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各顯神通(1 / 1)
萬寶城的暑氣被神器臺四周翻湧的靈氣衝得七零八落,數百鍊器士各施手段的景象如同一場奇幻的靈能盛宴。
陸堯恢復本來面貌,負手立在木桌前,灰色衣襬被周遭流轉的元氣拂動,宛如浸在流水中的玄色綢帶。
他的目光掃過場內此起彼伏的靈光,瞳孔裡映著控火者指尖躍動的赤紅火蓮、控水者掌心凝結的碧藍水球,以及控土者足下升騰的赭黃岩柱——這些法術在元髓圓球上碰撞出斑斕的光霧,將整個內場染成一幅流動的七彩畫卷。
“煉器一道,果然博大精深。”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桌面木紋,視線卻始終新奇的左右張望。
左前方一道刺目白光驟然爆發,只見一位青衫煉器士張口一吐,三枚青銅古錢懸浮半空,錢眼處滲出縷縷金線,如蛛網般纏繞住元髓圓球。
金線觸及光暈元髓的剎那,圓球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隱約透出劍器的寒芒——這是“辨器金線”,靠靈氣共振探知寶器內蘊。
陸堯的視線又被斜對角的動靜吸引,身著靛藍道袍的老者,正以指為筆,在虛空中勾勒玄奧符陣。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符陣化作一道青芒沒入元髓,圓球內部瞬間亮起三團不同色澤的光暈:赤紅如霞、銀白似雪、墨黑如漆。
“用符陣引動寶器靈性共鳴,好手段。”他暗自點頭,目光掃過老者微微顫抖的指尖,顯然在元髓隔絕下損耗極大。
“果然是裝模作樣之輩!”南宮瞳的冷哼從外圍傳來。
她此刻正站在一株老槐樹下,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腰間的幽蘭香囊。
視線越過人群,見陸堯依舊揹著手東張西望,甚至還對著一位控雷煉器士掌心炸開的紫色電弧露出好奇神色,不由得咬緊了下唇。
“元髓隔絕靈性,連碰都沒碰,難道你還能靠眼睛看穿不成?”南宮瞳很快嘟起小嘴露出失望之色。
南宮瞳視線看向方逸眭方向,只見他面前的元髓圓球正被一層細密的靈絲包裹。
“靈絲探微”,此刻靈絲正以肉眼難察的頻率震顫,傳遞著寶器內的細微波動。
“看看人家,陸堯,你就是個笑話呀。”南宮瞳嘆了口氣,又看向皇甫雋羽處。
皇甫雋羽垂眸靜立,幽黑火焰翻湧自掌心升騰而起。
這火焰幽邃似深潭,表面流轉著靛青色的光暈,宛如夜幕中閃爍的星河。
火焰吞吐間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遠古戰鼓在虛空迴響,在他身側勾勒出一圈神秘的暗紋,透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居然是皇甫家秘傳的「幽魄玄火」,據說這玄火是皇甫前輩獵殺‘魔幽凰’後獲取而來。”
“天外天境的妖獸‘魔幽凰?’,皇甫前輩將玄火傳給了皇甫雋羽,看來對他極為看重。”人群中驚呼聲此起彼伏。
幽魄火焰在皇甫雋羽操控下,化作三條靈動的墨色火蟒,緩緩遊向元髓圓球。
火焰輕觸圓球的瞬間,三色光暈微微泛起漣漪,卻未有絲毫破損,反而與幽黑火焰相互映襯,生出奇異的光彩。
皇甫雋羽眼神專注,眉頭微蹙,口中唸唸有詞,隨著晦澀的咒語響起,火蟒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符文。
符文閃爍間,火蟒化作萬千縷幽黑絲線,順著元髓表面的靈氣脈絡悄然滲入。
絲線所過之處,元髓內部泛起深邃的紫光,被包裹的寶器靈性被緩緩引出,絲絲縷縷的氣息與幽魄火焰共鳴。
幽魄火焰突然劇烈翻湧,在空中凝聚成一面幽暗的光鏡。
光鏡中,三件寶器的虛影若隱若現,表面纏繞著幽藍色的能量脈絡,彷彿被賦予了新的生機。
皇甫雋羽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在光鏡中仔細審視,片刻後,他聲音沉穩而有力:“下品靈器短刃,刃身融入寒鐵,鋒利異常;中品法器羅盤,內建風水運轉陣,可勘破吉凶;還有……”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一件殘缺的上品靈器護腕,殘留的陣紋蘊含星辰之力,絕非尋常之物。”話音落下,幽魄火焰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如青煙般消散,只留下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神秘氣息,以及眾人震撼的眼神。
“哎,人比人氣死人。”南宮瞳搖著頭,一臉戲虐看著還未有任何辯器動作的陸堯,正在給皇甫雋羽投去讚許的目光。
突然,全場的喧囂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驚呼。
陸堯循聲望去,只見就在自己隔壁木桌,一道雪白身影自西側木桌前緩緩升起,周身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霧。
那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一襲月白長裙纖塵不染,烏黑長髮用冰玉簪鬆鬆挽起,幾縷髮絲垂在頰邊,竟似凝結著細碎冰晶。
