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報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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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北靜郡王這般說,其餘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番,也都預設了這個結果。

自從去年軍械案露出馬腳之後,四王一直都在想盡辦法遮掩此事。

但是錦衣衛依然是聞風而動,並最終查到了京營和工部的頭上。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個死結,四王無比貪婪,捨不得放棄京營的利益。

但是他們又缺少背水一戰拼死反擊的決心。

所以他們的失敗是註定的。

很快,四王便開始清理軍械案的痕跡了。

這一晚,工部衙門庫房內燃起了熊熊大火,與此同時,工部軍器局監正在家中自縊身亡,並留下了一封遺書,將倒賣軍械的事情都攬在了自己和京營的三位將領身上。

另一邊,京營駐地之中,三位京營都統也在夜間服毒自盡,這三人便是軍器局監正遺書之中註明的三人。

第二天上午,乾清宮內,天佑帝正在與賈琅聊著天。

賈琅拱手一禮後道。

“陛下,臣有負陛下之信任,京營三位都統在嚴密監視的情況下,依然服毒自盡了。”

天佑帝淡然一笑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無需大驚小怪。”

“工部這邊軍器局監正也是自縊身亡了。”

“如此拙劣的把戲,生怕別人看不出這是殺人滅口。”

“不過這些事情也不重要了,京營能夠順利整編,才是重中之重。”

“以卿之見,接下來該如何行事呢?”

賈琅略一思考後道。

“陛下,既然軍械案能夠結案,那其他事情就都不足為道了。”

“京營這邊被滲透的太深,需要大刀闊斧整頓。”

“雖然說軍械案草草了結,但幕後之人吃了這麼大虧,多半還是要搞事情的。”

“為了穩定考慮,陛下不如讓出一些蠅頭小利,以此換來京營的順利整頓,免得有人從中作梗,徒增事端,陛下以為如何?”

天佑帝微微點頭道。

“有道理,這樣吧,京營一共十二個都統,死了三個,還剩九個。”

“從這九個裡面挑出三個來繼續留任京營,至於剩下的,讓兵部看著安排便是。”

“另外京營節度使王子騰,就改任九省統制吧,待傷愈之後,讓他奉旨巡邊。”

賈琅輕笑一聲後道。

“陛下英明。”

對於天佑帝如此選擇,賈琅並不意外,事實上,這些事情天佑帝肯定是早早就考慮好了,就等著藉著自己的口說出來而已。

天佑帝和開國元勳的鬥爭,註定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天佑帝肯定是要一點點削弱開國元勳,鈍刀子割肉。

倘若手段過於激烈,搞不好就會逼的開國元勳殊死一搏。

對於天佑帝來說,這完全是得不償失。

畢竟如今天佑帝對朝局的掌控越發強力,他只需要慢慢壓縮開國元勳的生存空間就行了。

而對於賈琅來說,自然也是不願意多生事端的。

畢竟賈琅的任務就是整編京營而已,沒有必要節外生枝。

這次天佑帝讓賈琅負責這件事,就是逼著賈琅往開國元勳的對立面走。

賈琅自然是希望開國元勳和天佑帝的鬥爭能夠更加持久一些。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賈琅有充分的發育期。

畢竟等到天佑帝鬥垮了開國元勳之後,他的下一個目標,多半就是以賈琅為首的新興勳貴了。

畢竟如今單單賈琅一派,便有英國公宋墨、安化侯顧廷燁,外加十幾個賈琅的心腹將領。

再加上宋墨的舅舅蔣梅蓀,這已經是一股相當龐大的軍方力量了。

天佑帝現在需要賈琅鉗制開國元勳,自然就要重用賈琅。

但飛鳥盡良弓藏的道理,賈琅也是明白的。

歸根結底,跟賈琅有仇的是榮國府。

賈琅不會因此就把仇人的範圍擴大到整個開國元勳。

至少短期內不會。

在聊完了京營整編之事後,賈琅看向天佑帝詢問道。

“陛下,工部員外郎賈政協理此案,但卻一無所獲。”

“臣該如何處置此人,還請陛下示下。”

天佑帝聽後淡然一笑,隨手取出一份奏摺說道。

“諾,自己看吧。”

