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煉丹(1 / 1)
蔡倩收起了四個玉瓶,丹藥入袋。
她那因心神消耗而略顯蒼白的俏臉上,也終於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淺笑。
她對著高臺上含笑點頭的祖父蔡榕,以及賓客,再次深深地盈盈一拜。
隨後,她蓮步輕移,退回到了高臺之上。
彷彿方才那個技驚四座的丹道天驕,又變回了那個文靜雅緻的蔡家大小姐。
待場中的掌聲與議論聲稍稍平息。
一名精神矍鑠的蔡家長者走到了演武場的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運足靈力,洪亮的聲音響徹全場。
“諸位,方才蔡家後輩獻藝,為大家拋了一塊磚,接下來的時間,便是在場各位青年才俊自由展示的時刻!”
他目光環視全場,臉上帶著鼓勵的笑容。
“無論是精妙的煉丹之術,神乎其技的制器之法,還是玄奧的符籙陣道,亦或是威力絕倫的道法神通,都可以上臺來,與南疆各路英傑一同切磋交流,印證所學!
此臺,為爾等而設!此會,為爾等而開!現在,不知哪位才俊,願意第一個登臺獻技?”
蔡德權的話音剛落,演武場內便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蔡倩方才的表現實在太過驚豔,如同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讓後面的人壓力倍增。
誰都知道,第一個接著她登場的人,無論表現如何,都免不了要被拿來比較。
就在眾人猶豫之際,一個身著青色丹師袍的微胖青年,深吸了一口氣,從賓客席中站了起來,一咬牙,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演武場。
“在下綠芽谷王辰,不才,願為諸位獻上一手煉丹術,以作引玉之磚!”
這王辰顯然也是個煉丹師,只是他的宗門綠芽谷,只是一個以培育靈草為主的小勢力。
他一上臺,便對著高臺和四方賓客恭敬行禮,態度謙卑。
“方才得見蔡仙子神乎其技的丹術,王某心神激盪,受益匪淺。自知螢火之光,不敢與皓月爭輝,今日只為印證所學,還望諸位前輩同道不吝賜教。”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得體,先是捧了蔡倩一句,又放低了自己的姿態,頓時引來了不少讚許的目光。
隨後,王辰也喚出了一尊丹爐,只是無論品階還是氣勢,都遠不如蔡家的青銅丹爐。
他要煉製的,是一種名為“回氣丹”的丹藥,是煉氣期修士鬥法後恢復靈力的常用丹藥,品階比清靈丹還要低一些,煉製難度自然也遠不如三陽破障丹。
他的煉丹手法中規中矩,引動地火,按部就班地投入藥材,神情專注,手法穩健。
雖然沒有蔡倩那般行雲流水,也沒有本命丹火那等驚豔的手段,但每一個步驟都做得紮實無比,顯然基本功極為牢固。
一炷香後,丹爐開啟,藥香飄出。
最終成丹八顆,六顆中品,兩顆上品。
這個成績,放在平時,絕對算得上是優秀了,但在蔡倩那三十六顆極品三陽破障丹的珠玉在前,便顯得有些黯淡無光。
然而,場下眾人卻並未吝嗇自己的掌聲。
“王道友謙虛了,這手煉丹術已是相當不俗!”
“是啊,能在蔡仙子之後,頂著如此大的壓力,還能穩定發揮,煉製出上品丹藥,單是這份心性,便值得我等學習!”
王辰聽到眾人的鼓勵,臉上也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再次躬身行禮後,心滿意足地退了下去。
有了王辰這個不錯的開場,後面的氣氛便熱烈了許多。
緊接著,一位身著水藍色長裙,氣質空靈的女子緩步登上了舞臺。
她並未攜帶丹爐兵器,而是懷抱一架古樸的七絃琴。
“小女子云水閣柳清音,為諸位獻上一曲《竹石調》。”
她聲音清脆,人如其名,彷彿山間清泉,令人心曠神怡。
她在舞臺中央盤膝坐下,將古琴置於膝上,素手輕揚,隨著第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整個演武場喧囂的氣氛,彷彿都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了。
琴音初起,如山澗溪流,叮咚作響,清澈見底,洗滌著聽眾的心靈。
漸漸地,琴音轉急,如風過竹林,沙沙作響,帶著一股堅韌不拔的意味。
最後,琴音變得高亢激昂,彷彿是那竹石在風雨雷電中,依舊挺拔屹立,傲然不屈!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好曲!好意境!”
