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原初的另外三種可能性（1 / 1）
7月17日。
茶發少女站在馬路上，手中是風紀委員的臂章。
“一會去還給初春好了。”
然後，美琴聽到了身後的聲音。
“你那麼悠閒的在這偷什麼懶？”
回頭，戴著眼鏡，雙手抱肩的黑髮少女——固法美偉。
少女心裡湧過了一絲懷念的感覺。
“你說的是我嗎？”
固法美偉沒察覺到御坂美琴的語氣不對勁，自然的回答。
“是你吧。被派來增援的風紀委員……”
現在是那次被誤認為風紀委員的經歷的時間。
（如果那時候沒有源祈來接我一下，我會掉水裡嗎？）
美琴其實有點好奇，這個事件若是自己像之前那樣做，自然發展下去會變成什麼樣……
稍微猶豫之後，她還是拒絕了實施一下的想法，選擇了澄清誤會——
因為馬上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固法學姐……這個臂章屬於我認識的一個後輩初春，她落下，我還沒來得及還給她。”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做御坂美琴，以後請多關照。”
“欸？”
固法美偉愣了一秒。
“你認識我？”
隨即反應了過來。
“初次見面，我……”
美琴拉住了她的肩膀——
“固法學姐，走啦，我們去抓虛空爆炸案的真兇。”
再次體驗風紀委員的生活也很有趣，但是抓住介旅初矢更重要。
“哈？”
固法美偉懵了。
地面下方，鐵砂開始在電磁力作用下凝聚成一個類似滑板的鐵質圓盤，出現在了美琴和固法美偉的腳下，載著她們飛了起來。
美琴擦了擦鼻尖，扶穩固法。
“事情說起來需要點時間……路上邊走邊聊。”
……
無窗大樓的一臺顯示監控中。
倒吊的亞雷斯塔靜靜的看著御坂美琴的行動。
介旅初矢被美琴輕易的抓住，然後在風紀委員固法的協助下，將其送進去吃牢飯。
顯示屏上的畫面消失了，再度出現則是另外的資料：
兩年前剛成lv5，她就黑入網路，徹查過一次學園都市的資料。
一個名字在其中被放大標紅了：
介旅初矢。
現在發生的事情，兩年前御坂美琴就查過一次了！
這不是一個大的破綻，因為少女當時並沒有把這個名字有關的東西列印或者記錄，似乎僅僅只是掃過。
但是一年前襲擊食蜂操祈的死結亦是如此。
大範圍的資料交叉對比下，原本看起來像意外的，出現幾次，對於亞雷斯塔這樣的人來說……
那就很可疑了，甚至可以稱之為證據。
螢幕上資料消失，再度浮現出新的：
御坂美琴的DNA圖譜。
少女當時拒絕了提供，但這對於亞雷斯塔不是什麼事情，要弄到簡直不要太簡單。
但是這一次，確實沒有御坂妹妹。
人工天界計劃沒有展開。
一次次疑似的未卜先知顯示問題的源頭似乎出在了這個平凡的少女身上。
這個世界出問題了。
亞雷斯塔輕易的得出了結論。
螢幕再度變換，御坂美琴的身影消失了，出現在裡面的是上條當麻。
這是他不解的地方。
如果這個世界出了問題，是某個祂或者祂們做的。
為何中心會是第三位的御坂美琴？
在他的視角看來，唯一能引起祂們注意的——
或許當是神淨討魔才對。
……
時間就這樣繼續前進著。
事情與原本相比略有改變，但是並不多，當麻與某個咬頭修女結緣分……
情報御坂美琴提前搞定木山春生，結束幻想御手事件……
再次找到一方通行，但是沒有參加絕對能力者計劃的他，只是一個對他人挑戰自己厭煩的社恐……
抓住用聯氨襲擊第三學區理事會成員，準備把會議大樓炸上天的恐怖分子……
常盤臺夏日祭……
大蜘蛛事件……亂雜開放開始。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操祈與源祈提前在暗處解決了泰瑞斯緹娜，所以美琴並不知道她和亂雜開放相關的情報。
所以，抓到出來的木山春生，孩子們被泰瑞斯緹娜騙走發生了。
但這不是大事，回過神的美琴輕而易舉的把泰瑞斯緹娜錘了一遍，幫助孩子們從昏迷中甦醒。
所謂的【能力下降】根本沒有起效……區區空氣振動形成聲波干擾能力罷了，這個身經百戰，而且向微觀能力開發的美琴有一萬種方法搞定這種昂貴的，大型固定破爛。
這21天過的遠比她本人想的精彩。
但是——
8月5日。
美琴特意去了第七迷霧。
意外發生了：
沒有什麼十五週年回饋顧客活動……
