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學 大學 武備大學(1 / 1)
春闈之後,皇帝於文華殿召見內閣大學士問政。
“朕欲在五京二十一省各設立一所官學,名喚大學,等同於國子監;再改國子監為太學,教授諸子百家學說,從各省大學中選取生源,諸卿以為如何?”
皇帝話音剛落,內閣首輔朱誼源當即奉承道,“陛下英明,此乃教化之政,功德無量,理當如此!”
朱誼源早在朱存梧沒登基時,就聽過皇帝說起過相關的隻言片語,他自然明白皇帝意思,此番為的是打壓儒家一家獨大的局面。
難得的是,向來喜歡跟朱誼源一爭長短的王應熊,今天卻比較沉默,沒有什麼反應。
皇帝的心思,其實在場的人都明白。
看看皇帝登基後的動作,先是轉移衍聖公爵位世系、設立孔子奉祀官、打壓曲阜孔氏,後來又變革殿試內容,如今又要設立大學和太學,無一不是衝著儒家來的。
只是,王應熊到底是正兒八經的儒家出身,怎麼可能希望儒家一家獨大的局面被打破,轉而和手下敗將們一起競爭?
但是王應熊明白自己改變不了皇帝的想法,只能保持沉默。
而同樣在場的陳士奇,也是一樣的道理。
就這樣,倆人好似被排擠了一般,落寞地冷眼旁觀著,而朱誼源和朱誼淮,則不斷和皇帝商討具體細節,進言獻策,呈現一副君明臣賢的畫面。
不過,王應熊和陳士奇裝透明人,皇帝卻不能忘了他倆。
等具體細節議定,朱存梧看向王應熊和陳士奇,直接開門見山。
“太學設立,必然會遭致儒家士林反對,因此這太學祭酒之位,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朝廷重臣兼任,兩位愛卿覺得何人能擔此重任?”
王應熊和陳士奇對視一眼,知道皇帝這是想讓他倆中的一人出來背黑鍋。
太學之中百家爭鳴,勢必會引起天下讀書人的不滿。
泰武皇帝兵鋒正盛,造反的事估計沒人敢幹,但是口誅筆伐之類的一定少不了,畢竟這是儒家的看家本事。
可以想見的是,這個主持太學事務的人,一定會被儒家各派口誅筆伐,戳脊梁骨的。
所以太學祭酒的位置就是個風口浪尖,要是幹好了,桃李滿天下,功德無量;可要是幹不好,準備遺臭萬年吧。
也正因為太學祭酒位置重要,所以更需要朝廷重臣來坐鎮。
而什麼樣的重臣,能重過內閣大學士?
如今內閣大學士四人,首輔朱誼源和武英殿大學士朱誼淮乃是宗室出身,當今皇叔,身份是很貴重,可惜在士林中並沒有什麼名聲。
真要讓他倆出面主持太學事宜,豈不是找罵,天下士子正好有了反對的理由。
所以此事,只能讓王應熊或者陳士奇來幹。
二人沉默良久,最終陳士奇毅然起身。
“啟稟陛下,太學將來必是我大明文化薈萃之地,如此學府,老臣身為文華殿大學士,捨我其誰?”
皇帝大喜,“陳卿既然毛遂自薦,那就由陳卿來督辦太學吧。”
陳士奇慨然應下。
不是陳士奇比王應熊膽大,而是他突然想到他們議事的地點,乃是文華殿。
當今皇帝往常召見內閣,一般都是在武英殿,其次就是在奉先殿,偶爾才在謹身殿,文華殿反倒很少來。
今日一反常態在文華殿問政,怕不是就在這裡等他毛遂自薦吧?
既然如此,與其等著皇帝點名,還不如主動請纓呢。
估計王應熊也是想明白了這一點,才一直默不作聲的吧?
不過,
風浪越大,魚越貴。
陳士奇身為福建人,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的。
……
翌日,皇帝下詔,內閣擬旨,禮部承辦,在大明五京二十一省各建立一所官辦書院,上賜名曰“大學”,大學祭酒位列正四品。
計劃每所大學招錄三五百名秀才貢生,喚作大學生,學期四年,大學生畢業後,授予學士功名,等同於舉人,可跳過秋闈直接參加春闈。
大學生招錄每年一科,於五月在省城統一考試,考試內容分文科、數科、歷史、策論四科(相當於後世高考的語文、數學、歷史和政治),成績由四科總分合計。
秀才參加完考試後,還需要填報志願,最後根據分數排名和志願意向分配學校。
不可避免的是,每所大學招生名額中,本省生源佔據大頭,足有六成之多,另四成由朝廷統籌分配其他省的學子。
當然了,五京大學的招生名額,自然要比省立大學的名額多,具體就不做細述了。
另外,改國子監為太學,太學祭酒位列正二品,暫由文華殿大學士陳士奇兼任。
太學下設文、數、兵、法、農、工、道、醫、經濟、縱橫等十餘個學院,各學院的院正,皆位列正四品。
太學生由各省大學畢業生中招錄(相當於後世的研究生),學制三年,畢業後賜同進士出身,優異者入翰林院。
還有原來的武備學堂,也改成了大明武備大學,專門培養低階軍官。
武備大學畢業後,進一步則是在太學兵學院進修。
……
太學和大學的設立,惹得士林紛紛批判,但是天下大多數秀才卻直呼皇恩浩蕩。
畢竟鄉試、會試,哪個不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大學招生名額多,而且招生考試每年舉辦,如此一來,他們的機會也就更多了。
考不過鄉試、會試,難道還考不過每年一次的大學招生考試?
而這,也是朱存梧一次性在各省都設立大學的主要原因,其目的自然是為了拉攏這些人數眾多的秀才們。
拉一波打一波的手段,如今朱存悟玩得爐火純青。
至於舉人們,到了這一身份,都已經能夠接觸到官場了,享受到功名待遇的舉人們,自然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最多隻是在私下聚會的時候罵幾句罷了。
如此卻是無傷大雅。
反倒是這些秀才們,多是滿腔熱血的年輕人,說不得熱血上頭,或者被別有用心之人鼓動,天知道會鬧出什麼亂子來呢?
去年“東林案”的導火索事件,在南京孔廟靜坐請願的讀書人,大多是十幾二十的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