賈琅接過奏摺開啟一看,頓時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份奏摺是錦衣衛呈遞的,上面清晰的記錄著賈政在收到派他協助調查京營工部案件之後,當晚便去拜訪了北靜郡王。

天佑帝將這份奏摺給了賈琅,其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讓賈琅放開手收拾榮國府。

天佑帝一直都希望透過賈琅與榮國府的矛盾,進而讓新興勳貴全部站在開國元勳的對立面,激化雙方的矛盾。

要不然的話,天佑帝也不會暗示忠順親王,讓其協助賈琅針對榮國府。

所以賈琅的要求,也算是正中天佑帝下懷。

賈琅在看完奏摺之後行了一禮道。

“陛下聖明燭照,臣敬佩不已。”

天佑帝輕笑一聲道。

“注意些分寸,別搞得太過火了。”

“你要不了多久就要大婚了,沉穩些才好。”

“多謝陛下提示,臣明白了。”

君臣二人接著寒暄了幾句後,賈琅離開了乾清宮中。

隨後賈琅便給錦衣衛下令,命他們前去抓捕賈政。

下午,北鎮撫司詔獄之中,賈政被綁在了刑架之上。

賈琅悠然的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賈政。

賈政見狀很是慌亂道。

“寧國公,你這是做什麼,為何要將下官拿到詔獄。”

賈琅氣定神閒道。

“你賈大人自己做的好事,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嘛。”

“本帥記得之前就提醒你了,倘若是工部嫌犯死走逃亡,這都要算在你的頭上。”

賈政趕忙辯解道。

“公爺,下官知道軍器局的監正自縊身亡了,但京營不也同樣有三位都統服毒自盡嘛。”

“您若是以此發難,那您自己不也是難逃其咎嘛。”

賈琅意味深長看了賈政一眼,隨後冷笑了一聲。

“京營三位都統服毒自盡的訊息,目前還沒有傳出去,知情者除了陛下與本帥外,都被控制在京營之中。”

“賈大人是如何得知京營三位都統服毒自盡之事的。”

一聽這話,賈政瞬間臉色煞白,壞了,自己怎麼把這茬忘了。

昨日北靜王府派人到了榮國府,將一些機密告知了賈政。

方才賈政被賈琅威逼,一時情急就把這件事說了出來,沒想到恰好被賈琅拿住了小辮子。

此時的賈政心裡七上八下,不知該如何應對。

賈琅見狀悠閒的喝了口茶,打量了賈政一眼。

“賈大人,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謊話,來瞞天過海了是吧。”

“詔獄是什麼地方,你應該很清楚。”

“這裡專門收拾的就是撒謊且嘴硬的人。”

“看你這意思,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

“謝指揮使,安排一下你們錦衣衛的審訊高手,伺候伺候賈大人吧。”

謝明微微點頭後道。

“公爺放心,對付這種人,錦衣衛有的是辦法。”

一聽這話,賈政再也憋不住了,趕忙大聲喊道。

“寧國公,我乃是朝廷命官,你這麼做,是濫用私刑。”

“我要去見陛下,求陛下主持公道。”

賈琅瞟了賈政一眼後,不由得笑了笑。

“所以呢,想告本帥是吧,好,那你就去告啊。”

“前提是你能從這裡出得去。”

“行了,本帥懶得跟你囉嗦,三木之下,不怕你不說實話。”

謝明當即拍了拍手,隨後一個約莫二十出頭身著錦衣衛制服的男子走進了刑房之中。

男子來到房中行了一禮後說道。

“錦衣衛指揮顧千帆,見過公爺,見過指揮使大人。”

謝明面帶微笑看向賈琅道。

“公爺,顧指揮是我們錦衣衛的青年俊傑,有活閻羅的綽號,刑訊之事,可謂是得心應手。”

賈琅微微點頭道。

“很好,顧指揮,讓本帥看看你的手段。”

“諾。”

