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的死活(1 / 1)
溫以南選了靠裡的那間臥室,反手鎖上了門。
她背靠著門板,聽著客廳裡傳來靳衛硯和沈峰低低的說話聲,還有行李箱滑輪滾動的聲音,只覺得無比煩躁。
小腹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傳來一陣輕微的緊繃感。
她強迫自己冷靜,拿出手機處理郵件。
螢幕的光映著她蒼白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徹底安靜下來。
溫以南小心翼翼地將門開啟一條縫,客廳只留了廊燈,昏暗安靜。
靳衛硯似乎已經進了另一間臥室。
她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走向客廳的飲水機,想倒杯水。
剛接滿水杯,身後另一間臥室的門無聲地開了。
靳衛硯站在門口,他似乎剛洗完澡,穿著深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胸膛,髮梢還帶著溼氣。
昏黃的燈光下,他臉上的病容和倦意似乎被柔化了,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幾分……溫以南不願深想的脆弱感。
兩人目光猝然相接。
空氣瞬間凝固。
溫以南端著水杯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她想立刻轉身回房,腳下卻像生了根。
靳衛硯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水杯上,聲音低沉沙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
溫以南的聲音生硬,轉身就走。
“溫以南。”
他叫住她。
溫以南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孩子……”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好嗎?”
又是這個問題!
在醫院走廊上的刺痛感再次襲來。
溫以南猛地轉身,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冰冷:“靳衛硯,我說過,你沒資格問!”
“我的孩子好不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收起你那套虛偽的關心!”
“這隻會讓我更噁心你!”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靳衛硯的心臟。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高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了門框才站穩。
他看著她充滿恨意和戒備的眼睛,所有想解釋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只剩下尖銳的疼痛。
“抱歉……打擾了。”
他最終只吐出這幾個字,聲音乾澀,帶著濃重的疲憊。
他緩緩關上了房門,隔絕了溫以南那冰冷刺骨的視線。
門關上的輕響,卻像重錘砸在溫以南心上。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剛才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痛楚和蒼白,清晰地印在她腦海裡。
她煩躁地甩甩頭,端著水快步回到自己房間,再次鎖上門。
背靠著門板,她大口喘氣。
為什麼?
為什麼看到他虛弱的樣子,她的心會這麼亂?
那些被刻意深埋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他第一次笨拙地感受胎動時驚喜的眼神;他熬夜工作後疲憊地將她拉入懷中的溫度……與停車場釋出會上的冷酷、醫院裡嘔血的慘狀激烈交織。
“夠了!”
她低聲呵斥自己,用力掐了掐掌心。
沒有如果!
傷害已經鑄成!
她必須向前看!
這一夜,溫以南睡得極不安穩。
總統套房的隔音極好,她聽不到隔壁任何動靜,但靳衛硯的存在感,卻像無形的網,籠罩著她。
第二天清晨,溫以南早早醒來,打算趁靳衛硯還沒起床就離開。
她輕輕開啟臥室門,卻被客廳的景象定住了腳步。
寬大的沙發上,整齊地擺放著枕頭和薄毯。
靳衛硯高大的身軀蜷在沙發上,顯然睡得並不舒服,眉心微蹙,臉色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白脆弱。
他……竟然睡在沙發上?
把臥室讓給了她?
他現在的身體……
溫以南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感瞬間瀰漫開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沉睡中依舊難掩病容的臉,昨晚強壓下去的複雜情緒再次翻騰。
她咬了咬牙,最終什麼也沒做,放輕腳步,迅速離開了套房。
門輕輕關上的瞬間,沙發上的靳衛硯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其實早就醒了。
他看著她站在門口,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震動和掙扎,看著她最終決然離開。
他眼底深處翻湧著深沉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白瓊公寓。
厚重的窗簾依舊緊閉,室內光線昏暗。
白瓊坐在電腦前,螢幕幽藍的光映著他扭曲的臉。
螢幕上分屏顯示著幾個監控畫面——溫氏集團大樓入口、溫以南家樓下,以及……一個經過特殊處理的、角度刁鑽的酒店房間畫面。
畫面正是蘇黎世那間總統套房的客廳。
雖然清晰度不高,且角度只能覆蓋客廳一角,但足以辨認出溫以南和靳衛硯的身影!
畫面時間戳顯示是昨晚:溫以南出來倒水,靳衛硯開門出來,兩人對峙……以及今早溫以南離開時,沙發上靳衛硯的身影!
“同住一間房……他睡沙發……”
白瓊的聲音嘶啞,像毒蛇吐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怒和嫉妒,“溫以南……你好!你真好!”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向電腦螢幕!
“砰!”一聲巨響,螢幕碎裂,畫面瞬間消失。
玻璃碎片飛濺,劃破了他的手背,鮮血直流,他卻感覺不到痛,只有胸腔裡燃燒的毀滅欲。
他精心策劃的求婚,她模稜兩可的拖延!
轉頭她就和前夫在異國他鄉“共處一室”!
靳衛硯那個該死的病秧子,憑什麼?!
白瓊劇烈地喘息著,眼中是瘋狂的猩紅。
不行!
他不能再等了!
溫以南的心根本不在他這裡!
她只是在利用他,敷衍他!
等孩子出生?
恐怕孩子一落地,她就會帶著孩子徹底投入靳衛硯的懷抱!
他絕不允許!
他顫抖著手,拿起另一個加密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動手!今晚就動手!”
“給我把趙立成那個老東西處理掉!”
“要乾淨!要像意外!”
結束通話電話,白瓊看著手背上的鮮血,伸出舌頭,變態地舔舐了一下。
溫以南,這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心裡只有靳衛硯,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我要讓你嚐嚐,失去重要的人是什麼滋味!
我要讓你知道,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