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1 / 1）
“而且，你們想用這些武器對付誰？”
“阿爾凱亞人。”
彌莎莎非常直截了當地說。
“所有嗎？”
“沒錯，一億三千萬人。”
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人攻入過阿爾凱亞本土，不知道高牆之內是什麼模樣，現在知道了——這裡面根本沒一個是人。
“除此之外呢？”
封印武器一旦開啟，必會殺到全世界只剩下一個人，這是一種誇張的比喻。
但是在SSI呆過的瑪露露知道——這一億三千萬人根本不夠這些玩意殺的。比如說其中之一的洸燃料，一升就能汙染一萬立方米的水體，製造大量死亡和荒漠化，而去除的方式至今未知。而製造成本僅僅只需要一個大學的化學實驗室裡所有的裝置和可以合法購買到的原料。
然而治理其的辦法，至今沒有找到。
這片土地實在是太具有攻擊性了。
在製作這些非人道武器時，曾經有工程師如此感嘆，這就是為什麼與勇者描繪的、不依靠魔法的世界比起來，城邦同盟的民用科技大幅度落後，而殺傷性武器卻遙遙領先。
“我們的敵人，不止是阿爾凱亞，我們的敵人是落後的生產力，一旦有任何人試圖與先進的生產力對抗，那麼它們就是我們的敵人。”
作為企業家的領袖，彌莎莎離人類很遠。
但是離神也不近。
反而離惡魔很近。
“我們之所以沒有完全擺脫對於魔法的依賴，還需要魔導工坊，甚至會產生阿爾凱亞那種完全被魔法侵蝕的國度，那是因為我們的工業生產還不能滿足消滅魔法的需求。而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原料和人才。”
如果說原料的話，城邦同盟在三百年來四處出擊，佈置了不少海外基地，控制了大量的原料生產地。
而人才……
“你們該不會想對我們的盟友動手吧。”
“這是還沒有確定的事情。”一名鋼鐵巨頭實在是看不下去這姐妹兩的爭吵了，替代彌莎莎先做出回答，“如果可以用談判解決，那麼就不會訴諸武力。我相信聯合帝國不會成為第二個阿爾凱亞。”
但是這些話要反著聽。
在仙都一戰，城邦同盟的損失是最慘烈的，作為戰爭底牌的飛空艇艦隊半數隕落，而聯合帝國損失掉了他們無足輕重的海軍，至於妮腓同盟，更像是來摘桃子的。
因此，城邦同盟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必須要在戰爭結束之前，儘快的恢復軍力……或是使用別的什麼達成威懾。
而當時間往前推，在阿爾凱亞和城邦同盟為了爭奪元素之地而交惡前，城邦同盟一直將萬惡的封建地主視為假想敵，以解放農奴多次詰難聯合帝國。
“執政官知道這個事情嗎？”
“你又想像小時候一樣找外婆告狀嗎？就是因為執政官授權，我們才能齊聚於此，商討這項可能會破壞城邦同盟立國根本的舉措。”
·
“你醒啦？”
勇者的聲音隔著厚厚的什麼夾層傳入亞伽舒爾的耳中。
亞伽舒爾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個鐵棺材中，面前只有一個玻璃的小孔，可以感受到外面的震動，他們應該在什麼巨獸之上。
亞伽舒爾憋了一口氣，就像是氣球一樣開始膨脹身體，這是她用來脫困的技巧。
但是棺材裡的空間連抬起手指都非常困難，沒有使力的空間，而且棺材的材質也非常堅硬，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能撬動的。
“別費勁了，希奈蒂說這是用來關遠古吸血鬼的，就算是炮彈在裡面爆炸也打不開。而且希奈蒂還把開口全是焊死了。”
確實如此，裡面的氧氣已經耗盡，不過所幸亞伽舒爾不需要呼吸。
