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發影片先發時間線,沈硯這次不讓他們挑角(1 / 1)
第二天早上八點,沈硯沒有發影片。
這讓很多人意外。
從昨晚開始,全網都在等《演員請卸妝》完整版素材。
熱搜上掛著三個詞條。
#沈硯等的是事實#
#堯光宣告避重就輕#
#三年前沈硯到底經歷了什麼#
粉絲急。
路人急。
黑粉也急。
黑粉急著挑漏洞。
粉絲急著等洗冤。
路人急著看熱鬧。
可沈硯偏偏沒發。
他發的是一張長圖。
標題:
【三年前《演員請卸妝》爭議時間線|目前可確認事實】
沒有情緒化開頭。
沒有控訴。
沒有“遲來的正義”。
只有時間。
【直播前48小時:節目組確認原始臺本,平臺稽覈透過。】
【直播前6小時:陸景堯團隊提出調整對戲結構。】
【直播前2小時17分:沈硯拒絕臨時改本,理由為角色邏輯不成立。】
【直播前2小時09分:陸景堯團隊工作人員電話聯絡上級。】
【直播前1小時54分:第一批“沈硯耍大牌、不配合流程”預熱影片開始分發。】
【直播前37分:多個營銷賬號同步釋出“沈硯搶鏡心機”相關內容。】
【直播中:陸景堯原聲臺詞失誤,沈硯按原臺本完成對戲。】
【直播後12分:#沈硯搶戲#詞條出現。】
【直播後1小時內:相關黑稿覆蓋七個平臺。】
每一條後面,都標註證據狀態。
【已取證】
【待核驗】
【需平臺協查】
【涉及第三方,不便公開】
最下面一行寫得很清楚。
【目前不直接公開完整素材,是因為其中涉及節目版權、第三方肖像及警方調查。我們會在合法合規範圍內,逐步公開可公開部分。】
【這一次,不給任何人斷章取義的機會。】
這張圖發出去後,評論區先沉默了幾秒。
然後全網開始轉。
【我靠,他沒發影片,他先發證據目錄。】
【這比直接甩影片狠多了。】
【因為直接發影片,對方會說剪輯;發時間線,對方每一條都得解釋。】
【直播前就有黑稿?那當年所謂路人反感根本是被提前喂出來的。】
【先鋪底色這四個字,越想越噁心。】
顧成舟坐在臨時會議室裡,看著熱搜往上漲。
“你現在真的變陰了。”
沈硯抬頭。
“會不會說話?”
顧成舟改口:“變成熟了。”
趙啟平:“本質上你們兩個表達的是一個意思。”
林知夏笑了一下。
許靜正在和平臺法務通電話。
她結束通話後,說:“平臺願意協查當年節目後臺資料,但需要正式申請。”
趙啟平點頭。
“申請已經準備好了。”
許靜看向沈硯。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沈硯說:“意味著平臺也要翻自己的舊賬。”
“對。”許靜說,“平臺不會喜歡。”
“但平臺更不喜歡被人當槍使三年後還背鍋。”
許靜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很懂平臺。”
沈硯笑笑。
“被平臺坑多了,總要學會看坑長什麼樣。”
會議室裡有人低笑。
但笑完後,氣氛又很快嚴肅起來。
因為時間線發出去後,新的麻煩也來了。
幾個營銷號開始換話術。
【就算當年有團隊操作,沈硯本人直播前嘴臭也是真的吧?】
【說別人臺詞壓不住,這不是職場霸凌?】
【沈硯粉絲別洗,他當年也不無辜。】
這套話術很聰明。
既然否認不了黑稿預設,就把焦點轉向沈硯“態度不好”。
把“被做局”變成“雙方都有問題”。
顧成舟看得直翻白眼。
“來了,經典各打五十大板。”
林知夏說:“他們想把預謀造謠降級成後臺口角。”
沈硯點頭。
“正常。”
趙啟平問:“回應嗎?”
