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夢魘(1 / 1)
“明天的早飯也包了。”
話音剛落,靳贏白看向她,目光灼灼。
“那你睡哪兒?”
“用不著靳總操心,我家小沙發很軟。”姜頌宜一挑眉,伸手拍了拍一旁的南瓜抱枕,“小地方,坐著都能睡。”
說完,姜頌宜就去臥室裡抱出了一床被子。
“隨你。”
靳贏白也沒客氣,拖著傷著的手臂,徑直走進臥室洗了把臉,翻身上了床。
等他躺下,屋裡便徹底安靜下來。
客廳的老沙發有些塌陷,但姜頌宜到底是躺慣了這個角落,窩在靠背裡,看似安心。
可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像被亂麻攪著,一會兒是靳禮的名字,一會兒是剛才衚衕裡的那場打鬥,再一會兒,又是靳贏白擋在她前面的身影……
他手臂上的血,她手心裡的溫度。
姜頌宜抬手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
她翻開手機想聽點輕音樂壓壓腦子,結果剛連上藍芽,就發現耳機不在手邊。
“真服了……”她低罵一聲,想起來剛剛回來倒水時落在了臥室窗邊。
靳贏白現在總睡了吧?
姜頌宜趴在牆上聽了一會兒,很好,沒有任何聲音。
她鬆了一口氣,躡手躡腳地站起來,踩著貓步,輕輕推了臥室的門。
房間裡沒有開燈,但窗簾沒完全拉上,月光斜斜地照在地毯上,柔得像一層紗。
靳贏白臉朝著窗邊睡在床上,胸口隨著呼吸平穩的上下起伏著。
姜頌宜蹲下身,在窗臺那找到自己的耳機盒,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可一低頭就瞥見了男人睡著的那張臉。
眉目冷白,雕刻版的臉卻沒有醒著時的疏離壓迫感。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自己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盯著他的側臉發呆。
那時候她總跟好姐妹感慨:“我到底跟人談了戀愛,還是在跟一幅畫談戀愛。”
她蹲在那裡,望著那熟悉又陌生的睡臉,神情一點點溫.軟下來。
可下一秒。
男人忽然低聲呢喃了一句。
“頌宜。”
姜頌宜整個人一怔,手中的耳機幾乎要掉到地上。
她抬頭看他。
靳贏白卻依舊沉沉睡著,眉頭輕蹙,好像夢裡並不安穩。
那聲“頌宜”,像是帶著一點壓抑和委屈,又像是藏了許多話。
只來得及喚出名字,便又沉進夢境的深處。
她本以為他已經安穩入睡,怎知道才剛替他把被角拉好,手腕卻猛地被人扣住。
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絲急迫與不安。
姜頌宜一愣,低頭便撞進那雙半睜、帶著些許迷茫與夢魘殘餘的眼中。
“別走。”
靳贏白低聲開口,連帶著掌心的溫度也一併傳了過來。
“嗡”的一聲,姜頌宜腦袋空了一瞬。
她想抽手,卻被男人下意識地抓得更緊。
房間裡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月光透過窗簾落在男人蒼白的臉側,照出他蹙起的眉頭與緊繃的下頜線。
像是夢魘還未過去,他整個人都陷在某個黑暗的回憶裡,神情滿滿疲憊。
姜頌宜抬眸看了他幾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她輕輕坐回床邊,用另一隻手覆在他抓著自己的手上,聲音低低柔柔的:“我不走。”
“我就在這兒。”
她語氣慢極了,像是在安撫小孩,緩慢揉散他心頭的焦灼,“你繼續睡,我陪著你,哪兒都不去。”
終於,手腕上的力道微微鬆了些。
靳贏白的呼吸開始趨於平穩,眼角那抹緊繃漸漸放鬆,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來。
他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
只是那隻手,依舊沒有完全放開她。
姜頌宜沒再動。
她就那樣坐著,任由他握著,靜靜守了一會兒。
直到感覺男人徹底安睡,她才慢慢低頭,用指尖輕輕掰開他的手指。
他的手掌依舊溫熱,連指縫都還殘留著剛剛不肯鬆開的痕跡。
姜頌宜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又看了一眼他安靜的睡顏,終於悄悄站起身。
她動作極輕地退到門口,轉身前猶豫了幾秒,回頭看了一眼。
男人果然又熟睡了,眉眼鬆弛,像個終於放下了盔甲的人。
她輕輕關上門,這才重新回到沙發。
姜頌宜抱住玩偶靠在沙發背上,眼神落在天花板某個模糊的點上。
可她的心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漣漪。
難以忽視。
男人之前並沒有這樣過。
他身上到底也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呢?
一夜輾轉反側,幾乎無眠。
…...
翌日早。
天完全透亮,靳贏白推門走出臥室。
剛踏進客廳,一股淡淡的米香便鑽進鼻腔。
他下意識地看向餐桌。
瓷白的小碗裡冒著熱氣,鍋裡的粥還在保溫狀態。
旁邊還整齊擺著幾樣小菜,都是清淡口味。
沙發上,一團軟綿綿的影子窩在靠墊之間。
姜頌宜頭髮散亂,一隻手搭在玩偶身上,整個人似乎睡得不安穩。
眉頭時不時蹙一下,像是半醒半夢。
靳贏白走過去,站定在她面前。
他俯身,食指輕輕敲了敲她額頭,動作力道不重,卻剛好能把人從淺眠裡喚醒。
“太陽曬屁股了。”
姜頌宜迷迷糊糊地皺了下鼻尖,模模糊糊地睜開眼。
“嗯……”她揉著眼角,語氣含糊地嘟囔,“還不是怪你,我才沒睡好……”
聲音很小,像是夢話,卻清清楚楚落進了男人耳裡。
他眉梢一挑,語氣意味不明:“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聞到熟悉的木質香氣,姜頌宜瞬間清醒了過來,幾乎是下意識的改了口,“再不吃早飯就涼了。”
靳贏白輕笑一聲,沒戳破她的轉移話題。
“你做的?”
“嗯。”她起身,往廚房走去,“熬著熬著就沒睏意了,正好有米和蝦,就順手做了。”
“蝦粥?”
“怎麼,靳大總裁挑食?”
“挑。”男人坐下,修長的手指拿起筷子,“只挑你做的。”
姜頌宜一愣,側頭看他,他卻自顧自地低頭盛粥,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她撇撇嘴,心裡卻有點微妙地發熱。
她想,她是真的困了,才會聽見這話時沒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