“雖然我們已經不打不相識了，但是我們還是重新介紹一下吧，我叫羅德，全名就是羅德，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以前是幹會計的，現在成為了刺客……讓見不得人的刺客成為勇者，彌蘭娜那傢伙……”
“你很無聊嗎？”亞伽舒爾說。
“是有點，我剛剛在想怎麼處理你，要不一會兒到了目的地之後，把你埋進土裡，讓你在一萬年後再從土裡爬出來。”
“我是可以自殺的。”
“啊，抱歉，忘了這一點。但是相比於一萬年之後開啟的第二人生，和永恆的死亡，你會選擇什麼？”
亞伽舒爾沉默了。
不得不說，自己的敵人居然問到點子上了。
這個問題，自己好像確實沒有想過。
一萬年對於她來說是一個無法想象的尺度，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從這個殘酷的世界爭奪過來的。從她走上了邪道術士之路之後，就沒有人允許她在這個世界上生活。
“我不會自殺，我要活下去，我會活下去，最終會活下去的是我。”
“為什麼要這麼執著呢？”
“……因為活著，就有可能發生好事情。”
這下子被問倒的是羅德了。
追求邪惡的永生的原因，居然是如此單純美好的目的，單純到就像是一個心理醫生開導要自殺的高中生一樣。
“如果你這麼不珍惜生命的話？那麼為什麼不現在就自殺，讓我們想要活著的人活下去呢？”
聽到羅德沉默，亞伽舒爾乘勝追擊。
“你這一路上，奪走了多少想要活下去的人的生命？”
“那麼你又如何呢？”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創造那個世界，那個永恆美麗。永遠能讓所有人滿意的世界。”
“在你成為術士的第一天起，就抱有著這種理想嗎？”
羅德直截了當地戳破亞伽舒爾的虛偽。
“勇者羅德，你第一次瀕死體驗是什麼時候？”
亞伽舒爾說，而羅德也大概要猜到她要說什麼了。
“15歲那年，甚至還是我生日的那一天，因為交不起沉重的賦稅，我被賣給了血術士作為實驗品，她們的刀子劃破我的喉嚨，一次又一次的放血，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復活，死亡，新生，死亡再新生，如果說當時可以選擇千刀萬剮的話，那麼我寧願選擇千刀萬剮，因為這樣至少能真的死掉。”
“而我活了下來，因為我同一批一百個素材中活到最後的，這說明我有著很強的重塑身體的天分，因此我成為了血奴。而這些折磨我的血術士，也都是這麼晉升上來的。而之後經歷的事情，遠遠比這個更加痛苦。”
“你覺得，我還會害怕一萬年的孤獨嗎？”
能讓敵人吐苦水陳述自己的黑歷史，嘴遁就贏了一半了。
不過相比較於她的cult片一樣的黑暗過去，團隊裡其他人的黑暗過去都算不上事情了。
“害的你成為這副模樣的，歸根到底，難道不是阿爾凱亞神皇本人嗎？難道不是她加了這麼高的賦稅，同時給予了本來就沒有什麼道德的術士無法無天地許可權嗎？”
“人和動物的區別，就在於人類會為了無法看見的明天而死。”
“當時明天永遠不會到來，否則他就會變成不完美的今天和充滿遺憾的昨天。”
亞伽舒爾第二次丟擲正能量金句，立刻被羅德用負能量金句應對。
“詐騙犯都喜歡用所有的一切未來，掩蓋掉現在的苦難，更何況大多數苦難，都是由他們造成的。”
“沒錯，錯的就是佔據了所有好地方，把我們留在貧瘠之地等死的你們。”
“不是——你這？”
居然是這種腦回路，讓人猝不及防。
羅德無力反駁，而且也沒有機會反駁了。
“來了！”
貝爾聽到了炮彈劃破空氣的聲音，但是沒有人能做出反應，大家還在思考什麼來了。
一發炮彈擊穿了艾梅麗雅製造的偽裝穹頂，炸在了希奈蒂的面前，爆發風和破片打的幾人猝不及防。庫魯魯伸出手擋住了飛向艾梅麗雅面門的彈片，自己的手掌被劃傷。尤娜從希奈蒂的肩膀上被掀了下來，但是被露西安及時伸手拉住。
“怎麼回事？怎麼打得這麼近？”
希奈蒂用雙手護住肩膀上的眾人。
“總不可能是發現我們了吧？”
羅德猜想。
