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稻草結心〔三十六〕(1 / 1)
震怒很快過去,寧非遠回了半個頭,沉聲問:“人在哪兒?”
“楓亂半崖。”
寧非遠神色肅穆,開口,攜著極大的威嚴:“帶我去。”
師徒三人冒著斜風細雨去到半崖,路面溼滑柔軟,已有一些泥土殘葉將那少主半邊身子埋了。
段潤根本不敢睜眼看,直到寧非遠喝一聲:“愣著幹什麼,等著被人發現嗎!”
這句話包庇之意便十分明顯了,段潤還有點茫然的時候,林溺首先反應過來,問:“師父,我們該怎麼做?”
寧非遠拿眼角瞥了他一眼,沉聲道:“把他搬到那邊淺草叢子去。”
林溺聞言,微微一愣,他本來等著他師父說把這人埋了,或是找個偏僻地方扔了,毀屍滅跡,偏偏寧非遠叫著他把屍體搬到淺草叢裡去,那裡甚至不比這裡隱蔽,甚至一眼就可以望到,不擺明要等別人發現嗎。
思至此,林溺遲疑著,半天沒有動作。寧非遠等得惱了,沉喝一聲:“照我說的做!”
寧非遠對他的威懾力太大,況且此刻他已沒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合著段潤將屍體搬過去了。
寧非遠嘆了口氣,然後回頭,對林溺說:“此後你師兄禁閉一個月,你明天對外宣稱,說他夜晚出行被狼群襲擊,受了重傷,不能下床。”
林溺總算琢磨透了他師父的心思,他趕緊問:“那他呢?”
寧非遠側頭,目光冰冷問:“屋裡還有生肉沒有?”
他問的是段潤,段潤連忙應:“有的。”
寧非遠點點頭,再對林溺道:“你拿生肉,去引幾隻狼過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是個人也該明白了,只是林溺不理解,問:“師父,倘若你想製造一個他被狼咬死的假象也就罷了,只是為何把他拉到這裡來,楓樹底下分明更隱蔽,就說狼把他拖過去了…”
“欲蓋彌彰。”寧非遠冷冷瞥了他一眼,“就留他一具屍體在這兒,遲早也會被狼分食,倘若不把他放在顯眼點的地方,到時候叫人過來看他的骨架子嗎?”
林溺多少領悟了點,寧非遠道:“等過了這場大雨,一切都會被沖刷殆盡,段潤,你好好記著此刻的感受,把它記到心眼裡去。”
“弟子…明白。”
此後門派來尋人,果然尋到了被野狼撕扯得不成人形的屍體,而段潤也藉著養傷跟此事完全撇清。
危機過去的同時,林溺也更確認了一件事。他和段潤在寧非遠心中的地位,簡直不可同比。當日他傷少主一條腿,只為了保全自己和師兄,寧非遠便想也不想推他出去。而今殺人的帳算到段潤頭上,寧非遠卻第一時間將段潤包庇住,還親自想法子為他洗脫嫌疑,此後再也沒提起此事。這不算完,自此事後,寧非遠對林溺明裡暗裡又多了幾分厭惡戒備,和看段潤期待的眼神不同,每每見了林溺,寧非遠總是不耐嫌棄,再移開眼睛,多看他幾分都不願。
偶爾犯錯偷懶,明明兩人同在一起,寧非遠則拿惋惜不忿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惋惜是給段潤的,而不忿則是給他的,彷彿就覺得,段潤所有的壞毛病都是他一手帶起來。這種眼神見的多了,林溺也習以為常。他想,自己不過是個棄子,生性又頑劣,相比大師兄的懂事溫和,處事妥當,又能為師門爭光,換做誰,也會更偏愛段潤一些的。
莫說他師父,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