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彙報(1 / 1)
羅宇回到礦區,已是兩天後的清晨。
晨曦微露,礦區營地已經從沉睡中甦醒,鼎沸的人聲與工具敲擊山石的鏗鏘之音交織在一起。
羅宇先回到了聽風苑。
他仔細地清洗了身上的塵土與可能殘留的血腥味,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便服。
他將此行的所有收穫重新整理了一遍。
那具氣息強悍的銀屍被他單獨用一個御屍袋收好,貼身存放。
這是一張威力不俗的底牌人。
至於那兩具銅屍,功法玉簡以及作為關鍵證據的身份玉符與傳信玉簡,則被他分門別類地放置在另一個儲物袋中。
一切準備就緒,他才邁步走出聽風苑,徑直前往黃洪的院落。
“羅師弟?你回來了!”
黃洪正在院中活動筋骨,見到羅宇的身影,臉上露出了幾分驚訝。
他快步迎了上來,上下打量著羅宇,見他氣息平穩,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怎麼樣?可曾查探到什麼線索?那鷹愁峽如今是何光景?”
黃洪連聲問道,神情中帶著關切。
羅宇對他拱了拱手。
“黃師兄,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入內詳談。”
他不再多言,點了點頭,將羅宇引入內堂,並揮手屏退了左右侍從,親自關上了房門。
“師弟,現在可以說了。”黃洪沉聲問道。
羅宇不再遲疑,他手掌一翻,將那隻專門存放證物的儲物袋取出,神念微動,兩枚能辨認出樣式的玉符便出現在了石桌上。
“這是我在現場找到的,那夥邪修留下的身份玉符。”
黃洪拿起一枚玉符,仔細端詳著上面詭異的骷髏頭標記,眉頭緊緊皺起。
“果然是邪修的路數。你可曾與他們交手?”
羅宇點了點頭。
“交過手了。對方兩人,一個練氣八層中期,一個練氣七層初期,已經被我盡數斬殺。”
“什麼?!”
黃洪聞言,霍然起身,他本以為羅宇只是去查探一番,沒想到竟直接端掉了對方的巢穴,還斬殺了兩位練氣後期的修士!
他再次看向羅宇,這位羅師弟的實力,恐怕比他預估的還要強橫得多。
羅宇沒有在意他的震驚,繼續取出了那枚至關重要的傳信玉簡,遞了過去。
“黃師兄,請看這個。”
黃洪壓下心中的波瀾,接過玉簡,將神識沉入其中。
玉簡中,那名築基期邪修用不容置喙的口吻,清晰地向下屬下達了襲擊鷹愁峽軍營、培育血飼太歲等一系列指令。
“混賬!這群喪心病狂的邪修!”
黃洪一拳重重地砸在石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怒聲道。
“他們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屠戮朝廷軍士,視凡人性命如草芥,簡直無法無天!”
“師兄息怒。”羅宇緩緩開口,“此事牽連甚廣,背後恐有築基期修士主導,已經不是你我二人能夠處理的了。”
黃洪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羅宇說得對,這已經超出了他們作為駐守弟子的許可權範圍。
他來回踱了幾步。
“羅師弟,你所言極是。此事必須立刻上報給衛師叔!”
黃洪目光灼灼地看著羅宇,“你在此稍等,我這就去求見師叔,你隨我一同前去,將事情的原委,當面向師叔稟明!”
羅宇點了點頭:“理當如此。”
黃洪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動身前往礦區深處。
約莫一炷香後,他便面色凝重地返回,對羅宇說道。
“衛師叔已經同意了,讓我們立刻過去。”
於是,兩人再次並肩而行,穿過層層關卡,來到了那座位於靈脈節點之上的巨大洞府前。
這一次,兩人的心情比之上次要沉重得多。
依舊是那道恭敬的通報,依舊是那扇緩緩開啟的沉重石門。
當羅宇與黃洪再次踏入這座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洞府時,衛崢早已從蒲團上起身,正靜靜地站在那方石桌旁,目光如電,落在了兩人身上。
“弟子黃洪(羅宇),拜見衛師叔!”兩人齊齊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衛崢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他抬了抬手,“說吧,何事如此驚慌?”
黃洪上前一步,“啟稟師叔,羅師弟奉宗門密令,前往鷹愁峽查探軍營遇襲一事,有重大發現,弟子不敢擅專,特來向師叔稟報!”
