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又如何呢（1 / 1）
“老婆，林夢，小夢，不要這麼說好不好？”
蘇遠晝握住了林夢的手，帶到自己的心口處，胸口劇烈起伏著，眼中滿是懇求。
“他很快就會消失的，你別擔心，我沒有騙你，真的，我最近都有在好好吃藥，我也騙他吃了藥，愛你的那個蘇遠晝會留下來的。”
他試圖去抱住林夢。
忽然，輕輕一推。
整個人倒了回去。
林夢收回了手，語氣平淡道：“我知道。”
“他不承認愛我，所以分離出來了你，所以真正愛我的是你，他討厭我以至於也討厭上了愛著我的你。”
“對嗎？”
最後兩個字說的擲地有聲，一個字一個字像是要砸在蘇遠晝的心裡。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整個人似乎在壓抑著極端的情緒，緊緊抿著唇，胃裡翻湧著，恨不得現在吐出來。
蘇遠晝張了張嘴，眼神中帶著不可置信，心裡彷彿直愣愣地被一把大刀插了進來。
所以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麼還要離婚呢？
“小夢，你真的決定了嗎？”
他下嘴唇顫抖著，眼尾溼潤了起來，伸手去拽林夢，手指緊緊握著她的手，用上了最大的力氣。
“為什麼？”
林夢注視著蘇遠晝，一字一句道：“因為這段感情，從頭到尾都是欺騙。”
“不是的，不是欺騙，我是真的愛你！”蘇遠晝著急起來，加快了語速，害怕林夢沒耐心聽。
“那封信，那封信你還記得嗎？”
“我有寫給你的，就在信封上，老婆，你可以回去看看，這不是欺騙，我還愛著你的，你能不能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
“你還記得嗎？我對你說過的那句話。”
“我從誕生之初，就是愛著你的，就是來愛你的。”
“我的存在，就是愛你的證明！”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想伸手把林夢抱在懷裡，可是才剛起身，身體就控制不住地往旁邊歪去。
“這就是你們最噁心的地方！”林夢終於崩潰地尖叫出聲，痛苦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著。
她摁住了蘇遠晝的肩膀，恨恨地道，“蘇遠晝，你把愛和恨分裂了，然後說我可以繼續接受那個愛著我的蘇遠晝？”
“你也是他，你也知道他是如何看我的吧，從頭到尾全是厭惡全是踐踏，現在你要用一個人格分裂的理由告訴我，你們不是同一個人，讓我和你繼續這段從頭到尾都是笑話的婚姻？”
林夢咬牙，眼神像淬了冰塊似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
“你是在作踐誰呢？”她輕輕地說。
用力推開蘇遠晝。
蘇遠晝的背撞到了枕頭上，身子骨似乎要散了架。
屋外忽然又下起了雨，劈里啪啦的雨水敲打著玻璃窗，蜿蜒出一道道水痕，林夢聽著雨聲，想起無數個雨夜。
無數個雷電交叉的夜晚，蘇遠晝擁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不怕不怕，有我在呢，不要害怕，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他會哼著歌，他只會唱那首歌，很多時候，這個曲調一直陪著林夢入睡。
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流下來，眼前模糊了一大片。
“我知道你說的都是真話。”林夢知道了原因，剛剛發作了一下，現在反而心情平靜了下來。
即便是心中還有很多疑問，但也不在意了。
她順著蘇遠晝那兒走了幾步，對方直勾勾的視線下，眼眶紅紅的，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一張臉色滿是蒼白，面容異常扭曲，忍著讓眼淚不掉下去。
這副模樣好像之前見過。
“但是蘇遠晝，我要離婚也不是假的，我之前和另一個他說過這件事情，但是他好像沒當真，他總覺得我是在引起他的注意。”
林夢從包裡拿出一份離婚協議，當著蘇遠晝的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放在了蘇遠晝的枕頭邊。
蘇遠晝的身體忽然劇烈抽搐了起來。
脖子冒紅，上面刻印出了數道可怖的青筋。
纏著紗布的右手也強烈地抖動著，一個非常奇怪的手勢。
他口中發出了難聽的嗬嗬聲音。
兩種截然不同的語氣的聲音從蘇遠晝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別走，不要離婚……”
“林夢，你別無理取鬧了……”
林夢看著這場自我搏鬥，胃部一陣陣絞痛，喉嚨壓著要吐出來的感覺，眼前一陣發黑。
忽然，腦袋裡面冒出了蔣醫生說過的話：“他們兩個人格的關係相互厭惡。”
昏迷前的最後一幕，是蘇遠晝掙脫了針管，朝著她撲來。
她被狠狠壓入了一個懷抱。
那個懷抱，像是要把她揉碎，一點一滴地融入自己的身體中，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