沈硯想了想。
“回應。”
顧成舟立刻警覺。
“你別又發什麼‘供奉戲就是牛逼’。”
沈硯看他。
“這句話應該你發。”
顧成舟:“……”
沈硯拿起手機。
這次他沒有開玩笑。
他寫:
【當年我說話不好聽,這點認。】
【但說話不好聽,不等於別人可以提前寫黑稿。】
【拒絕不合理改本,不等於耍大牌。】
【指出臺詞問題,不等於搶戲。】
【把一個人的不圓滑,包裝成全網圍獵的理由,這才是問題。】
【如果有人要討論我的表達方式,可以討論。】
【如果有人想用我的表達方式掩蓋預謀造謠,不行。】
發完後,顧成舟安靜了。
林知夏看著那條動態,輕輕說:“這條很好。”
因為它沒有把三年前的沈硯洗成完美受害者。
完美受害者是輿論最喜歡、也最殘忍的陷阱。
只要你有一點瑕疵,別人就能說你活該。
沈硯這條回應,直接拆掉了這個陷阱。
我可以不圓滑。
但你不能因為我不圓滑,就合理化對我的圍獵。
網友也反應很快。
【對,這才是重點。】
【嘴欠可以罵,預謀黑稿必須查。】
【別偷換概念。沈硯說話難聽和你們提前做局是兩件事。】
【第一次看到藝人承認自己當年不圓滑,但不接受被汙名化。】
【這比硬洗自己完美強多了。】
輿論沒有被帶歪。
“雙方都有問題”的詞條剛起來,就被“別偷換概念”壓了下去。
系統提示響起。
【輿論概念偷換反制成功。】
【觀眾話術免疫度提升。】
【主角公眾形象從“發瘋反殺”向“清醒清賬”轉化。】
【警告:新變數接近。】
沈硯抬眼。
同一時間,趙啟平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郵件。
主題只有四個字。
【別信陸景堯】
附件裡有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
地點是舊城文化館後門。
時間水印:今天上午九點五十七。
照片裡,陸景堯戴著帽子和口罩,站在後門外。
像是在等人。
顧成舟看見照片,第一反應就是罵。
“他還敢來?”
林知夏皺眉。
“誰拍的?”
趙啟平檢查郵件頭。
“匿名伺服器,暫時查不到。”
許靜臉色微變。
“舊城文化館後門今天有平臺資料交接。”
沈硯看著照片。
陸景堯站在陰影裡,手插在口袋裡,姿態不像來挑釁。
更像在猶豫。
沈硯問:“他在等誰?”
沒人知道。
十點整,陸景堯給沈硯發來一條私信。
只有一句話。
【我有一段錄音。】
顧成舟看到,冷笑。
“釣魚吧?”
趙啟平說:“很可能。”
林知夏看向沈硯。
“你怎麼想?”
沈硯沒有立刻回。
系統提示閃爍。
【新變數:陸景堯接觸。】
【風險:誘導私下會面、製造和解假象、反向錄音。】
【機會:敵方陣營裂縫擴大,可能獲得周曼直接證據。】
沈硯看著那條私信。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
【不私下見。】
【如果你真有錄音,帶律師,帶原始裝置,來平臺法務室。】
【全程錄影。】
三分鐘後,陸景堯回覆。
【好。】
這一個字,讓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顧成舟眉頭皺得很深。
“他真來?”
沈硯說:“不知道。”
趙啟平已經開始安排。
“如果他來,所有流程按證據交接做。”
許靜點頭。
“平臺法務室可以用。”
林知夏看著沈硯。
“你信他?”
沈硯搖頭。
“不信。”
“那為什麼讓他來?”
沈硯看向螢幕上的時間線。
“因為不信一個人,和利用他手裡的事實,不衝突。”
顧成舟低聲說:“你現在真的越來越像趙律師了。”
趙啟平面無表情。
“謝謝,但我沒他這麼瘋。”
沈硯:“……”
下午兩點,陸景堯到了平臺法務室。
他沒有帶經紀人。
只帶了一個律師。
也沒有走正門。
平臺安排他從地下車庫上來。
見面時,陸景堯摘下口罩。
他看起來很疲憊。
不是一夜沒睡那種疲憊。
是一個被自己人推到懸崖邊,忽然發現下面沒有安全網的疲憊。
沈硯坐在會議桌另一邊。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
三年前,他們隔著一場對手戲。
現在,他們隔著一場舊賬。
陸景堯開口第一句,不是道歉。
他說:“錄音不是我偷錄的。”
趙啟平說:“先說明來源。”
陸景堯把一支舊手機放在桌上。
“我的助理當年錄的。”
顧成舟冷笑:“你助理還挺有職業規劃,隨身留雷。”
陸景堯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那時候他怕周曼事後甩鍋,所以錄了一段電話。”
“後來他離職,把手機留給了我。”
沈硯問:“你為什麼現在拿出來?”