更沒有什麼一次抽獎機會……
自然也不會有特等獎［東歐巴格吉城七天六夜的雙人旅行］。
少女瞪大了琥珀色的眸子。
這個世界的反饋極其真實，根據她以往的經驗，事情會因她做出的改變而對應改變。
但她絕對沒有做什麼影響第七迷霧商場的事情。
這證明那次經歷的發生大機率是和源祈有關導致的……
美琴開啟了手機，毫不猶豫的給自己訂了一張前往巴格吉城的機票。
飛機順利的落下，這一次沒有三位lv5到達巴格吉城，尤其是裡面還有心裡掌握這樣的敏感事件，美琴沒有被巴格吉城的勢力襲擊。
至少表面上來看，她是來旅遊的。
遺憾的是，即使美琴第一時間把這所城市電磁探測加網路黑入翻了個底朝天，但她沒有找到自己想見的人。
……
就這樣在這裡待了五天，臨近回學園都市前一天晚上，少女失魂落魄的坐在了某所大樓的頂端。
吹著微涼的風，美琴喝著小口吸著可樂。
旁邊的袋子裡，是她給自己準備的夜宵，是漢堡，薯條，雞肉卷，可樂……
“居然沒有嗎？”
她放下可樂杯子，嘆了口氣。
“為什麼會這樣……”
“這就不想玩了嗎？”
一道輕佻而高高在上的聲音響起。
美琴猛的回頭。
金色的波浪捲髮、前端突出，帽簷寬大的尖頂女巫帽。
右眼的黑色皮眼罩遮著眼睛，裸露的左瞳是亮色的碧眸。
在前襟敞開的皮草大衣裡，是搭配略顯奇怪的黑色皮衣。
外表看來就像十三四歲的少女正坐在她不遠處，一隻手拿著美琴袋子裡的炸薯條盒子。
她嘴角甚至還有一點沒有擦去的薯條屑。
坐在樓邊，小腳上下搖晃著，微微曲起，顯露出完美誘人的弧度。
“我還為你準備了劇本呢，一堆亂七八糟的學園都市入侵，還有三戰，右方之火boss什麼的……”
少女的聲音慵懶，但無論提及什麼，彷彿都有一種俯視的平淡。
“既然你不想玩了，提前結束，開始考核也不是不行，失敗了後果你就要自負了。”
美琴不解。
“你在說什麼啊？”
但她還是有必須確認的事情。
“為什麼世界會變成這樣，源祈呢？還有這一切……”
話語被打斷了，但不是眼前這個金髮少女，而是另一道身影。
一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長度及腰、顏色黯淡的銀色長髮。
看不出表情的端正面貌，只穿著綠色的手術衣。
看起來有種既像男人又像女人，既像大人又像小孩，既像聖人又像罪人的奇妙氣息。
“果然是這樣……”
他如此說著。
然後亞雷斯塔·克勞利伸出手，似乎慢慢抓住了看不見的東西。
至少美琴什麼也看不見，電磁探測也是一片空白。
在這個穿綠色手術衣之人如啞劇的動作中……
不知道為何，美琴感覺他手裡出現了奇怪的東西。
好像有一把不存在的手杖出現。
不……現實世界中的確不存在這種東西。
然而透過氣息和氛圍這些未分類情報，不知為何美琴卻彷彿連【銀色】這種色彩的錯覺都好像看到了。
【衝擊之杖（BlastingRod）】。
一場戰鬥似乎要開始了。
但是，金髮獨眼少女僅僅打了個響指。
如同資料抹除一般，亞雷斯塔包括衝擊之杖化為光點極速消失。
他留下了最後的聲音。
“果然是這樣……這個世界是虛假的，艾華斯，神淨討魔一切都是虛假的。”
眼前的一幕徹底震撼了美琴。
“這到底是什麼？”
獨眼少女僅僅揮了揮手，像遇到什麼晦氣的事一樣。
“被他發現了唄……說到底是你留下的破綻太多了。”
她單手握拳撐著自己的臉。
“在保留記憶的基礎上，你依舊覺得這裡太真實了，說到底不過是你現在太弱罷了。”
她毫不在乎的解釋著。
“我的狀態並不好，隨意改變整個世界會很麻煩，所以這裡其實只是一個模擬的世界。”
“僅僅只是把這個星系，所有物質資訊狀態，時間、空間、基本粒子的量子資訊態記錄，並且單獨去除了源祈這個因素，任由其按原本是狀態自然發展——
為了保證模擬的真實，除此之外，我並沒有多動什麼手腳。”
是的，美琴經歷的一切，只是在這個隻眼匯入整個星系基本資訊態的mod，且自己作為算力外接使其前進的的【夢】裡。
實際上外界只過去一瞬間而已。
也正因為是模擬，所以亞雷斯塔才會被主伺服器的隻眼這樣輕易的抹除。
缺點也不是沒有……比如上條當麻的右手，艾華斯等等，並不能完全等同。
所以這裡的當麻有手只是觸碰到【異能之力】，就會由許可權底層進行資料上【異能消除】，表現效果和【幻想殺手】相同，實際原理差了十萬八千里。
艾華斯等也是類似情況。
