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兩女衝突(1 / 1)
坤寧宮,西暖閣。
此地,乃是徐皇后特意為姬幼微安排的暫歇之所。
姬幼微方才自皇后寢宮告退,緩步回到此處。
她心中,依舊在細細回味著方才徐皇后所言的每一句話,在反覆確認自己的表現沒有什麼錯誤後,也放心了下來。
她正自出神,卻未曾留意到,一道如火的紅影,早已於這暖閣之內,等候多時。
“與我那好姐姐,聊得倒是開懷啊。”
一個略帶幾分清冷,又夾雜著明顯醋意的聲音,自角落傳來。
姬幼微聞聲一驚,抬眸望去,只見當朝皇后的嫡親妹妹,亦是她此行最大的“情敵”——徐妙錦,正環抱著雙臂,斜倚在窗邊,一雙鳳目,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姬幼微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那份大家閨秀應有的溫婉與從容。
她對著徐妙錦,不卑不亢地斂衽一禮:“民女姬幼微,見過......徐小姐。”
她並未稱其“小姨”,只是一聲平平淡淡的“徐小姐”,便已然在稱謂之上,劃清界限,表明立場。
並且如果現在直接叫她小姨,她怕這個瘋女人可能和以前一樣控制不了情緒。
徐妙錦見狀,嘴角那抹冷笑愈發明顯:“姬姑娘,倒真是好手段,不過幾日,便已將我那姐姐哄得團團轉,只是不知,姬姑娘這般處心積慮,我那侄兒......可曾對你,有半分另眼相看?”
她言語之間,毫不客氣,直截了當。
姬幼微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聲音輕柔,卻也字字如針:“此事,怕是就不勞徐小姐費心,我與明王殿下之間,自有緣法,倒是徐小姐,身為明王殿下之......長輩,如此關注晚輩的私情,是否......有些於理不合?”
她這話,看似溫婉,實則暗諷徐妙錦身份尷尬,不守倫常。
“你!”
徐妙錦被她這話一噎,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怒意。
“伶牙俐齒!姬幼微,我也不與你兜圈子,小煌,是我的!你,最好趁早死了這條心,自行離去,莫要在此處,自取其辱!”
“徐小姐說笑了。”
姬幼微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你我二人,究竟誰在自取其辱,怕還未可知,殿下之心,如天上皓月,非我等凡俗女子所能揣度,你我與其在此處作這等口舌之爭,倒不如......各憑本事。”
“好!好一個各憑本事!”
徐妙錦怒極反笑道:“我倒要看看,你這除了裝模作樣,故作溫婉之外,還有何等本事!”
她正欲再言,目光卻不經意間,瞥見姬幼微皓腕之上,那隻通體碧綠,水頭極佳的翡翠玉鐲。
徐妙錦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隻玉鐲!她認得!這......這分明是她母親當年,留給長姐徐皇后的陪嫁之物!自從母親離世後,此鐲長姐素來視若珍寶,從不離身。
如今,竟......竟戴在這姬幼微的手上!
一股難以抑制的嫉妒與怨恨,瞬間衝上徐妙錦的心頭。
她死死盯著那隻玉鐲,又想到之前在宴上,長姐對姬幼微那般親熱,對自己卻是不冷不熱,心中又不由的對徐皇后,生出幾分埋怨與......委屈。
為何?!為何你要幫著一個外人,也不肯幫襯一下自己這嫡親的妹妹?!
她卻從未想過,正因她是朱高煌的親小姨,這層血緣與倫理的束縛,才是徐皇后極力阻擋的原因。
但在徐妙錦自己心中,還是從不這般認為。
她只覺,情之所至,金石為開。
只要有愛,那所謂的輩分倫常,又算得了什麼?
便是自己的親侄兒,那又如何!
以前古代皇室子弟甚至於皇帝不倫的事也不是沒有,憑什麼到她這裡就不行了啊?
並且還是她上杆子送的!如果擔心小煌史書上名聲受損,那乾脆讓她一律承擔啊,未來的罵名都由她來承受也不是不行。
“姬幼微......你等著!”
徐妙錦再也無法在此處多待片刻,她狠狠地瞪一眼姬幼微,留下一句滿含怨毒的話語,便猛地一甩衣袖,臉色陰沉地,轉身離去。
她來此地,本就是這個位置,可以更好的偷看到小煌,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讓這個姓姬的放棄她的想法。
暖閣之內,再次恢復寂靜。
姬幼微看著徐妙錦那憤然離去的背影,臉上那份溫婉的笑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起波瀾的平靜。
她撫摸著手上的玉鐲。
這場角逐,她知道,還很長。
......
我,朱瞻基。
當今大明朝,太子之子,聖上親封的皇太孫。
在旁人眼中,我生於富貴,長於深宮,乃是天底下最是尊貴之人。
然,只有我自己清楚,自那日見過我那位神仙般的四叔之後,我方才真正明白,何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此刻,我正領著七名身著尋常勁裝,氣息卻沉凝如山的大漢,快馬加鞭,一路向北,直奔大寧。
本來,有三十六名天罡衛,但其餘二十七人,皆另有四叔安排的要務在身,不得擅離。
“駕!”
朱瞻基一揮馬鞭,坐下寶馬長嘶一聲,速度又快幾分。
身後的風景,飛速倒退。
距離那大寧之地,已然不遠。
我心中,亦是思緒萬千。
按照父親的線索,我是當真未曾想到,那建文逆首朱允炆,竟會......藏身於大寧。
大寧,乃是我那位十一爺,寧王朱權的封地。
我曾聽父王私下裡言及,當年太祖高皇帝尚在世時,曾於朝堂之上,親口評價諸子:“燕王善武,寧王善謀。”
能與我那用兵如神,打下赫赫戰功的皇爺爺相提並論,足以看出,這位寧王十一叔,是何等樣人物。
在我皇爺爺登基的第一刻,這位寧王,竟是第一個,上表稱臣,雙手奉上兵權。
但,皇爺爺考慮到他那大寧衛,乃是北境禦敵之重鎮,便未曾收回其兵權。
是以,他亦是當今大明朝,除了戍邊將帥之外,唯一一個,真正手握重兵的實權藩王。
至於我那二叔、三叔,雖也掌管部分京營兵馬,與錦衣衛,卻也頂多......只能算是半個。
以前,我尚且年少,還曾因此,私下裡偷笑過這位寧王十一叔,覺得他不過是空有“善謀”之名,實則......乃是膽小怯弱,畏懼皇權之人。
然,自見過我那位仙人四叔之後,我方才......徹底懂了。
這位寧王十一爺,非但不怯弱,反而......是個能屈能伸,擁有大智慧之人。
他當年之所以敢第一個奉上兵權,便是算準,我皇爺爺絕不會收。
他此舉,不過是向我皇爺爺,表明他絕無謀反之心,亦不敢謀反的態度罷了。
如此一個以謀略著稱的老王爺,建文那逆賊,在他眼皮子底下,藏匿這麼多年,他會......當真一點訊息也不知曉麼?
我嚴重懷疑,這位寧王十一,怕是早已與那建文逆賊,暗中勾結到一處,正圖謀著什麼......驚天大事!
若我所料不差,那便唯有......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