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187.山林狩獵,危機四伏(1 / 1)
林青山屏住呼吸,牛皮彈弓在掌心被焐得發燙。
兄弟倆貓著腰緩緩靠近,枯黃的蒿草劃過棉襖發出“沙沙”輕響,驚起幾隻蟄伏的草蜢。
撥開最後一叢荊棘,兩隻灰褐色野兔正用三瓣嘴啃食樹皮,雪白的短尾巴隨著咀嚼節奏輕輕顫動。
“打左邊那隻!”
林曉峰話音未落,“啪”的彈弓聲劃破寂靜。
石子擦著野兔背部掠過,驚得它後腿猛蹬,眨眼間鑽進石縫。
林青山懊惱地捶打大腿,凍土被跺腳聲震得簌簌落雪:“就差半寸!”
“別喪氣。”
林曉峰拍了拍弟弟結著冰碴的肩頭,望向遠處被松樹覆蓋的向陽坡,“那邊林子密,保準還有獾子洞。走!”
兩人拖著自制爬犁繼續前行,樺木爬犁在雪地上拖出兩道蜿蜒的痕跡,宛如銀蛇遊走。
鷹嘴崖另一側的避風石凹裡,劉猛凍得牙齒打顫,軍大衣下襬結著厚厚的冰殼。
他望著遠處狗蛋和林麻子的身影,“呸”地啐出一口帶冰碴的唾沫:
“這老東西倒會撿現成的!”
林小洋搓著凍得通紅的手,睫毛上掛著細小的冰晶。
他盯著山坡上隆起的土包,壓低聲音:
“猛哥,別管他們!昨兒我在西溝瞅見好幾個野兔窩,抓幾隻回去,不比守著獾子洞強?”
劉猛眼睛瞬間發亮,從懷裡掏出鏽跡斑斑的鐵絲套。
兩人弓著腰朝西溝摸去,腳下積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響,驚起一群山雀,撲稜稜的振翅聲驚破山林的寂靜。
而狗蛋這邊,山路愈發陡峭。
林麻子喘著粗氣,後背的汗漬在寒風中結成硬塊,“狗蛋兒,還有多遠啊?”
他扶著腰,說話時白霧瞬間消散在冷風中。
竹簍裡的獸夾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狗蛋頭也不回,盯著前方雪地上新鮮的爪印:
“快到了。麻子,您要是累了就歇會兒,我先去探探路。”
他心裡暗暗盤算,得儘快把人帶到曉峰哥跟前,免得這老狐狸半道上搗鬼。
突然,一聲低沉的“嗷嗚”從前方傳來,震得枯葉簌簌掉落。
林麻子臉色瞬間煞白,一把抓住狗蛋的胳膊,手掌冷得像塊冰:
“這、這是啥動靜?莫不是有狼?”
狗蛋猛地甩開他的手,柴刀出鞘發出“噌”的輕響。
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他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獾子!您躲我後面,別出聲!”
寒風呼嘯著掠過樹梢,捲起幾片枯葉在空中打著旋兒,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對峙。
朔風如同發了狂的野狼,在林間橫衝直撞,將枯黃的落葉捲上半空,又裹挾著冰碴子狠狠摔向地面。
狗蛋的手掌死死攥著柴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刀身上凝著的薄霜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與他急促呼吸時噴出的白霧交織在一起。
林麻子像灘爛泥般癱坐在積雪裡。
右腿的褲管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的皮肉間嵌著兩道滲血的齒痕,宛如兩條正在蠕動的暗紅蜈蚣。
他額頭青筋暴起,宛如扭曲的蚯蚓。
雙手深深摳進凍硬的泥土裡,指縫間滲出的鮮血混著泥漿,在潔白的雪地上暈染出可怖的痕跡。
“哎喲疼死我了!狗蛋兒,快救救叔!”
他扯著嗓子哀嚎,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涎水順著下巴滴落在結了冰碴的衣領上,模樣狼狽至極。
狗蛋看著傷口周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青紫。
腦海中突然閃過林曉峰說過的話——獾子牙上帶毒。
他心裡“咯噔”一下,慌忙扯下棉襖內襯,手指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可當他剛要靠近,林麻子卻像被踩到尾巴的貓般劇烈掙扎,拼盡全力推開他的手。
“別碰!別碰!”
他雙眼通紅,瞳孔因恐懼而放大。
“去叫曉峰!他有法子!”
聲音裡帶著哭腔,在空曠的山林中迴盪。
遠處傳來獵槍與獸夾碰撞的“叮噹”聲,由遠及近。
林曉峰和林青山撥開灌木叢疾步趕來。
林曉峰一眼瞥見雪地上蜿蜒的血跡,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幾步衝上前,膝蓋重重跪在林麻子身旁。
粗糙的手掌掰開對方血肉模糊的褲腿。
一股混合著獾子腥臊味與鮮血鐵鏽味的氣息撲面而來,直鑽鼻腔。
“牙毒已經攻心了。”
他眉頭擰成死結,從腰間摸出個古樸的小瓷瓶,倒出些灰白色的粉末均勻灑在傷口上。
粉末落在血珠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青山,去撿乾柴,點火烤艾草!”
林青山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林子裡跑,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咯吱”響。
林曉峰則迅速扯下自己的腰帶,動作利落地捆住林麻子的大腿根部,阻斷毒液蔓延。
“忍著點,這是在逼毒。”
他聲音低沉而堅定,手上的力道卻沒有絲毫猶豫。
林麻子疼得在雪地上不停地翻滾,嘴裡罵罵咧咧。
“這該死的獾子,早知道就不來了……”
每說一個字,都伴隨著痛苦的喘息。
狗蛋站在一旁,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眼前林麻子痛苦不堪的模樣,與他記憶中那個愛佔便宜、愛吹噓的形象重疊。
他想起這人以往的種種劣跡,可此刻看著對方因劇痛扭曲的臉,又忍不住泛起一絲同情。
“曉峰哥,要不要我回村叫趙大夫?”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忐忑。
林曉峰剛要回應,遠處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發出“嘩啦嘩啦”的響動。
三隻體型壯碩的獾子瞪著通紅如血的眼睛竄了出來。
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嗚”低吼,鋒利的爪子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壑,揚起陣陣雪霧。
濃烈的血腥味顯然徹底激怒了它們,此刻的它們如同發了狂的小獸,誓要奪回領地。
“保護麻子!”
林曉峰大喊一聲,迅速端起獵槍,扳機扣動的瞬間。
槍聲如驚雷般在山林間炸響,驚起一群寒鴉,黑壓壓的一片遮蔽了半邊天空。
可被激怒的獾子愈發兇狠,其中一隻瞅準眾人防守的空隙,猛地撲向昏迷中的林麻子。
千鈞一髮之際,林青山眼疾手快,掄起手中的鐵鍁狠狠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