陸景堯沉默。
這個問題比錄音本身更重要。
過了很久,他說:“因為她準備把我也切了。”
林知夏看著他,眼神很冷。
“所以不是因為你覺得當年錯了。”
陸景堯臉色白了一下。
他沒有辯解。
“不是一開始就覺得。”
這句話很難聽。
但比漂亮道歉真實。
陸景堯抬頭看沈硯。
“我以前覺得,贏了就行。”
“現在發現,她能用那套辦法幫我贏,也能用那套辦法讓我輸。”
“所以你來救自己。”沈硯說。
陸景堯點頭。
“對。”
顧成舟氣笑:“你倒是誠實。”
陸景堯聲音很低。
“我現在沒資格裝高尚。”
法務室裡靜了一下。
趙啟平示意技術人員檢查舊手機。
手機很舊,螢幕邊角已經碎了。
開機後,裡面有一段音訊檔案。
檔名是日期。
正好是三年前直播當天。
技術人員接入裝置,開始提取。
播放前,趙啟平確認:“陸景堯,你是否自願提交該裝置及其中音訊作為事實核驗材料?”
陸景堯說:“是。”
“是否承諾未篡改、未剪輯?”
“是。”
錄音開始播放。
先是嘈雜的後臺聲音。
然後是陸景堯助理壓低的聲音。
“曼姐,沈硯不配合改本。”
電話那頭,周曼的聲音很清楚。
比硬碟影片裡更清楚。
“他不配合,就讓他承擔不配合的後果。”
助理問:“預熱稿現在發?”
周曼說:“發。”
“關鍵詞別寫死,先鋪性格問題。”
“耍大牌、不合群、搶表現,三個方向一起走。”
“直播裡他如果演差,就說他能力不行。”
“如果演好,就說他搶戲。”
“總之,不能讓觀眾覺得是景堯接不住。”
錄音到這裡,法務室裡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因為這段太致命。
致命到連陸景堯本人都低下了頭。
沈硯看著桌上的舊手機。
三年前,那張網終於有了織網人的聲音。
系統提示響起。
【關鍵證據確認:周曼直接指令。】
【舊節目賬本解鎖進度:70%。】
【敵方陣營裂縫擴大。】
【注意:陸景堯並非盟友,僅為階段性證人。】
沈硯抬頭看向陸景堯。
“你知道這段錄音一公開,你也跑不了。”
陸景堯聲音發啞。
“我知道。”
“那你還交?”
陸景堯苦笑。
“因為不交,我也跑不了。”
他說完,停了很久。
又補了一句。
“還有。”
“那句臺詞壓不住,你當年說得沒錯。”
顧成舟差點被水嗆到。
林知夏也微微一怔。
沈硯看著陸景堯。
陸景堯的臉色很難看。
這句承認,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不漂亮。
不體面。
但至少不是公關稿。
沈硯沒有接“沒關係”。
他說:“我知道。”
陸景堯愣了一下。
顧成舟低頭憋笑。
林知夏也偏開頭。
法務室裡沉重到快凝固的氣氛,被這句“我知道”扎破一個小洞。
陸景堯嘴角抽了一下。
他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
過了幾秒,他說:“你還是這麼討厭。”
沈硯點頭。
“你也沒多討喜。”
兩人對視。
沒有和解。
沒有擁抱。
沒有一笑泯恩仇。
但有一件事變了。
三年前那場被剪掉、被歪曲、被黑稿重新定義的對手戲,終於在三年後,有了另一種繼續。
不是朋友。
是證人與當事人。
也是兩個曾經被同一套機器推著走的人,第一次看見機器背後的齒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