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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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桐池沒有再理會梵.斐姆的牢騷。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專注地注視著馬里斯比利所祭出的那枚指環。

這枚指環散發出的光輝,在他眼中卻如同虛無。他清楚地知道,消耗之理與第四法並非一一對應的關係。

儘管它們都源自同一片根源,但二者並沒有深度繫結。

回想起過去,間桐池微微皺眉——消耗之理並不是從今天才浮出水面。

曾經,那位人王也曾使用過消耗之理的規則。

儘管他沒有親眼目睹過,但那句如同禁咒般的咒詞:

“逆行運河創世光年”

始終在他的記憶中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記。

而那位的寶具——“誕生之時已至,以此修正永珍”——更是與消耗之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可是能夠戲弄時間與空間的真正力量,甚至能夠將現實世界的法則進行反轉。

他回憶起那段關於寶具的描述——

——宣告人類終結的光帶。

這光帶並非普通的光線,而是將人類史整個轉化為熱量的存在。聚集起幾億條這種光帶,經過加速與收束,甚至能夠完成時間的逆行,改變歷史的軌跡。這是曾經橫掃整個時代的力量。

間桐池微微頷首,心中早已有過猜測。

然而,沒想到的是,對方真的有能力將這片“禁忌”的力量,以魔術的方式展現出來。

“真是讓人意外。”間桐池輕聲道,聲音平靜如常,沒有絲毫起伏。

但這並不是什麼壞事。相反,這正是他與對方合作所能獲得的報酬。

——準確來說,是在第二場遊戲中,和梅爾文達成的那場“不算合作的合作”。

之所以說“不算合作”,是因為雙方之間沒有任何明確的約定,甚至嚴格來說,這場“合作”完全是間桐池單方面推動的。

他只是順勢而為,將梅爾文的心思引向自己希望的方向,讓他在不經意間提供了自己想要的情報。

而這一切的起點,就源自梅爾文在輸給他之後,所告知的一個秘密——一個關乎於間桐家魔術刻印的另類用途。

錨點。

所謂的錨點,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魔術概念,而是一種在時空中定位的特殊手段。

這個魔術刻印的運用方式,遠遠超出了間桐池原本的認知。它不僅僅是家族傳承的刻印,更可以成為指向未來的標記。

換句話說,它的作用,是能夠在特定條件下,定位至這個世界的未來。

也就是說,它能在時空錯亂的情況下,定位到迦勒底眾人所處的泛人類史。

在聽到這個情報的瞬間,間桐池就已經明白了梅爾文的某些意圖。

儘管梅爾文並沒有直接透露他們幾個真正的計劃,但間桐池依靠自身的未來視能力,配合現有的資訊,依舊可以推測出他們的目的。

自從那場白色風暴席捲世界後,魔術協會必然會對此進行調查。

無論是基於利益,還是基於對魔術世界的控制慾,魔術協會都不會放任這樣一場影響世界規則的異常現象不管。

只要他們產生了探查的想法,那麼憑藉整個魔術協會的龐大資源,必然能夠察覺到——

這個世界與泛人類史並非處於同一時空。

想必葉思真身後的螺旋館早已與時鐘塔達成了某種交易,而他們能夠成為基茲的弟子,或許也與魔術協會脫不開干係。

無非是等價交換的結果罷了。

正當間桐池思索著這些紛亂的線索時,露維亞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他的沉思。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她目光緊鎖著間桐池,語氣中帶著些許審視。

間桐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神色平靜得讓人無從揣測。

“第四魔法使的姐姐,那位冠位人偶師是我的朋友。”他隨口答道,語氣隨意得彷彿只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露維亞的眉頭狠狠一跳。

這算什麼答案?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間桐池那種半真半假、時而戲謔的態度,可這番話聽得她差點氣笑了。

“你少敷衍我。”她冷哼了一聲,但也只是短暫地表達了一下不滿,隨後追問道:“我的意思是,你到底什麼時候和他們攪和到一起的?”

其實到了現在這個局面,露維亞就算再蠢也能看清楚間桐池的態度,更何況她本就是一位才能者。

間桐池算計到如此,最後竟然只是將那艘古怪的太空飛船困住,甚至在基茲脫離掌控後,也無動於衷。

而且葉思真來的時間太過巧合了,就像是間桐池和他們才是一方的。

明明之前還和旁皇海的魔術師基茲打生打死,現在卻和基茲的徒弟們有著密謀的樣子。

在她眼裡,作為神代魔術師的基茲自然不是那種看不清楚他人對自己算計的蠢貨。

教給他人神代魔術後還慘遭弟子背叛的事情,也不可能就這麼發生。

以她對這個男人的瞭解,這其中肯定有古怪。

之前有些摸不清楚,單純的就是自身的情報遺漏的太多了。

間桐池沉默片刻,視線落回儀軌之上,語氣依舊淡然:“別說的那麼難聽,這不過是彼此需求的交匯點罷了。”

露維亞雙臂抱胸,微微側過身看著他,微微咬牙:“所以,你到底知道多少?”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間桐池緩緩地開口,他的語氣平淡,彷彿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據我所知,魔術協會應該和彷徨海達成了某種交易,其中涉及到配合基茲完成他們的實驗。至於報酬,應該就是這個儀式。”

露維亞皺了皺眉,顯然對於這番解釋仍有不少疑問,“那為什麼......”