但關鍵是其對實驗的中心御坂美琴不造成影響，隻眼就對於滿意了。
這正是此次試煉的目的。
祂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理解者。
但是祂並不確認怎樣的條件才能實現有人理解自己，所以祂從源祈，美琴，操祈這裡下手。
確認他們是否是彼此的理解者，確定【理解者】出現的條件，確定自己是否可以【複製】。
所以祂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你想要源祈回來嗎？”
茶發少女從莫名出現又消失的亞雷斯塔，以及祂說的，這個世界完全虛假的震撼裡回過了神。
包括時間，空間，從基本粒子層次演算一個星系的發展……這算力簡直把lv5當路邊一條全面碾壓了。
“當然啊。”
她握緊拳頭，毫不猶豫的給出自己的答案。
人稱魔神的少女，只是裝腔作勢地彈著手指，過了幾秒鐘才繼續開口。
“為什麼呢？”
“他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著她揮了揮手。
美琴腦中存在的，過去經歷過一次的記憶迅速變得模糊。
源祈他……長什麼樣來著？
少女產生了疑惑。
隻眼食指點了點空中。
“若是這樣呢？”
“你對以前經歷的事情太過於執著與認可，因此而對你口中的源祈這個人產生了偏見。”
“若你現在經歷的這些年才是真實，那以前的偏見就會消除了。”
美琴清楚的記得來到這個源祈消失前世界前的一切，但唯一被【魔神】改變的是她本人的視角。
過去的經歷如同【觀看一部電影】一般，明明能看得到源祈對於她的幫助和偏心，她卻以一個公正的陌生人視角觀望。
彷彿在找這位魔神口中的【模擬】世界經歷的一切，才是自己的真正的人生。
而過去的一切只是讀了一本書。
優雅地翹起腳的眼罩【魔神】就坐在空中，姿態就跟那種只會出現在夢中的【女教師】差不多。
“你因為過去邂逅了這位少年，並且與他一起成長而產生感情。
他與你相處，為你解決了一些問題……你亦以此態度與其相處——
儘管這些行為以神的觀點來看無比可笑，但以人類的角度來說或許值得讚揚。”
【魔神】這樣說著。
“不過，這些信賴說穿了全繫於【相識，與共同成長】，對吧？”
“只要經歷這一切，不管來的人是誰都行吧？”
“是源祈，亦或者上條當麻，或者其他的什麼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只要另外的某個人做了這一事情事請，代替曾經向你伸出手的源祈，向現在的你『伸出手』——
那麼你的的信賴、好感會轉向現在這一個新的人吧。”
對你來說，任何人都可以是【源祈】，即使那人是個肥胖大叔或枯乾老頭……”
魔神碧眸湊近了她的臉。
“怎麼啦？難不成你認為曾經認識的那個少年是世界上唯一的正版？
這些過程除了他，換一個人以外誰都畫不出來？”
“你口中的【源祈】消失了，但和他存在毫無不同。”
“沒有人在乎他。”
“沒有人會因為他不在而困擾。”
“只要湊齊能夠解決問題的人物，世界就會自己運轉。
這個人是不是你認識和在乎的那個少年根本沒有什麼區別。”
“這不就是這些年，我讓你經歷的嗎？”
“他不在，你依舊可以自己面對，自己渡過生活——”
“正如同，這個人如果不是什麼源祈，而是個什麼其他人，只要他有那份力量，他沒有什麼一點特殊。”
【魔神】重新與她拉開了距離。
“你居然認為自己的感情能託付在這種關係上……以神的視角來看，實在是可笑。”
祂的聲音冷漠而又自然。
“這種感情價值只有這點程度，和能量耗盡就會替換下來的電池一樣。
沒人會在意電池的外表與個人特徵。
而且說實在的，只有電池什麼也做不到。毫無用處。”
似乎是想說的話說完了，【魔神】再次優雅的向嘴裡投了一根炸薯條。
“承認吧，你在意的那位少年，那些感情，是不是他根本無所謂，只要我願意，你的一切經歷認識就會重塑。”
“你與他因為【經歷】而產生感情，但這實際上是虛假的，這個人是不是他你都會如此。”
身為【魔神】的歐提努斯以神的視角，給出了祂對少女人際的認識。
祂繼續說著。
“如果你還要說那些漂亮話，那我也是可以奉陪的。”
“但欺騙【神】是無用的，我可以讓你輕易露出自己真實的內心。”
美琴沉默。