但是亞伽舒爾身上沒有任何通訊裝置，無論是科技的還是魔法的，是怎麼定位自己的。
是巧合嗎？
“尤娜，王血有定位的功能嗎？”
“據我所知是沒有的，不然我們也沒有必要在沙漠裡等船來了。”
“那麼你能確定沒有嗎？”
“……不確定。”
尤娜身上的王血是盜版的，因此對於正版有什麼功能，他也不是很確定。
羅德看向放著亞伽舒爾的棺材，想要把她丟下去，但是轉念一想，還是打消了。
如果只是把亞伽舒爾丟在原地的話，有點太虧了。
他看向艾琳娜和露西安，她們雖然有飛行能力，但是不可能帶著這一百公斤的玩意上天。
“我去引開他們。”
羅德從工具包裡拿出了登山繩，開始捆綁棺材。
雖然自己的縮地能力不是為了這種長距離的奔逃，但是也能夠跑個十來公里，足夠迷惑對方了。
“你想要幹什麼？”
艾梅麗雅問。
“我繞一個大彎，然後再來找你們會合，別擔心我，反而你們要小心，要是這大炮能直接瞄你們，那可就慘了。”
“實在不行就把她丟下來，雖然聽不見你們在談什麼，但是感覺她是那種頑冥不化的型別。”艾琳娜說。
“沒問題。”
羅德雖然嘴上答應了，但是卻隱隱有一種想要當聖人的衝動。
或許自己可以說服她？
畢竟在他們所遇到的眾多敵人之中，只有她的思想鋼印最淺，還有拯救的空間。
·
“轉向了嗎？”
亞斯茗沒有穿任何防護服，直接站在車頂的位置，望向遠方的一片黃沙，在地平線的另一頭，已經看到了炮彈升起的雲柱了。
“是逃跑了……還是……”
亞斯茗也在思考，神皇並沒有給她對於王血貴族的定位許可權，因此她看不到尤娜的位置。
現在也沒有辦法了，根本不知道他們要去幹什麼。
（釋放無人機）
她用手捂住耳朵的位置，在心中默唸，很快身後的艙門開啟，大量的自殺式無人機彈射了出來。
雖然車內的自動工廠可以組裝彈藥，但是也不是無止境的。
在持續一晚上不間斷的導彈襲擊、無人機襲擊和炮擊之後，車內的原料也所剩不多。
不過把亞伽舒爾丟出去真的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亞伽舒爾和他們“交情深厚”，說不定能被活捉，然後成為移動的信標。
即使對方不想活捉，那麼亞伽舒爾也能用頑強的生命力成為信標。
·
艾梅麗雅撤下了了屏障，這讓她有精力去施展別的魔法。
希奈蒂身上一身土黃，能夠在短時間迷惑遠距離的光學偵測。
而現在，她要施展羅德剛剛教會她的法術。
一個入行施法者還沒幾個月的新手，居然口頭教會了艾梅麗雅魔法。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也只能照做了，畢竟對方是“科學”，是羅德老家的東西。
她伸直雙手，雙掌合攏，稍稍露出縫隙。
而就在這一點縫隙之中，匯聚雷電的元素。
貝爾充當了艾梅麗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遠處的地平線。
“淹沒——”
艾梅麗雅不斷念著這個詞語，將雷電元素從手中釋放。
在科技側中，這招被稱之為噪聲覆蓋，是最簡單的阻斷通訊的做法。
讓接收端接受大量的噪音。
對方的基地車豎起了天線，無時無刻不向外界釋放電場，而這是作為魔法師的艾梅麗雅可以感知到的。
她甚至能隱約聽到元素在空中的低語——雖然這些低語不是生物體能聽懂的，而且聽久了挺掉理智的。
但是現在，她不但要聽，還要說。
她要把作為無機物的無人機也給魅惑了。
·
亞斯茗能感知到所有的無人機都掉線了，正在自主盤旋，並且根據慣性導航的方式返回出發點尋找沒有被幹擾的區域。
對方有點東西，應該是艾梅麗雅吧？
原初魔女歐菲莉亞唯一的弟子。
不過會的不多。
（切換鐳射通訊）
數根柱子從車頂伸出來，纖細如同針線的光束射出，等待著無人機們從地平線的另一邊飛出來時重新建立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