顧千帆說完便命人開始準備刑具了,賈琅和謝明則是站在外邊隔著窗戶靜靜的看了起來。

此時的賈琅也是有些感慨,好傢伙,京師是越來越熱鬧了,如今就連顧千帆也都亂入了。

如此說來,要不了多久,只怕趙盼兒也要粉墨登場了,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

與此同時,刑房裡,顧千帆也開始對賈政用起了手段。

不得不說,賈政的意志脆弱的可憐。

顧千帆不過是略微出手,便已經到了賈政的極限。

短短片刻時間,賈政便被折磨的昏迷了三次,迎接他的則是一盆盆涼水潑醒。

等賈政再度醒來之時,眼神之中滿是驚恐畏懼,再也不敢裝什麼清高了。

眼看著賈政調理的差不多了,顧千帆走出刑房後行了一禮道。

“公爺,人犯已經教育好了,公爺現在隨時可以問話。”

賈琅聽後淡然一笑道。

“很好,這活閻羅的綽號所言非虛,手段果然了得。”

“謝大人,你們且去忙吧,本帥跟賈政聊一聊。”

謝明輕笑一聲道。

“那下官就先行離開了,若是這賈政還敢巧言令色,公爺無需跟他客氣,我錦衣衛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在謝明與顧千帆離開後,賈琅走進了刑房之中。

賈政此時看向賈琅的眼神如視幽冥惡鬼一般,驚恐的難以言喻。

賈琅見狀不由得笑了笑。

“怎麼,賈大人,分清楚今時今日的形勢了吧。”

“當初你們榮國府逼迫本帥代替你那個廢物兒子從軍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今天吧。”

賈政很是無奈道。

“公爺,那是內子的主意,下官並不知曉。”

賈琅意味深長看了賈政一眼。

“是不知道,還是默不作聲呢。”

“賈政,本帥最討厭的便是你這幅性格。”

“你其實什麼都知道,你也明白很多事情不該做,但你卻還是預設縱容去做了。”

“然後你擺出了一副無辜的嘴臉,好像自己是個聖人一般,跟你毫無關係。”

“縱容惡,本身也是一種惡。”

聽到這裡,賈政苦著臉道。

“公爺,您這般公報私仇,毫不掩飾,真的好嘛。”

賈琅淡然說道。

“今日整治你,因為你我兩家有仇不假,但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你很不老實。”

“本帥問你,前日你收到了旨意,命你協查京營工部軍械一案,傍晚你又去了哪裡。”

賈政聽後心裡頓時有些慌亂,但還是強裝鎮靜道。

“下官去了北靜王府,這並無什麼不妥之處吧。”

賈琅冷笑一聲說道。

“你倒是坦誠,居然就這麼承認了。”

“不過你也不要把人都當成傻子了。”

“軍械案到底怎麼回事,你心知肚明。”

“本帥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老老實實交代,你是否將陛下安排專人調查此案的事情告知了北靜郡王。”

“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

賈政此時心裡七上八下,宛如百爪撓心。

他是真的不敢把這件事說出來,但他又擔心賈琅再給自己上刑。

那種滋味,簡直比死了還難受。

在糾結了一番後,賈政最終還是從心的點了點頭。

“公爺,下官招認,下官招認。”

“下官當晚前去北靜王府,的確是無意間洩露了此案的機密。”

“但初次之外,下官什麼都沒做,北靜郡王也僅僅是當成個熱鬧來看,並無其他任何異常啊。”

賈琅聽後淡然一笑道。

“你倒是真憋的住啊,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為他遮掩。”

“行了,你既然承認洩露了案件機密,那就寫一份供狀簽字畫押吧。”

賈琅說完安排了一下,很快詔獄的獄卒便將賈政從刑架上解了下來,還給賈政準備了紙筆。

賈政虛弱無比坐在一旁,右手顫抖著拿著毛筆,開始寫出了他的口供。

約莫過了一刻鐘後,賈政在口供上簽字畫押,隨後有氣無力道。

“公爺的要求下官都做到了,公爺可以饒了下官了吧。”

賈琅意味深長笑了笑道。

“賈政,你該不會以為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吧。”

“其他不說,單單你洩露了欽案的機密,便是一樁大罪。”

“你呢,就安心待在詔獄吧,這份口供,本帥會好好儲存的。”

“本帥很想看看,榮國府為了撈你,能下多大的本兒。”

“你可要在這好好活著,千萬別想不開,否則的話,很多熱鬧本帥可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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