當閱讀一本書或者影片時候，觀看者通常會擁有上帝視角，這也是讀者四維：
透過上帝視角，總會覺得故事裡人物很蠢，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偏偏選了錯誤的。而身為局中人，故事角色的思維受限於平面化單一敘事，大多隻能看到眼前的一部分訊息，而無法做出最優選擇。
現在她徹底的認識到了這位【魔神】與她視角的不同。
（若是我們的世界真的是一個故事，其作者上帝視角的描述也必然圍繞著所謂的主角，或許是源祈，當麻或是其他什麼人）
但眼前這位金髮獨眼的少女，卻是與【讀者】等同的。
甚至比讀者更加全面……畢竟即使真的有讀者，限於篇幅，大機率也只能看到他們生活的部分。
而【歐提努斯】卻以俯視的神明角度，可以看到一切。
俯視的【讀者】視角，一個基本特點就是無情，除了主角以及他們喜歡的角色，其他人的死活，在上帝視角看來，只是微不足道的情節，從來不去考慮對方是不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對方有什麼想法和訴求……
反正是個故事的反派或配角，死了就死了——
神，都是這麼想的。
現在這個神真切的出現在了茶發少女的面前。
祂所說的一切，美琴甚至無力去辯駁。
【魔神】改變了她的視角。
所以，現在，她現在覺得“這些年”的經歷無比真實。
而回憶起來到這個世界前，和操祈，源祈一起生活成長的經歷，僅僅類似於看過一部電影，有影響，卻無法切身感同身受。
甚至她連源祈的臉都有些想不起起來了。
這也正是【歐提努斯】所說之話為正確的證據。
拯救，陪伴，成長……只要在危難之時給予拯救，只要亞撒西的給予陪伴，只要在成長裡共同進行——
這似乎是各種英雄史詩，亦或者後宮類作品中飽受讀者詬病的約定俗成。
在許多的故事同，它都默默的發生著，如此以來——
這樣故事裡的好感，究極是朝向主角，還是朝向拯救與陪伴這一事件的拯救者？
那麼，是不是任何人來都可以呢？
如若如此，這份感情和迷戀也只是被施加的恩情罷了，又與這個人是誰有什麼關係呢？
（這也是我看了好多魔禁同人不由自主產生的想法，似乎拯救，美琴的好感因此而來，那麼假如換一個人，這個人無論他高矮胖瘦，能力變化，是不是這個人又有何關係呢？感情是朝向了拯救這一事件的來源者，還是某個人呢？）
茶發少女握起了拳頭，朝向前方空中飛著，慢悠悠吃著炸薯條的【魔神】。
閃耀的電光浮現在其上。
“這就是【神明】看待世界萬物的視角嗎？”
美琴歪了歪腦袋。
“這樣的世界會很無聊吧，沒有一個能認可，理解你的人，到處只有夢幻泡影一樣隨手可以製造和毀滅的傀儡。
理念，經歷，感情……一切都好像虛假的泡沫。”
歐提努斯丟了炸薯條，眯起了眼睛，靜靜的看著她。
“現在你還可以說出最開始想說的事情嗎？”
“我才是正確的【神】，你想做的事理由又是什麼？”
美琴另隻手將短髮捋在耳後，露出了微笑。
“或許您是對的吧，人的感情，到底來自什麼，事情，亦或者人我也不清楚，源祈也或許沒有特殊之處……”
“但既然您能知道我的內心，也就能知道我的想法吧。”
“我心裡所想的，確定的，這就是我給出的答案。”
“並不如您那俯視而全面的神明視角，卻是屬於我這個凡人的，狹小的願望。”
隨著電流，鐵砂從拔地而起，如龍捲形狀一般給向這座樓頂……
美琴衝向了【神明】，揮出自己拳頭！
“把源祈，把我的生活，還給我啊！！！”
歐提努斯發出一聲嘆息。
整個世界瞬間靜止了下來，這個超大型夢境瞬間破碎了。
外界，美琴瞬間坐了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夢中的記憶如同普通人之夢一般，沒有確切的實感，僅僅倒了杯水後就基本忘完了【夢】中之事，僅僅記得自己剛剛做過一個【夢】。
一個……糟糕的夢。
天台上的歐提努斯發出了一聲嘆息。
美琴確實都是源祈的理解者，這是祂最想獲得的。
否定感情之來源【人】，而是【事件】，所以在美琴的試煉裡，歐提努斯剝奪了源祈的存在。
所有有關源祈的事件由其他人替代。
試煉結束，歐提努斯得到了想要的部分答案，因此——
試煉的獎勵，祂不會食言，自會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