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要怪晏家1(1 / 1)
她不停的念著咒語,祛除身上的血汙之氣,這裡野獸眾多,若是嗅見她身上的血氣,定將她當做獵物圍攻。
不遠處,有各種顏色的蘑菇爭芳鬥豔,她步行靠近,仔細打量著這些蘑菇。
但凡顏色豔麗的蘑菇,都是有毒的,這點常識她有。
不過第一次看見這麼多顏色鮮豔的蘑菇,她還是十分好奇,低下頭,仔細打量。
身後響起一個怒喝之聲,“不許動——”
她覺得身為詫異,回過頭去,看著來人。
那是一個十分年輕的男子,劍眉星目,模樣俊朗,一身玄色的衣衫,在這種瘴氣林中,顯得格外惹眼。
她有些奇怪,她不認識他,他幹嘛叫她不許動。
那人一副驚悚的樣子,只是擰著眉頭站著,一步一步移動,緩慢的靠近她。
她站起身,那人又怒喝了一句,“不許動!”
這個時候,宴卿離發現了不對,腳下的土地,太過柔弱,而且有蠕動的感覺。
她頓時臉色一白,抿著柔唇,不敢再動彈一分。
腳下的東西,蠕動的感覺更加厲害,她站在那裡,幾乎不穩。
“我數一二三,你立刻騰雲飛走,你腳下踩著的是雞冠蛇,劇毒無比,明不明白?”那人警惕的說著,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宴卿離看得出,這人的道行,跟晉源哥哥差不多,約莫有五萬年的樣子。
她凝重的點頭,一語不發。
那人開始數數,“一、二、……”
她看得出,他將仙術都凝聚在了手中的長劍上,兩隻修長的大手,緊緊的握住劍柄。
“三……”終於,他數到三的時候,她喚來祥雲。因為太過緊張,她害怕關鍵時刻召雲術不起作用,所以在騰雲的時候,斂起了祛除血腥的法術。
結果,腳下剛剛踩上祥雲,她就被一聲嘶鳴嚇的毛骨悚然。待她反應過來,已經是天翻地覆,衣衫被一條猙獰的巨蟒咬住,她看見了那蛇陰冷的眼睛,還有腥臭的信子。
玄衣男子的長劍殺到,可是灌注了五萬年修為的長劍,在蟒蛇的眼前,也根本不夠看。
劍尖刺在它厚實的肌膚上,蟒蛇紋絲不動,只是陰冷著纏上了宴卿離的身體。
宴卿離尖叫起來,覺得自己根本無法掙扎,她這點小小的法術,在蟒蛇的眼前,猶如螳臂當車。
蟒蛇的身體越收越緊,若不是她有半神之體,此刻早已經一命嗚呼。
玄衣男子眼眸猩紅,棄掉長劍,周身變幻出了無數的地火,他嘴巴里面唸唸有詞,將所有的地火全部引入蟒蛇的頭頂。
驟然之間,烏雲密佈,無數的雷光閃爍,天雷和地火一起,焚燒著蟒蛇。
宴卿離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她渾身都好痛,整個人如被燒焦一般,在烈焰中炙烤。
旁邊的玄衣男子提醒她,“逃啊,快逃……”
可是,要怎麼逃?她現在被蟒蛇緊緊的纏繞,在雷光中嗅見了自己皮肉被燒焦的味道,根本逃不了。
玄衣男子撿起長劍,再一次衝進雷火之中,想要將宴卿離救出。
蟒蛇在雷光中翻滾,刺目的霹靂,撕破天空,迎頭砸下,四處都是一片耀眼的白,這樣的雷劫,宴卿離前所未見。
懷中的短劍,倏然散發出一陣白光,有一個人形的東西,正在消散。
宴卿離明白,這是疏星交給她的短劍替她受了一劫,她卯足力氣,用盡自己的仙術,將已經被燒焦的蛇身劈開一條溝壑,她逃了出來,可是渾身上下,已經滿目瘡痍。
玄衣男子見她逃出來,一把撈起她,朝著旁邊飛躍而去。
宴卿離奄奄一息,玄衣男子幫她輸入仙氣,她這才勉勉強強能夠睜開眼睛。
此刻,她沒有辦法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不然一定被自己嚇壞。
宴卿離頭髮被燒焦,蓬亂的披散著,臉頰上全部都是灼起的水泡,身上、手上四處都是焦黑,她如一隻被雷劈中的小獸,嗚咽著顫抖。
“仙子,仙子……”玄衣男子擰起眉頭,著急的看著她。
宴卿離動動嘴巴,“好痛!”
“你忍一忍,我們現在必須離開,若是等一下那孽畜從雷劫中恢復過來,我們就逃不了了!”玄衣男子抱起她,用了御風術,朝著外面飛去。
兩人的速度很快,宴卿離幾乎看不見景物交替的影像,他已經擁著她來到了一處景色雅緻的竹林。
竹林的中間,是一棟漂亮的竹樓,古色古香。
在這氣候惡劣的東荒,能有這麼靈氣十足的竹林,也算十分難得了。
只是宴卿離沒有心情欣賞這裡的景緻,她臉色蒼白的坐在那裡,唇角凝固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玄衣男子忙著尋找療傷的藥物,他翻箱倒櫃的尋找著什麼,額頭上隱隱的滲出汗珠。
宴卿離想要站起身幫忙,奈何身受重傷,根本動彈不得。
她掙扎了半響,沒有站起身,喘息著,“你找什麼?”