最驚人的是她身前那條瞬間成型的冰龍——足有數丈長的龍身由純粹的寒冰構成,龍鱗閃爍著幽藍光澤。
只見龍口大張間,三顆被寒氣包裹的元髓圓球正緩緩旋轉,表面的三色光暈已被凍成固態,透出清晰的寶器虛影。
“是霜月宗的絕學‘玄冰鑑’!她是邏洲霜月宗的弟子!”有人失聲高喊。
“九洲唯二的煉器大宗師坐鎮的霜月宗?”立刻又有人驚呼。
陸堯瞳孔微縮,能清晰看到冰龍吐息間,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被凍結成細小的冰晶,如碎鑽般簌簌落下。
少女名為嬴瑄瑤,此刻她面無表情地抬起素手,冰龍猛地張口一吸,三顆圓球瞬間沒入龍喉。
下一刻,冰龍周身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龍鱗縫隙間滲出絲絲縷縷的寒氣,竟在地面凝結出一朵六角冰蓮。
“好霸道的‘玄冰鑑’!”陸堯低嘆一聲。
他能感覺到,嬴瑄瑤這一手並非單純冰封元髓,而是以極致寒氣強行震散了元髓的隔絕力,使得寶器靈性短暫外洩。
這種做法看似簡單,實則對元氣掌控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寒氣便會侵入寶器內部,損傷其靈性,甚至反噬本體。
果然,當冰龍消散的剎那,嬴瑄瑤雪白的臉頰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袖口處隱隱透出淡淡的霜花。
“過猶不及,這寒氣嬴姑娘暫時還是少用。”陸堯的聲音穿過人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嬴瑄瑤猛地抬眼,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瞬間凝出寒意,陸堯只覺周遭溫度驟降,衣襬上竟結出了細密的冰珠。
“你算什麼東西?”她的聲音如同碎冰相擊,清冽卻刺骨,“也配指點我霜月宗的術法?”
話音未落,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襲來,陸堯身前的空氣竟被凍結成一片冰晶屏障。
他不退反進,指尖輕彈,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沒入冰晶——那是三筆命泉文的餘韻,雖未全力催動,卻恰好中和了寒氣的霸道。
“在下只是提醒姑娘......”他微笑著看向嬴瑄瑤袖口蔓延的霜花,“強行催動玄冰鑑,恐傷經脈。”
“放肆!”一個暴怒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只見一位身著黑鼎紋長袍的凌家煉器士猛地站起,腰間懸掛的青銅鼎佩飾正劇烈震顫:“霜月宗的仙子也是你能妄言的?當心我……”
“當心你影響其他選手?”陸堯挑眉打斷,衝著一旁目瞪口呆的考官揚了揚下巴,“這位考官大人,他這算不算擾亂考場秩序?”
考官看著凌家煉器士漲紅的臉,又看看陸堯似笑非笑的神情,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剛要開口,卻見嬴瑄瑤忽然撤去了周身寒氣,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訝異。
她分明感覺到,陸堯方才那道金芒並非攻擊,反而像是……一種溫和的疏導?
“第一輪時間到!請告知考官你的辯器結果!”凌世昌的聲音如洪鐘般響起,打斷了這場小風波。
陸堯聳聳肩,對臉色鐵青的凌家煉器士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即轉向考官:“二把中品靈器,一把下品靈器。其中兩件是短劍,形制似齊洲‘流泉’系列;另一件是斧器,看靈氣波動,應該是北四洲‘裂石’下品。”考官握著記錄筆的手猛地一頓,難以置信地看向陸堯。
從始至終,這人既沒碰元髓,也沒施展任何辨器法術,竟能精準道出寶器的品階與種類:“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陸堯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笑道:“心有所感罷了。”
他沒有說破,方才運轉大梵玄奧決施展命泉文時,功法自然運轉時,對天地間一切能量都能敏銳感知。
這種“心鑑”之法,比任何辨器術都更直接,卻也更難解釋,這自然源於他的仙術傳承能力。
此刻神器臺外圍已是一片譁然,煉器大典第一輪就如一場視覺盛宴讓大家覺得興奮不已,讚歎聲不絕於耳。
“小子,你等著,第二個考驗,我們走著瞧!”凌家煉器士陰冷的話語響起,目光充滿著怒火對著陸堯道。
陸堯聳聳肩不理不睬,轉頭看向場內近百位被淘汰的選手紛紛遺憾離場,第一個考驗也就淘汰了一小半。
“九瀾瓶,讓煉器士瘋狂......”陸堯微嘆著看向神器臺上散發著神秘氣息的精緻玉盒,陷入沉思。
嬴瑄瑤微不可察間,冰藍色的眼眸在陸堯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慣常的冰冷,傲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