衛崢的目光轉向了羅宇。
羅宇上前一步,將自己如何發現藥農司的異常,如何探查到兩名邪修的蹤跡,以及最終如何將他們斬殺,並搜得證物的整個過程,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他隱去了自己動用赤陽火種、操控銀屍等細節。
只說是憑藉符篆之利,出其不意,才僥倖得手。
待羅宇說完,衛崢才伸手一招,黃洪手中的傳信玉簡便自動飛入他的掌心。
他將神識沉入其中,洞府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靈氣漩渦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片刻之後,衛崢緩緩抬起頭,雖然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羅宇卻能敏銳地感覺到,他周圍的氣息,比之前要冰冷凝重了許多。
“可還有其他證物?”衛崢問道。
羅宇聞言,立刻將準備好的東西一一取出。
他先是將那兩個裝著銅屍的御屍袋放在地上。
“啟稟師叔,這是從邪修儲物袋中發現的煉屍。”
接著,他又取出了那兩枚記載著煉屍法門與太歲培育之法的玉簡,以及用玉盒裝著的十枚暗金色太歲。
“這兩枚玉簡,是他們的修煉功法。這些,便是他們用軍士血肉培育出的邪物。”
衛崢的目光在這些證物上一一掃過。
他拿起那兩枚功法玉簡,神識一掃而過。
隨後他取過御屍袋,打下神識烙印,放出銅屍。
屈指一彈,一道靈力打在銅屍身上,發出一聲金鐵交鳴之聲。
“煉製手法粗糙,但用料卻很紮實,是煉屍一脈的路數沒錯。以凡人屍身煉製到這般地步,也算是媲美一階法器了。”
他又拿起一枚太歲,仔細端詳了片刻,眉頭微皺。
“以生靈精血與怨氣催生,藥性霸道,但根基駁雜。”
他一一檢視完所有證據,最終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讚許之色。
“不錯。”
他看向羅宇,緩緩說道:“你這次做的很好。人證物證俱全,功法、煉屍、邪物、傳信玉簡環環相扣,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如此一來,此事便再無爭議,可以定性為煉屍一脈的邪修所為。”
他一揮手,將桌上與地上的所有證物盡數收起。
“這些東西,就暫且留在我這裡。年底我護送這批靈石回宗門時,會將這些證據一併帶回,上交宗門執法堂,也算是替朝廷查明瞭真相。
至於後續如何處置,還是交由朝廷自行處理,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了。”
衛崢的話,為這件事暫時畫上了一個句號。
他看著羅宇,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滿意。
“羅宇,你此番不僅完成了宗門委派的任務,更是主動出擊,立下了大功。待我回宗門之時,定會為你請功。”
“多謝師叔!”羅宇躬身一揖。
有了衛崢這句話,他這次冒險的付出,便有了最實在的回報。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
衛崢擺了擺手,“你們都退下吧。記住,今日之事,不可對任何人提起。”
“是,弟子遵命!”
羅宇與黃洪再次行禮,隨後恭敬地退出了洞府。
直到那扇沉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內外,黃洪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用力地拍了拍羅宇的肩膀。
“羅師弟,你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勞!連衛師叔都親口許諾為你請功!”
回去的路上,黃洪一改來時的沉默,顯得興致高昂。
羅宇只是微笑著回應:“此番也多虧了黃師兄居中排程,否則單憑我一人,也難成此事。”
“哎,我不過是跑跑腿罷了。”
黃洪擺了擺手,隨即又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語氣變得有些感慨。
“不過,師弟,我覺得此事恐怕還沒完。”
“哦?師兄何出此言?”羅宇問道。
黃洪沉吟道:“你想,煉屍一脈既然敢在魏國邊境行此滅絕之事,背後必然有所依仗,他們會想不到事情有敗露的一天嗎?我估計,他們也根本不怕朝廷的報復。”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如今我們雖然有了證據,但所有的線索,都只指向了那個所謂的師父和被你斬殺的兩個弟子。到時候,煉屍一脈完全可以金蟬脫殼,將所有罪責都推到這對師徒身上,說這是他們一脈的私人行為,與整個宗門無關。”
羅宇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黃洪雖然性格豪爽,但久在宗門,對這些勢力之間的齷齪伎倆,看得也是十分透徹。
這確實是邪道宗門最慣用的伎倆,推出幾個棄子,便能將整個宗門從風暴中摘得乾乾淨淨。
“如此一來,朝廷也只能對付這幾個罪魁禍首,卻動搖不了煉屍一脈的根本。”
黃洪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而他們真正的目的,恐怕已經達成了。南疆邊境,魏趙兩國的關係必然會更加緊張,摩擦不斷,接下來的邊境,恐怕是不會太平了。”
羅宇默然。
他知道,黃洪的分析句句在理。
煉屍一脈的目標,根本就不是簡單的製造摩擦!
如今,他所做的,不過是揭開了冰山一角。
“無論如何,我們已經盡了自己的一份力。”
羅宇開口,“接下來的風雨,便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了。眼下,還是做好分內之事,同時抓緊一切時間提升自己的實力,方為上策。”
黃洪聞言,也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師弟說得對!想再多也無用,唯有自身強大,才能在這亂世之中,求得一份安身立命的根本!走,回去!今日之事,值得浮一大白!”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沉重與憂慮被暫且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