點糧食,怕是撐不了幾天。”

林海生夾起一筷子凍豆腐,看著它在紅湯裡慢慢舒展,眼神中滿是憂慮,“要不,咱上山碰碰運氣?”

林永強握著酒碗的手猛地頓住,窗外的風雪彷彿聽懂了一般,驟然加劇,“嗚嗚”地撲在窗紙上。

“可這雪深得能埋人……”

他話未說完,就被林海生急切地打斷。

“找林福財啊!他年輕時單槍匹馬在老林子追過黑瞎子,路子野得很!有他帶著,準行!”

林海生說到激動處,伸手拍了拍炕桌,震得碗裡的酒都灑出了幾滴。

“你忘了去年冬天,他一個人打回兩頭野鹿?”

提到這個名字,兩人對視一眼,腦海中不約而同浮現出那個總揹著火藥槍、眼神銳利如鷹的身影。

林永強抿了口酒,辣意順著喉嚨燒到胃裡,也燒熱了他的心:“行,就這麼辦!明兒一早我就去叫他!”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整個世界仍沉浸在一片漆黑之中。

林福財就著油燈昏黃的光線,將最後一把炒麵塞進乾糧袋,動作利落而熟練。

抬頭望向依舊陰沉如墨的天空,他輕輕嘆了口氣。

老伴兒默默遞來用狗皮縫的護膝,針腳密密麻麻,每一針都飽含著擔憂與牽掛。

“早去早回,我給你們留著熱炕頭。”

“放心吧,家裡的事兒你多操心。”

林福財伸手接過護膝,系在腿上,腰間的火藥槍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槍管上纏著的紅布條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格外醒目。

林海生和林永強已經等在村口老槐樹下許久。

兩人的棉襖上落滿積雪,眉毛、睫毛也掛著白霜,活像兩座雪人。

不遠處,林大海揹著自制的弓箭匆匆趕來。

竹箭筒在他背後隨著步伐“哐當哐當”撞出聲響,驚起幾隻縮在樹枝上躲避風雪的寒鴉。

“撲稜稜”的振翅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山林早已被厚厚的積雪完全覆蓋,平日裡熟悉的山路消失得無影無蹤。

枯樹的枝椏上掛著沉甸甸的積雪,偶爾“轟隆”一聲,積雪落下。

積雪坍塌墜落,震得眾人渾身一緊,警惕地四處張望。

“都跟緊了!別掉隊!”

林福財手持獵刀,在前頭艱難地開路。

鋒利的獵刀揮得虎虎生風,將橫在面前的荊棘一一砍斷,刀刃與樹枝碰撞,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突然,前方灌木叢傳來細微的響動,三人立刻屏住呼吸,像四尊雕像般定格在風雪中。

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眼神死死盯著聲源處,手悄悄握住各自的武器,心跳聲在寂靜的山林中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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