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叢蝶。胡不歸?(1 / 1)
這是一首我從未聽過的歌曲,但是我一下子就被這首歌抓住了,它的美妙我難以形容,我只想安安靜靜的聽著他們唱歌。
同行的人們都被這樣的歌聲驚呆了。一直到一曲終了,大家都還沉浸在餘音之中,還在震撼之中未曾醒來。
中午,質樸的家長聽說有人給孩子們送來了書本和善款,便在家裡煮了雞蛋來。這是他們最好的食物,也許只有在逢年過節才捨得給孩子們煮一顆雞蛋。平時,雞蛋是要存起來送到集市上去換錢或者別的什麼生活必需品。
盛情難卻之下,我們便接受了村民們送來的煮雞蛋。大家就著泡麵吃雞蛋,這便是我們的午餐。也有沒有見過泡麵的孩子,好奇的看著我們,彷彿想要上來試試鹹淡。他們的午餐是從家裡帶來的米飯和菜,用搪瓷的碗盛著,一大早就從家裡拿來了。老師幫他們集體放在一起,用大鐵鍋隔水蒸熱。
校長告訴我們,除了物資短缺,其實現在學校最大的困難就是老師太少。一百多個學生,靠四個老師,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全都顧得來的。老師們每天的生活都很忙碌,一天下來,已經疲憊得不行,但是還要忙各種家務活、批改作業。原來也有過來支教的老師,大多數都是年輕人,一時興起,來了待不多長時間,因為條件艱苦又要離開。只有餘澤安一人是呆的時間最長的老師。
我再次向那個中年男子投去崇敬的眼神。
下午老師們都要上課,我們只得告辭。走到外邊,聽到餘澤安在給孩子們講《詩經》,他用很標準的普通話念,式微式微,胡不歸?孩子們用稚嫩的聲音跟著他一起念,式微式微,胡不歸?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我彷彿聽到耳邊有人在問我,為什麼還不回來?
是的呢,我已經流離失所這麼多年,我能夠回到哪裡去?遠方的背後依舊是遠方,即使走到天涯海角去,也無處是家鄉啊。
好像是母親在叫我,薇,歸來。
母親,我能回到哪裡去?我已經沒有家,沒有親人了。
這麼想著,轉過身來,卻看到向我們跑來的孩子。他們是來與我們道別的。
敏感的攝像立刻捕捉了這個鏡頭。
那個扎小辮子的女孩,一下子撲進了我的懷裡。我摟著她,在人群中教她衝著攝像師微笑。她用她那天籟般的嗓音在我耳邊輕輕對我說,阿姨,你留下來當我們的老師吧,給我們講講城裡的事。她的眼神乾淨明亮,是真正的喜歡我,信任我。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我能留在這裡嗎?我生命裡曾也有過一個很重要的人,將自己的生命獻給了支教,永遠留在了大山裡。我看著小女孩的臉,她擔心我不答應,死死的抱住我不讓我離開。
她開始哭,大顆大顆的眼淚滴在我的手背上,彷彿要將我灼傷。
你答應做我們的老師我就放開不哭。女孩吸著鼻涕說。
旁邊的人都一臉為難的看著我,示意幫不了我。這時候,那名叫做餘澤安的支教老師走了過來抱起了她,並且小聲的安慰著她,但是她哭得更厲害了,大聲的喊叫著,大有耍賴的趨勢。如此一來,引得好多孩子都哭起來了,學生們竟然一致要求我留下。校長面露難色,讓我上車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