溫庭蘭撫掌讚歎。
“這《竹石調》,據傳是南疆一位遊戲風塵的琴修前輩所創,他觀摩南疆深處一種名為聽風竹的靈植,於風雨中百年不倒,有感而發,創下此曲。常聽此曲,有穩固心神,堅定道心之效。這位柳仙子,已然彈出了其中的三分神髓,實屬難得!”
眾人紛紛點頭,再次報以熱烈的掌聲。
接連兩場文雅的技藝展示過後,場中的氣氛變得平和了許多。
然而,這份平和,很快便被一道狂放的身影打破。
“哼,磨磨唧唧,女兒家之態!”
一聲冷哼,如同平地驚雷。
只見一道紫色身影,如同一顆炮彈般,從賓客席中沖天而起,在空中一個翻滾,重重地落在了演武場的中央!
來者,正是烈焰刀宗的弟子,霍巖!
他手持一柄造型誇張的鬼頭大刀,刀身赤紅。
霍巖環視全場,眼神銳利如刀,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烈焰刀宗,霍巖!今日不為別的,只為讓爾等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力量!”
說罷,他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手中鬼頭大刀猛然一震,口中爆喝一聲:“看刀!”
嗡!
赤紅色的刀身之上,瞬間燃起了一尺多高的熊熊烈焰!
“是烈焰刀法!”
溫庭蘭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霍巖身懷上品火靈根,這門烈焰刀法乃是烈焰刀宗的絕學,與他的靈根屬性相得益彰,威力極為驚人!據說他曾以此刀法,在煉氣八層時,正面斬殺過一頭二階頂峰的妖獸赤火巨蜥!”
場中,霍巖已經動了。
他身形如風,刀勢如火,大開大合,每一刀劈出,都帶著滾滾熱浪與刺耳的破空聲。
“第一式,烈火燎原!”
他一刀橫掃,一道半月形的火焰刀氣爆射而出,貼著地面席捲而去,在堅硬的岩石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第二式,炎蛇狂舞!”
他手腕一抖,刀光化作數道靈活的火焰長鞭,在空中狂亂舞動,如同數條擇人而噬的火蛇,將他周身三丈範圍,化作一片火焰的絕域!
“第三式,焚天之怒!”
霍巖猛然躍起,雙手持刀,從上至下,奮力一劈!
一道足有十丈長的巨大火焰刀芒,帶著彷彿要將天空都劈開的氣勢,轟然斬落!
轟隆!
演武場中央的地面,被硬生生劈出了一道刀痕!
一套刀法演練完畢,霍巖持刀而立,周身熱氣蒸騰。
霍巖演練完畢,目光掃過全場。
臉上帶著一絲挑釁的笑意。
“演練終究無趣,不知在場哪位道友,敢上來與霍某切磋一二,讓大家看看真本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後,定格在了一個身著青衫,腰懸長劍的俊朗青年身上。
“青風劍宗的沈飛!你敢不敢上來與我玩玩?”
被點到名字的青衫青年,正是沈飛。
他所在的青風劍宗,與霍巖的烈焰刀宗,兩派之間,因為歷史上的種種恩怨,向來是摩擦不斷。
霍巖此刻點名挑戰,顯然是蓄謀已久,要在蔡家的場子上,當著各路英才的面,狠狠地落一落青風劍宗的面子。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沈飛的身上。
溫庭蘭見狀,低聲對羅宇說道。
“有好戲看了!這霍巖真是個惹事精。青風劍宗與烈焰刀宗的恩怨是人盡皆知,兩派弟子在外相遇,輕則口角,重則大打出手。今日霍巖當眾叫陣,沈飛若是不應,青風劍宗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沈飛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沒想到霍巖會如此不顧場合,直接向他發難。
這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應戰,霍巖的烈焰刀法霸道絕倫,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勝過。
不應戰,正如溫庭蘭所說,他自己和宗門的臉面,都將蕩然無存。
就在場中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之際,高臺上的蔡家長者再次站了出來。
他威嚴的目光掃過霍巖和沈飛,沉聲道。
“此地乃是交流大會,旨在切磋交流,而非生死相搏。霍賢侄既然提出切磋之請,沈賢侄是否應戰,全憑個人意願。”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但,若要應戰,須得遵守我蔡家的規矩!那便是:點到為止,不準傷及性命,更不準毀人道基!一旦上臺,便視為同意此規矩,若有違背,休怪我蔡家不講情面!”
