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梁辰。荊棘王冠(1 / 1)

加入書籤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秒鐘,你會做什麼?我會閉上雙眼。我不願看到我愛的人消失。我已太痛,不想更痛。最後一秒,我為自己自私一次。

……

高二。她的文字早已在雜誌社失去蹤跡,他明白她應該放棄寫作了,他在她的文字裡看出了她的心事。他從不懷疑她可能換了筆名,在給別的雜誌寫稿。他明白她的心。

但他還是固執的買那本叫《行走》的雜誌,每一期都買,書桌上已經堆了厚厚一摞。他只要翻開一看到雜誌裡沒有她的文章,便沒有耐心去讀書裡別的文字。那些雜誌都嶄新的越積越多。

他等待著有一天她會重獲新生,再次出現,然後他會在雜誌上再看到她的文字,給他靈魂的激盪。他會再次感到兩顆陌生的心的貼近,感到她直抵他的靈魂,給他帶來生命圓滿的感覺。

他給雜誌社寫了很多信,詢問她的訊息。剛開始,那些信如同石沉大海般沒有蹤跡,但是他並沒有放棄,還是固執笨拙的繼續寫著。直到某一天,雜誌社終於給了他回信,而信的內容卻讓他瞬間跌入谷底。是雜誌社主編的親筆,也許是被這個年輕的男孩打動了,那個和氣的主編用鋼筆寫了滿滿一頁的回信,他明白一個雜誌社的主編平日裡工作有多忙,因此內心感到感激。信裡,主編告訴他,她只是個不明身份的專欄寫手,是個孤獨女子,茗城的人。一年前突然拒絕再寫作,從此便消失了,不再寫作任何文章。對於她,僅僅只有這些模糊的資訊。主編知道他是個年輕的男孩,並且從他的來信看出了他文筆也並不差,因此勸說他好好學習,將來有一天,也許也會在雜誌上看到自己的文章,就不用再去仰望她了。

那個主編不明白他的心跡。

他還是嘗試給她寫信,只是不再寄出,他把那些信紙一張張疊好,鎖進抽屜裡。他會在任何時候想要給她寫信。有時候凌亂的寫在一些草稿紙上。亂七八糟一大堆。像寫日記一般,用輕輕的口吻對一個想象中的人講述自己的生活。有時候自己也搞不明白,到底是在給她寫信還是給自己寫信,那些像日記一樣的東西,不應該是寫給別人的信。但是,她和我有什麼區別呢?我們是這個世界上相同的個體呀,我們的靈魂應該是連在一起的。

因為他的出眾,學校裡有很多女生追求他。她們把情書塞進他的書桌,或者是各式各樣的禮物,有些女孩會放一些CD在他的課桌裡,希望與他分享自己喜歡的音樂,但是他並不喜歡她們聽的流行歌曲。甚至有別的學校的女孩大膽的到學校門口等他,只為了和他說幾句話或者大膽的表白一次。他是那麼的優秀,站在人群裡也顯得卓爾不凡。他當著她們的面,把情書扔掉,不留一點情面,或者不理會她們,目不斜視的往前走。他看著那些女生轉身跑開,有的甚至是哭著跑開的,他不知道她們是不是裝的,因為他聽說女生裡邊以追求他為樂趣,甚至有人還打賭誰能獲得他的心。他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優秀的學校裡,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因為他一直拒絕那些女孩的追求,於是開始有流言出現,說他性取向有問題,否則不會對那些女生一點都不動心。但是這個說法很快被推翻。因為他總是獨來獨往。

他一直在等她,也一直在努力完善自己。然後有一天,母親再次發現了他寫的信。那天,他正在自習課上認真地計算數學題,他聽到老師叫他的名字。他疑惑的跟著老師進了辦公室,然後看到母親正站在辦公室裡,表情嚴肅。

媽,你怎麼來了?他說。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會讓母親在這時候到學校來找他。

母親沒有說話,只是從包裡把那些信一封一封的掏出來,擺在他面前。帶他來的老師並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不斷地重複:孩子犯錯很正常,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他突然心裡一陣疼痛。黑色的血液流回心底。他不明白,難道自己不能有一點屬於自己的小秘密嗎,這個家裡是這樣的透明,被母親一手掌握著。他看到母親的身體似乎有些搖晃。他想走上去扶住她,可是她說話了。

小辰,是否我對你不好?她問他。

不,媽。我知道你有多麼的辛苦。我正在努力學習。我想用我的成績告慰你。他說。他沒有回答母親好或者是不好,因為他不明白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

那好,這個女子是誰?難道你願意為了她逃離我。母親指著桌上的一封封信說,我都看了,你在信裡說的你想逃離這個地方,你想獲得自由……

沒有,我不會離開你,我只是不願看到你痛苦。媽,我想站到對岸去觀望,我想弄清楚你需要的,我想明白我能夠給你怎樣的安慰。你總是把我當成一種維護尊嚴武器。你這麼多年不再結婚便是給我的補償。你用我滿足你的虛榮心。可是你從來不願意問我願不願意。你以為給我錢,把我養活便是了嗎?我也是有情感的,媽。你總是用你的理智對著我,而不是情感。他回答她。

母親突然瞬間像被抽空。他看穿了她。他不是她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他並不願意給她掌控。他是心裡有陰影的孩子,在她的扭曲教育之下。他有巨大的反抗能力。但是他不拆穿。她知道自己輸了。他給她美麗的皇冠下面,隱藏著毒刺。一招制敵。這是高手與高手之間的過招。他比她更勝一籌。

好吧。從今以後,我便不再管你。她說。

他看著母親倉皇逃離學校。他知道母親開始懷疑女子是他臆想出來的,那麼多信,一封都沒有寄出去,卻全部像是日記。他也想問自己,真的有這個人存在麼?

他明白母親的怒氣不是來自於自己愛上了一個陌生人,而是因為自己想要逃離她。母親以為他是順從的,能被掌控的,但是到後來才知道,他是擁有尖銳稜角,不可被打磨的頑石。他有自己的想法,他的順從不過是他恰巧需要的掩飾。

他把母親帶到學校的信又收起來,帶回宿舍一封一封看,最後鎖進抽屜裡,不見天日。

他的等待沒有換來奇蹟,他再沒有在雜誌上看到她出現。

他突然茫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