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想做什麼?1(1 / 1)
“好可憐,原本是九尾狐族最漂亮的一個公主呢,現在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不知道吧,據說她變老變醜了之後,駙馬要自請下堂呢!”
“是啊,真可憐,駙馬寧願自請下堂都不跟她在一起!”
“其實,原本她就配不上駙馬的……”
小昭咬牙,想要轉身訓斥幾句,卻被宴卿離抓住。
她淡漠的搖頭,有什麼好在乎的?只是幾句閒言碎語而已。
小昭陪著她,回到了公主府。
府內,卻來了貴客。
中天王妃,邵穎。
邵穎看見她,忍不住挑起了眉頭,她雙手環胸的上前,冷冷的看著戴著斗笠的宴卿離。
“聽說你回青丘公主府了,原本想要找你算賬,現在看來,根本沒有必要了,你竟然成了這副德行!”她冷冷的嘲諷道。
宴卿離抬起頭,隔著斗笠看著她,“我不記得,我欠你什麼?”
“你將我困在獨秀峰,害我險些死在那裡,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能這麼快忘記?”邵穎笑著,轉身走了幾步,然後赫然伸手抓住了宴卿離頭上的斗笠,一把將斗笠揭了下來。
宴卿離蒼老的容貌,暴露在邵穎的眼前,邵穎開懷的笑,“這麼醜?難怪姬薄情要自請下堂,他總算做了一件正常神仙會做的事情!”
小昭瞪著邵穎,不滿的上前幾步,“喂,你有沒有教養,揭人不揭短的道理,你不懂嗎?”
邵穎眯起眼睛,睨了小昭幾眼,宴卿離一把將小昭護在後面,深吸一口氣道,“現在,你也看見了,我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你記恨的了,你走吧!”
“哪有那麼容易走?醜八怪!”邵穎瞪了她一眼,轉身走到小昭的身邊,冷冷的打量著小昭。
她一向不喜歡牙尖嘴利的丫頭,身邊凡是喜歡多嘴的,都被她殺了。
現在難得又看見一眼,自然是動了殺意。
宴卿離看見了她眸中的兇光,再次將小昭攔在後面,她轉身看著小昭,“你先下去,沒有我的吩咐,不準出來!”
“公主!”小昭不服,跺著腳道。
宴卿離瞪著她,“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小昭這才咬咬唇瓣,憤恨的退下。
邵穎上前,眯著眸子打量著宴卿離,“看不出,你挺護短的,不如,你將這個丫頭送給我,我告訴你如何解了荒毒,好不好?”
宴卿離蹙起眉頭,“不需要,你走吧,我以後都不想看見你!”
“嘖嘖!”邵穎搖頭,“真是絕情!”
她施施然的朝著外面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頭道,“你們府上,是不是有個叫做喬顏的,我勸你這些天小心些她,若是有可能,儘早的將她殺了!”
說完,她飛身離開,如來的時候一般,悄無聲息。
宴卿離鬆了一口氣。
她一直覺得,邵穎很不一般。
她和普通的神仙都不同,她太邪了,甚至不像是個神仙。
喬顏的府中,她靜靜的坐在那裡,臉色煞白,額頭上都是冷汗。
遠遠的,丫鬟跑了過來。
“夫人,夫人,駙馬來了……”
看著丫鬟歡天喜地的樣子,喬顏蹙起了眉頭,臉上滿是苦澀之意。
他終究,還是來了嗎?
宴卿離道行盡毀,中了荒毒無可救藥,唯一的解藥,就是她啊。
她被豢養數年,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日。
可是沒有料到,這一天的時間,會這麼快到來。
宴卿離是半妖,她也是半妖。
宴卿離有心疾,同樣的,她也有心疾。
宴卿離的修為很差,被姬薄情撿來的時候,她的修為也很差。
可是誰人想到,在公主府備受寵愛的她,只是姬薄情養來有一天幫助宴卿離度過天劫的藥人呢?
什麼蓮心湯?什麼九曲神凰心?吃在她的肚子裡,最後還不是為宴卿離做了嫁衣。
她緩慢的站起身,臉上是一種死亡般的灰敗神色,她站在那裡,幾乎不能動彈,只能靜靜的等著姬薄情道來。
姬薄情手中拿著一味藥,她認得出,那是煉化她身體的藥物。
這個現實,真是殘忍。
她和她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她是公主,受盡萬人矚目。
可是她,只能作為藥引,默默的等著最後一天的付出。
姬薄情在她身邊頓住腳步的時候,她從他的眸中看見了歉意。
但是歉意沒有用,她不想死,她想活著,活著在他的身邊。
“喬顏,對不起……”終於,他說出口了。
喬顏哽咽,“薄情,不要這樣好不好?你說過,等她升為上仙的時候,讓我幫她代替雷劫。等她的心臟真有一天無法負荷的時候,我被煉化作她的心臟!”
