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稻草結心〔十六〕（1 / 1）
兩人靜處了一段時間，等到天色已暮，都沒有再交談過一句。秦言心頭正是動搖的時候，江一遊先他一步走到了他面前。
秦言本要跟他迂迴婉轉，賠個不是，反倒是江一遊先開口問一句：“你當真要走？”
說這話時，神情依然頹敗低迷。
秦言嘆口氣，儘可能平息下來，應一句：“是，不過剛才我…”
沒等秦言說完，江一遊又問：“不走不行嗎？”這話問得小聲，像說給自己聽。
秦言斟酌片刻，答：“不錯，好在與你相處這段時間也算愉悅，咱們有緣自會相見。”
江一遊笑了一聲，他點點頭，道：“行吧，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兄臺，在此之前，我有一句話，要同你言說。”
他難得這樣正經，倒使秦言彆扭起來，他道：“有什麼話說便是了。”
江一遊緩緩湊到秦言耳邊：“我要說的是…”
聶重趕到小院的時候，院子裡已然空無一人。他找到了能解結行索的人，並將他一同帶了過來，可當他真正再來到這裡的時候，卻看見結行索已然散落在院中。
後者將其拾起，神色凝重：“竟有人已經將它解開了？”此人正是當天的攤主，傳說中的龍脊天師寧非遠。
他與聶重的淵源非是一兩句就能說清，聶重盯著他，目光幽深：“除了先生，世上竟還有誰能解嗎？”
寧非遠攥著那繩：“事實上，知道咒語的任何人都能解開他，不過從往至今，咒語只有三個人知道。一是老夫，二是老夫的大弟子，不過他已然離開人世，既是如此，便只可能是他了…”
聶重眸光一凜，不由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您是說…”
寧非遠搖頭苦笑三聲：“是，這麼多年了，他終歸還是不肯放過啊…”
秦言醒來的時候，在一處山洞之中，先前的事情他記不起來，如今一睜眼，看到月下樹梢上，江一遊正懸著一隻腿，悠悠地飲著酒。
手上的結行索不見了蹤影，正於驚詫之際，江一遊立身，笑道：“兄臺，你醒啦！”
秦言盯了他一眼，問：“我怎麼會在這兒？”
江一遊應：“兄臺忘了，方才妖祟作亂，你我二人不敵，一路退至此處。”
秦言完全沒有印象，他將信將疑地將手抬起來：“結行索呢？”
江一遊咧嘴笑一聲：“方才陰差陽錯之下，反而得解了，兄臺這下可高興了？”
秦言沒有應，他思慮片刻，抬頭問：“是你帶我來這兒的？”
“自然，兄臺著了他們的道，暈過去了，我沒有別的辦法。此處雖破敗，好在是個能躲避的地方。”
秦言抬眼看了一遍洞中景緻，道：“好，那我們走吧。”
聽了此句，江一遊一下子從樹梢上跳下，笑道：“兄臺急什麼，只怕那群畜生此刻還在附近，你現在出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秦言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道士，以往見了他們都恨不得撲他們身上去，怎麼如今，反而侷促害怕起來。”
江一遊垂頭，抿嘴笑過，道：“今時不同往日，他們人多，又何必跟他們硬碰硬呢。”
“江一遊。”
秦言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語氣鏗鏘，神色肅穆。
江一遊咧著嘴，帶一抹玩味的笑：“恩？”
秦言目光冰冷，問他：“酒還好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