她的話未說完,卻被間桐池打斷了:“別急,作為時鐘塔的魔術師,你應該知道,複合型的魔術實驗通常都有著嚴格的分配順序。”

露維亞一愣,隨即意識到其中的深意。

她頓時明白了間桐池話中的含義,這種合作並不是單純的協議,而是有著更復雜的結構和目的。

在時鐘塔中,許多魔術家族由於自身的能力和資源的侷限,在進行某些實驗時不得不尋求其他魔道家族的合作。

每個家族的目標和所追求的成果不同,所以他們會在實驗的不同階段有所分配。

例如,A家族可能希望在實驗的第一階段獲得某種特定的成果,而B家族則只對第二階段的結果感興趣。

由於單一的家族無法獨立完成這些實驗的先決條件,合作便成為了必然。

複合型實驗,正是這樣一種合作模式的產物。

露維亞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她理解了間桐池的意思,這種合作方式看似簡單,但實際上卻隱藏著巨大的風險和牽扯。

每個參與的家族都需要對各自所要得到的成果進行精確的計算與分配,否則實驗的結果就可能出現偏差,甚至完全失敗。

但就算是這種合作方式,那也不會成為這種......

露維亞欲言又止,眼中閃爍著疑惑。

她剛準備繼續追問,卻被間桐池又雙叒叕打斷了。

“不過基茲和魔術協會的交易,應該會更為極端一些。”

露維亞的眉頭一挑,難掩不安,“極端?不會是……”

間桐池輕輕頷首,語氣如同平靜的海面下潛藏的暗流:“沒錯。時鐘塔追求的那個階段成果,必須等基茲的實驗徹底失敗,才能進入下一階段。”

露維亞皺眉,顯然不太理解其中的深意。她的思維迅速運轉,想要從中找到更具體的線索,然而間桐池的話卻更加深了她的疑慮。

“順序,向來是關鍵。”他繼續說道,語氣不急不緩,彷彿陳述一條理所當然的事實,“在這種交易中,‘誰先誰後’決定著權力的天平。時鐘塔,雖然看似擁有龐大的資源,但與基茲的交易中,他們顯然並不佔據上風。”

順序是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這代表著一場交易中,誰會佔據高位。

由於雙方不對等的付出,基茲的順序顯然優先於時鐘塔這一方。

露維亞聽後,內心的疑慮頓時變得更加清晰——這場交易的結構遠比她所想的更加錯綜複雜。

基茲的實驗,彷彿是這場局面中的關鍵點。

而魔術協會和時鐘塔的合作,像是兩方圍繞著一顆定時炸彈進行博弈,而這顆炸彈,只有在基茲失敗後才能被拆除。

“這種合作方式也太不靠譜了吧?”露維亞皺著眉,實在難以理解這種運作模式。

太過不穩定,像是在鋼絲上起舞。更像是一場瘋狂的賭博——雙方在沒有確切契約的情況下,將巨大的賭注押在彼此的誠信上。

可轉念一想,這艘賭船上的一切,居然又與“賭博”二字莫名契合。

這並非是無意義的冒險,而是某種特定規則下的賭局。賭的是籌碼,賭的是時機,賭的甚至是對手的貪婪與算計。但如果採用這樣的方式,那不就意味著雙方完全依賴信用來維持合作?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基茲身為彷徨海的魔術師,會愚蠢到不去防備合作方嗎?還是說,在那位神代魔術師的眼裡,這根本不是合作,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狩獵?

只要梅爾文他們在關鍵階段反水,這場交易就會前功盡棄。可現在看來,一切竟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不,似乎“完美的答案”只屬於時鐘塔。

那麼,那位神代魔術師呢?

露維亞的思緒迅速翻湧。她隱約察覺到什麼,但又覺得這個推測荒謬得令人無法置信。然而,間桐池緩緩開口,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慮一般。

“沒有密謀,也沒有背叛。”他的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那你……”露維亞下意識想要反駁,可話到一半就猛地頓住。

某個可能性浮現在她腦海中,讓她不寒而慄。

時鐘塔與基茲之間,必然訂立了某種契約,以確保實驗推進的秩序。

基茲不會毫無防備,梅爾文他們也不可能在實驗進行前就將計劃透露給間桐池,更不會允許他主動去幹涉基茲的實驗程序。

換句話說,眼前的男人,在未曾得到任何來自時鐘塔的計劃或情報的情況下,僅憑微不足道的蛛絲馬跡,就毫不猶豫地推動了基茲實驗的失敗,從而加速了時鐘塔的成功。

甚至,露維亞開始懷疑,間桐池根本無意破壞基茲的實驗。

那並非他的目的,他唯一感興趣的,或許只是眼前這個儀式的內容。

那麼,方才的戰鬥——

那種近乎不死不休的戰鬥規模,如今看來,竟然只是單純的利益角逐罷了。

每一劍,每一道術式,每一次攻擊,都不過是為了達成某個精密計算的目標,而非出於真正的敵對關係。

露維亞甚至覺得有些可笑。倘若基茲在這場實驗中沒有死去,她甚至不難想象,在未來的某一天,間桐池還能心平氣和地與他在酒館對坐,暢談彼此的得失。

——這就是一流魔術師的格局嗎?

露維亞抬眼望向間桐池,對方的神情依舊平靜,波瀾不驚。可此刻,她卻分明感受到了一種更深沉的寒意。

間桐池此刻自然沒有去在意露維亞的想法。

她的疑慮,她的震驚,甚至是她的推測——這些都無關緊要。露維亞固然是出類拔萃的魔術師,天賦卓絕,才華橫溢,但終究受限於年齡與閱歷。

某些答案,並非依靠才智就能輕易領悟,而是需要時間與經驗去填補那些無法逾越的空白。

而時間,恰恰是她最缺乏的東西。

間桐池沒有再去和她閒聊,連一句解釋的餘地都未曾留出。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儀式上,解構魔眼高速運轉,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魔力的流動,術式的交錯,符文的微妙錯位——他一絲不苟地解析著一切,像是在剝離一層層錯綜複雜的偽裝。

這可是能和消耗之理產生聯絡的魔術,想要完全理解並改造成自己能用的程度,並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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