玄衣男子回過頭來看了看她,擰起眉頭道,“冰蓮子,你應該知道這種療傷的聖物,對心臟,尤其的好!”
宴卿離微微一怔,他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份。
玄衣男子看出她的疑惑,唇角勾起一個俊朗的笑意,“青丘山三公主,最近在三十六重天,可是聲名鵲起!”
宴卿離臉色微微一紅,母皇為了讓她以後順利接管青丘山,現在正在幫她造勢。
男子終於翻找出了兩顆冰蓮子,微笑著開啟手帕,他將冰蓮子遞在宴卿離的眼前,“喏,快煉化吧,你的傷很快就可以好!”
這冰蓮子,可是天地間的瑰寶,當初姬薄情為了喬顏,費了不少力氣,也才弄來一顆,可是眼前這道行並不是很高的男子,竟然一出手就是兩顆。
她疑惑的看著他,這麼貴重的東西,他真的要給她麼?
他們可是萍水相逢,
他救了她,她已經感激不盡了,哪裡還敢要他的這種寶物?
只是這種情況下,若是沒有冰蓮子,恐怕她寸步難行。
宴卿離蹙起眉頭,“敢問壯士高姓大名,來日卿離必當湧泉相報!”
“不必客氣,這東西,原本就是為一個人準備,只是,她現在再也用不著了……”玄衣男子神色失落,看著手中的手帕,苦澀的說道。
宴卿離抿唇,這才注意,他手中的冰蓮子,是用絲帕包裹,看絲帕的樣式,應該是一個極其講究的女子。
想來,應該是他的心上之人,只是不知道他和她的心上之人怎麼了,他準備瞭如此貴重的東西,卻沒有送出去。
宴卿離捻起他手中絲帕上的冰蓮子,冰蓮子出手生寒,瞬間就驅逐了她身上的部分灼痛,她剛剛打算盤膝煉化,竹樓外面響起一陣嘶吼,玄衣男子臉色一沉,隨即轉身走了出去。
宴卿離來不及反應,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手中的冰蓮子,已經被一股狂風捲走,然後是腥臭味瀰漫在周圍,剛剛的祥和頓時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眼眸通紅的大蟒。
她尖叫起來,起身想要逃走,卻渾身都沒有力氣,眼前的黑暗被驟然之間奪走,她渾身都感覺到了一股痛,還有黏糊糊的腥臭感覺。
她明白,自己這是被巨蟒吞進了嘴巴里,她幾乎聽見蟒蛇內臟蠕動的聲音。
“宴卿離,宴卿離——”外面響起了玄衣男子,撕心裂肺的吼聲。
宴卿離覺得奇怪,為什麼自己對他的聲音,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她來不及思索,只是感覺一陣天翻地覆,然後是方圓百里的躁動之聲,隨著大道的嗡鳴之聲,她隨著一口鮮血,被吐了出來。
溼漉漉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她被一雙手裡的手臂抱在了懷中。
“離兒,離兒……”她看見了眼眸通紅的玄衣男子,自己和他,很熟嗎?
為什麼他叫自己離兒?
玄衣男子手中的長劍,已經變幻出了一尊寶塔,可是從寶塔上的盈盈佛光,她看得出,這是尊巨頭來頭的法器。
男子祭出了寶塔,撈起渾身溼漉漉的宴卿離,縱身飛去。
宴卿離臉色慘白,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同寶塔搏鬥的巨蟒,搖頭道,“逃不掉了,它的目標是我,你快放了我……”
“不可能!”男子咬牙,御風的速度加快。
“它受了雷劫之後,法力強了百倍,我們逃不掉的,你放了我,自己走吧!”宴卿離眸中含淚。
忽然之間,她覺得很悲哀。
隨隨便便遇見的一個陌生人,都對她不離不棄,可是她的相公姬薄情,此刻會在哪裡呢?
陪著喬顏嗎?不!她立刻否決。
他告訴過自己,他會七天都不在公主府,想來,此刻的他已經離開了青丘山。
身後響起了一陣咆哮之聲,她回頭看見了巨蟒的頭上,已經露出了龍角,模樣猙獰無比。
這條蛇,已經蛻變了,它已經不是普普通通的妖孽。
雞冠蟒蛇在最後遭受雷劫的時候,躲在毒蘑菇上,妄圖逃過天劫。
可是自己卻驚擾了它,這是自己和它之間的孽緣,它必須了斷這一孽緣,才能歸天。
這算蛇的劫數,也是她的結束。
宴卿離有些心酸。
自己只是在修道的路上,前進了一小步而已,離下仙還差的很遠,上天就要降這麼嚴重的劫數給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