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64.雪地獵行,初遇險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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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捲著雪粒掠過村口褪色的“農業學大寨”標語,字跡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三個少年的影子被朝陽拉得老長,與老隊長的身影疊在一起,在雪地上勾勒出一幅堅毅的剪影。

林青山突然指著遠處歡呼:

“看!是野鴿子!”

十幾只灰影掠過樹梢,翅膀拍打積雪的簌簌聲格外清晰。

狗蛋本能地摸向箭囊,卻被林曉峰按住手腕:

“留著彈藥,咱們的目標是能過冬的大貨。”

這話讓林德生渾濁的眼睛亮了亮,他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

“拿著,隊裡醃的鹹肉。”

見林曉峰要推辭,菸袋杆子直接戳到他胸口:

“少廢話!你們三個能平安帶回獵物,比啥都強。”

狗蛋望著油汪汪的鹹肉,突然想起自家缸底那層刮不乾淨的麩子面。

“隊長,等我們回來……”

他話沒說完,林德生已經轉身往回走,軍大衣後襬掃落樹幹積雪。

“別學那些愣頭青,聽見熊瞎子叫就往樹上爬!”

老隊長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風雪裡,村口的老槐樹又抖落一團積雪。

三個少年對視一眼,林曉峰解開棉襖釦子,把鹹肉塞進最裡層的口袋,體溫瞬間將油紙焐出深色的油漬。

北風捲著摻了鋼砂的雪粒子,抽得人臉生疼。

林曉峰眯起眼睛,用凍得發紫的指尖將棉襖領子豎到鼻尖,撥出的白霧在睫毛上凝成冰碴。

身後,狗蛋和林青山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齊膝厚雪吞沒到小腿。

三人揹著裝滿玉米麵饃饃、醃肉和草藥的褡褳。

每挪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沉重悶響,彷彿在雪地上刻下艱難的印記。

“曉峰哥,還有多遠啊?”

狗蛋說話時,白氣瞬間在眉毛上結成冰晶。

他望著四周蒼茫的山嶺,呼嘯的北風掠過樹梢,偶爾傳來“咔嚓”一聲,是積雪壓斷樹枝的脆響。

遠處的山崖垂掛著尺把長的冰凌,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幽藍,如同無數把倒懸的利刃。

林曉峰猛地剎住腳步,從腰間拽出鐵皮酒壺,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卻驅不散骨子裡的寒意。

他的目光穿透雪幕,死死盯著遠處被大雪掩埋的山坳。

那裡藏著前世的秘密,一把用油布裹著的氣步槍,靜靜躺在枯樹洞裡。

在物資匱乏的八十年代,這是能改寫命運的關鍵。

“翻過前面那道梁,再走兩裡地就到。”

林曉峰把酒壺拋給林青山。

少年仰頭猛灌一口,烈酒嗆得他直咳嗽,眼淚都冒了出來:

“哥,你總說那地方有寶貝,到底藏著啥?”

他抹了把嘴角,眼睛裡滿是好奇與期待。

話未說完,一聲淒厲的狗叫撕裂風雪。

三人瞬間如臨大敵,肌肉緊繃,下意識握緊武器。

林曉峰腰間火藥槍上的紅布條獵獵作響。

狗蛋的手已經摸到背後的彈弓,林青山更是將鋼叉握得發白。

“是二黑子!”

林青山臉色驟變。

作為跟著父親打獵三年的老獵犬,二黑子向來機敏,此刻卻傳來這般慘叫。

循著聲音狂奔而去,眼前的景象讓人心驚。

雪地被踩踏得凌亂不堪,二黑子倒在血泊中,喉嚨被撕開,死不瞑目。

不遠處,一頭足有兩百斤重的野豬正用獠牙瘋狂刨著雪地,豎起的鬃毛上還沾著血沫。

綠豆般的小眼睛裡泛著兇光,彷彿要將一切撕成碎片。

“這畜生!”

林曉峰咬牙切齒地低吼。

前世,村裡就有獵戶被這頭野豬傷了腿,落下終身殘疾。

此刻,野豬察覺到動靜,猛地抬頭,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揚起的雪沫如霰彈般四散飛濺。

“聽我指揮!散開!”

林曉峰壓低聲音,緩緩摸出火藥槍。

可入手一片冰涼,槍管裡不知何時結了層薄冰。

冷汗順著脊背滑落,他深知,在這生死關頭,火藥槍一旦啞火,後果不堪設想。

野豬率先發難,四蹄翻飛,踏得積雪飛揚,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直衝而來。

林青山舉起鋼叉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別慌!刺它眼睛!”

林曉峰大喊,同時抽出腰間獵刀。

狗蛋迅速拉開彈弓,泥丸“嗖”地飛射而出,卻只擦著野豬耳朵掠過。

獠牙擦著林青山衣角劃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冷風。

林青山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地,鋼叉也甩了出去。

千鈞一髮之際,林曉峰飛撲過去,將弟弟拉開,自己的肩膀卻被獠牙狠狠刮出一道血痕。

溫熱的鮮血滴落在雪地上,瞬間被白雪吞噬。

“這樣下去不行!”狗蛋的喊聲被風聲撕扯得斷斷續續。

他突然眼睛一亮,從懷裡掏出一把幹辣椒,趁著野豬轉身的瞬間,猛地揚了過去。

辣椒粉精準地迷了野豬的眼睛。

它瘋狂甩頭,發出痛苦的嚎叫,在雪地裡橫衝直撞。

呼嘯的寒風中,人與獸的生死博弈驚心動魄。

每一次險象環生的躲避,每一次拼盡全力的反擊,都飽含著對生存的渴望,更藏著守護家人的堅定信念。

清晨的第一縷光艱難地穿透雲層,灑在村裡的屋頂上。

李華早早地起了床,簡單洗漱後,從門後抄起那杆擦得發亮的獵槍。

隨後他又在腰間別了一把匕首,用一塊破舊的藍布包了幾個昨晚蒸好的玉米餅,這便匆匆出了門。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林曉峰家走去,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到了林曉峰家院門口,李華扯著嗓子喊道:

“曉峰!曉峰在家不?該進山打獵啦!”

他喊了好幾聲,都無人應答。

正納悶時,林曉峰的母親從屋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華子啊,曉峰他們一大早就進山了,說是給被困在山上的他爹他們送物資去了,也不知道現在咋樣了。”

李華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他深知這大雪天進山的危險,可林曉峰他們為了家人,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

山林中,林曉峰、林青山和狗蛋正與野豬陷入苦戰。

野豬的獠牙寒光閃爍,每一次衝擊都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攪得雪霧瀰漫。

林曉峰肩頭的傷口鮮血滲了出來,洇紅了棉襖,刺骨的寒冷讓他的動作漸漸遲緩。

但他咬著牙,目光堅定,緊緊握著獵刀,時刻準備應對野豬的下一次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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