姬薄情搖頭,深吸一口氣,“我等不及了,喬顏,你知道,她不肯按照我給她規劃的既定道路行走……”
“薄情,給我三天好不好,給我三天時間的寵愛,三天之後,我甘願赴死!”喬顏哭著上前,一把抱住了姬薄情。
姬薄情只能點頭,三天,只有三天的時間。
三天之後,是月圓之夜,那個時候煉化喬顏的身體滋補宴卿離,最好不過。
他一向不是什麼大慈大悲的神仙,也不相信什麼因果報應,他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也有自己必須完成的事情。
若真的有報應,那麼就報應在他的身上吧,反正他現在,已經身在煉獄。
這三天,姬薄情時時刻刻陪著喬顏,喬顏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只是越這樣,喬顏越是感覺到了悲哀。
翠卒苑中,宴卿離躺在那裡,小昭站在旁邊,絮絮叨叨。
“這個喬顏夫人,真是太不懂事了,這個時候天天纏著駙馬,她難道不知道,公主你……”小昭住了口,她怎麼能告訴公主,公主時日無多。
可是女皇陛下和駙馬都想盡了辦法,眼看著快到月圓之夜,公主就在受不了荒毒的侵蝕羽化,現在卻依舊沒有辦法。
宴卿離聽著小昭的話,坐起身,定定的看著小昭,“我還有多久好活?”
小昭一愣,慌忙搖頭,“沒有的,公主,女皇陛下說了,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
“別騙我了,說吧,我還有多久的時間?”宴卿離蹙眉,不耐煩的看著小昭道。
小昭囁嚅著低頭,不敢說話。
宴卿離站起身,“你不肯告訴我,我去司命衙門自己查!”
“公主!”小昭慌忙上前,攔住了她,“還有,還有三天……”
宴卿離若醍醐灌頂,三天?
她只有三天的生命了?
不過沒有關係,死有什麼好怕的?真正難受的是活著的人。
可是她死了,也沒有多少神仙會為她掉一滴眼淚吧?
其實,她活著也挺悲哀的,不是嗎?
“小昭,你快幫我叫姬薄情,我有急事找他……”宴卿離從床上爬起來,朝著小昭伸手。
小昭上前,“公主,你先睡一會兒,我這就去叫駙馬!”
“小昭,你先把燈點燃吧,我沒有修為,眼睛在黑夜中根本看不見!”宴卿離坐在床上,低低的說道。
小昭點頭,深吸一口氣,赫然看向旁邊的蠟燭。
蠟燭正在滴淚,點點滴滴,散發著橘色的光澤。
她勉強的笑,笑容卻盈滿悲哀,“公主,府上的蠟燭已經用完了,這幾天我就去凡間採辦!”
宴卿離的眉目間,滿滿的都是淒涼之色,沒有蠟燭也好,沒有蠟燭,她就不用看見他那張讓她絕望的俊臉。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究竟喜歡他什麼?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後來她想通了,其實,她就是個膚淺的人,她喜歡的,就是他絕世無雙的容貌啊……
“公主,你先休息,我去找駙馬,不管如何,我都會將駙馬給您帶來!”小昭的聲音,已經有了一些哽咽,她淚眼迷濛的看著床榻上那日漸孱弱的女子。
原本削瘦的身體,已經佝僂的恍若行將就木的老人,還有她那頭蒼白的頭髮,看上去刺目無比。
宴卿離淡淡的“嗯”了一聲,隨即緩慢的道,“若是他不肯來,就算了,你幫我問問他,他將我媽媽的魂魄藏到哪裡去了……”
她喘息著,似乎每說一句話都耗費了所有力氣,聲音斷斷續續,“我想過了,玄鏡中看不見媽媽的影子,可是我卻吃到了媽媽做的飯菜,他一定,一定是將媽媽的魂魄藏起來了!”
宴卿離閉上眼睛,氣若游絲,“其實,我很想媽媽,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想的就是媽媽!”
她的聲音微弱無比,宛如蠟燭最後的火焰,每說一句話,都喘息半響。
小昭捂住嘴巴,“公主,我這就去將駙馬給您找來,您親自問問他!”
“嗯!”宴卿離想要點頭,卻發現腦袋重逾千金,她根本動不了。
她閉上的眼睛,顫抖著想要睜開,可是掙扎了半天,終究是沉浸在黑暗裡面。
身後響起小昭的腳步聲,接著屋子重歸與寂靜。
喬顏的院子中,姬薄情斜倚在那裡,懷中躺著喬顏。
喬顏玩弄著姬薄情胸前那一縷秀髮,吃吃的笑著,“薄情,我們這樣,好像一對生死相依的情侶!”
姬薄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月色。
“薄情,你說一句,你愛我好不好?”喬顏撐起身體,摟住了姬薄情的脖子。
姬薄情只是仰靠在那裡,閉上了眼睛。
“薄情,我就要死了,我就要為宴卿離而死,你說一句愛我,哄哄我也不行嗎?”喬顏蹙起眉頭,搖晃著姬薄情的薄情。
姬薄情抿唇,睜開眼睛看著她,“你該吃藥了……”
喬顏氣的咬唇,吃藥,吃藥,每天他最關心的就是她吃藥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