蔡家長者的話,既是給了沈飛一個臺階下,也是給雙方劃下了一條紅線。
沈飛緩緩站起身,他知道,這一戰,他非打不可。
他對著長者拱了拱手,朗聲道:“多謝前輩主持公道,晚輩應戰!”
話音落下,他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落在了演武場上。
“很好!算你還有點種!”霍巖咧嘴一笑。
他將鬼頭大刀往地上一插,發出“鏘”的一聲巨響,雙手抱胸。
“我讓你先出手,免得說我欺負你!”
沈飛臉色一沉,卻沒有被他的話語激怒。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那是一柄通體碧青,薄如蟬翼的靈劍,劍身之上,有淡淡的青色光暈流轉。
“青風劍宗,沈飛,請指教!”
他手腕一抖,劍尖直指霍巖,一股鋒銳而靈動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開來。
“兩人都是練氣九層,一個是霸道絕倫的烈焰刀,一個是迅疾如風的青鋒劍,鬥起來,勝負還真不好說。”
溫庭蘭看得津津有味,為羅宇分析道。
場上,沈飛沒有再客氣。
他知道對付霍巖這種力量型的對手,絕對不能讓他搶佔先機,否則便會陷入無窮無盡的狂攻之中。
“風起!”
沈飛輕喝一聲,手中青鋒劍一振,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青色的幻影,主動發起了攻擊!
他沒有選擇與霍巖正面硬撼,而是圍繞著霍巖高速遊走,手中的長劍如同毒蛇出洞,從各種刁鑽的角度,不斷刺向霍巖的周身要害。
“咻!咻!咻!”
一道道淡青色的劍氣,如同無形的風刃,破空而去,帶起陣陣尖嘯!
“來得好!”
霍巖面對這疾風驟雨般的攻擊,卻是不閃不避,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他猛地拔起地上的鬼頭大刀,舞成一團赤紅色的光輪,將自己護得風雨不透。
“叮叮噹噹!”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沈飛所有的劍氣,都被霍巖那看似笨重,實則迅猛的刀輪盡數擋下,連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你就這點本事嗎?跟個蒼蠅一樣嗡嗡叫,煩死個人!”
霍巖爆喝一聲,刀勢猛然一變。
“橫掃千軍!”
他腰身發力,手中鬼頭大刀帶著萬鈞之力,劃出一道巨大的火焰圓弧,朝著四周橫掃而去!
這一刀,覆蓋範圍極大,逼得高速移動中的沈飛,不得不停下腳步,抽身後退。
“抓住你了!”
霍巖眼中精光一閃,抓住沈飛身形停頓的瞬間,腳下猛地一踏,地面崩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爆射而出,瞬間拉近了與沈飛的距離!
“吃我一刀!炎龍破!”
他手中的鬼頭大刀之上,火焰暴漲,竟隱隱凝聚成一個猙獰的龍頭形態,當頭劈下!
刀未至,一股灼熱的勁風已經壓得沈飛呼吸一窒,衣衫獵獵作響!
沈飛瞳孔驟縮,他知道,這一刀,絕對不能硬接!
“風捲殘雲!”
沈飛臨危不亂,手中青鋒劍急速舞動,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高速旋轉的青色氣旋。
轟!
火焰刀芒狠狠地斬在了青色氣旋之上!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煙塵瀰漫中,兩道身影同時暴退。
霍巖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而沈飛,則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顯然,在這一次正面的硬拼中,他吃了不小的虧。
“哈哈哈!痛快!再來!”
霍巖戰意更勝,狂笑一聲,再次提刀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