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跟我一樣有福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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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簡直膽大包天!竟敢公然賄賂我。”季山長只瞥了一眼,便生氣地移開了目光。

“您怎麼生氣了?不先看看裡面的東西嗎?說不定您看完之後,會改變主意收下呢。”

盒子雖小,

但上面的百花浮雕栩栩如生。

僅是這盒子,便值好幾兩銀子。

能用它盛放的東西定也不會便宜。

聞顏開啟盒子。

一股淡淡的墨香飄出,就見一塊墨錠靜靜地躺在裡面。

那墨錠通體漆黑,可放在光下一照,又會有其他色彩隱隱流轉。

“哎喲喲,這墨錠的顏色可真漂亮啊,頭一次見到五彩斑斕的黑。”聞顏語氣誇張地說。

什麼東西?

黑還能五彩斑斕?

季山長忍不住好奇,回頭看去。

只一眼,他的目光便挪不開了。

聞顏輕笑一聲,拿起墨錠,對著窗戶照進來的光輕輕晃動。

黑色墨錠就變得流光溢彩。

聞顏又把墨錠放到季山長面前晃動,暗香浮動。

“季山長,這墨錠您確定不喜歡?”

“不喜歡。”季山長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墨錠,言不由衷就差寫在臉上了。

“那好吧。”聞顏遺憾地嘆氣一聲,“既然您不肯收,正好我的筆墨鋪子要開業了,那我就把它放在店裡賣了吧。”

“你要賣了?”季山長立刻按住盒子。

“您不要,我又不愛收集這玩意兒,留在手裡幹嘛,還不如賣掉。”

“我要。”季山長一把按住木盒。

聞顏笑眯眯地收回手。

季山長無奈地輕嘆一聲,他的一世英名,總是被膽大的女子拿捏。

年輕時是他的夫人。

臨到老了,還要被關門弟子的妻子拿捏。

哼!

禮物送出,聞顏收起玩笑和逗趣,認認真真地朝季山長行了個大禮:“季山長,謝謝您。”

聞顏更想說“對不起”。

前世,霍耀行考中舉之後,想入梧桐書院進修。

霍家使出渾身解數,也不得其法。

便逼著聞顏想辦法,非要把這件事辦成。

聞顏多方奔走,終於打聽到季山長有收藏各式墨錠的癖好。

她幾經周折,終於從慧娘手中得到稀有墨錠,才求得季山長,每月私下指導霍耀行三日。

霍耀行藉著指點的名義,出入書院,對書院的學子交好,拉攏。

他考中榜眼,進入官場後,他更以私下授課的事,營造出他是季山長關門弟子的假象。

讓那些“師兄”看在恩師的面子上,對他大開方便之門。

季山長得知霍耀行的真面目後,氣得當場吐血,隨後便一病不起,臥床修養了三個月才得以好轉。

他病好後,第一件事,便是公開澄清,霍耀行並非他的關門弟子,甚至連普通師徒都不算。

當時,這件事鬧得很大,幾乎震動整個文壇。

霍耀行連聞顏一起騙了。

她知道實情後,立刻攜帶重禮登門道歉。

卻連季山長的面都沒見到,就被趕了出來。

季家的僕人,冷冷地說道:“我家老爺說了,季家,交不起聞夫人這樣的朋友。”

而季山長原本健康的身體,也因為這場大病傷了根本,身體一落千丈。

沒過幾年,便離世了。

可以說,

前世季山長的早逝,聞顏要負一半責任。

若不是她幫霍耀行,就不會有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今生,她不會再做那樣的蠢事。

她也想為前世的錯誤彌補。

季山長煩躁地朝她擺手:“走走走,你快走,留下來只會礙我的眼!”

聞顏知道他還沒消氣,就沒有執意留下給他添堵。

聞顏立刻起身告辭,迅速離開,還幫他合上了房門。

等人走後,

季山長便禁不住誘惑,拿起墨錠仔細欣賞。

臉上一會兒露出歡喜的神情,一會兒又露出糾結痛苦的神情。

最後他一咬牙:“一會兒還給應知林,讓他帶回去吧。”

“既然她給了,你就收著。”吳阿婆突然從後門走了進來。

季山長回頭看了吳阿婆一眼,氣道:“我親自立下的規矩,書院先生不可收學子的禮物,我怎能帶頭壞了規矩。”

“關門弟子的新媳婦送的見面禮,算什麼賄賂?”吳阿婆拿過墨錠,仔細把玩欣賞:“真是塊好墨,不知寫出來的字如何。”

吳阿婆拿出一塊嶄新的硯臺,倒了一點茶水,就準備磨墨試寫。

季山長連忙捂住硯臺:“你別亂來。你粗心大意的,萬一磨壞了怎麼辦。”

“那你來。”吳阿婆把墨錠塞到他手裡。

季山長接過墨錠,小心翼翼地開始磨墨。

沒一會兒,他就磨出一小攤墨汁。

他把墨錠仔細放好晾乾。

隨即便取下他最好的一支狼毫筆,蘸墨書寫。

眨眼間,一個力拔千鈞的字便躍然紙上。

季山長蹙眉:“似乎與普通墨並無區別。”

吳阿婆把紙拿到陽光下,墨跡間流光溢彩。

季山長忍不住連連讚歎。

吳阿婆說:“墨你已經用了,你還要還回去?”

季山長後知後覺,自己被妻子牽著鼻子走了。

他氣得放下筆:“你……同他們一起來騙我。”

“你明明想要得很,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吳阿婆瞥他一眼,“再說了,這兩年你暗中出錢出力幫應知林,現在他回贈墨錠,不過是禮尚往來。人情要走動才會更緊密。”

季山長嘆息一聲:“我是見那女子太精於算計,應知林那般循規蹈矩的孩子,恐怕要吃虧。”

吳阿婆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也就你覺得知林那孩子傻。

“精於算計有什麼?她要是個老實的,能從老應家分出來單過?她要是溫柔閒靜,能出來做買賣,撐起一個家,讓你的關門弟子能心無旁騖地讀書考試?”

季山長張了張嘴。

吳阿婆輕戳著他的額頭:“你們男人就是貪心,既要女人頂天立地卻不外露,又不想女人太聰明。”

季山長忽然想起年輕時的事,心裡的不快瞬間消散。

他一把抓住吳阿婆的手:“是我魔怔了。原來,我的關門弟子跟我一樣有福氣。”

吳阿婆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橫他一眼:“老不修,在書院拉拉扯扯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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