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不想入贅（1 / 1）
張揚撥通了江西佬給的裝修公司的電話，接電話的人是裝修公司的老闆，說他最近比較忙，正好要派一個人來這邊的工地轉轉，看看裝修的進展情況，讓張揚在金富來大廈寫字樓正門口等他過來。
張揚來到正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感慨萬千，這偌大的城市，將來會不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正抽著煙，翻來覆去地想著，忽然聽見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電話。他抬頭看了看周圍，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短袖，白色休閒短褲的男的正拿著電話朝他這邊走過來。
張揚立即招手給那人示意，兩人一見面，互遞名片，自報家門之後，開始聊起來。張揚得知此人名叫楊修，廣西人，高中畢業之後就來到深圳打工，一開始進廠當流水線工人，後來聽著堂哥做包工頭賺了不少錢，於是跟著堂哥幹裝修。楊修能吃苦，從掂泥兜子，再到給牆面刮大白，刷油漆，再後來出來到裝修公司當監工，負責檢查驗收工地進度，目前正在金隆裝修公司上班。
楊修和張揚的年齡相差無幾，但楊修久經社會磨鍊，看著更加成熟老道，而張揚大學剛畢業，青澀稚嫩，還未褪去滿臉的學生氣，儼然是一副處世未深，不諳世事的模樣。
楊修接過張揚遞過來的一根菸，劍眉微挑：“張揚，咱們一回生，二回熟，你剛打電話說要和我聊什麼事？”
張揚拿著打火機給楊修點菸，略微思索了一會：“是這樣，楊修，我是簡風傢俱的業務員，專做辦公傢俱。你正好給那些老闆裝修公司辦公室，如果他們需要定製辦公傢俱，可以幫我推薦介紹一下。”
楊修愣了一下，還以為張揚是找他裝修的潛在客戶，沒想到竟然是要幫忙給他介紹客戶。
“哦，是這樣啊！”楊修猛吸了一口氣，慢悠悠吐出來，“只不過，我一直沒接觸過這樣的事。俗話說隔行如隔山，我只做裝修，其他的從不插手。我幫你問問吧，如果那些老闆有需要，就立即跟你聯絡，你看怎麼樣？”
張揚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心中竊喜。楊修轉身要走的時候，突然回頭問了一句：“那如果有老闆需要定製辦公傢俱，我幫你推薦過來，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千萬不能辜負我對你的信任吶！”
“那絕對肯定，一定不會辜負你對我的信任。”張揚信誓旦旦地表態。
楊修雲淡風輕地笑了幾聲，擺了擺手，走進了金富來大廈的正門。
晚上，張揚和賀旭剛坐在宿舍床上，一邊抽著煙，喝著珠江啤酒，一邊聊著這半個多月的收穫。二人作為外鄉人，雖然剛來深圳，初出茅廬，透過這麼多天的跑動，對深圳也算是有了一些瞭解。透過和紮根在深圳的形形色色人聊天，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令人奮進奔騰的時代氣息。
賀旭剛側著頭，盯著地上的幾個菸頭，問張揚：“你的調查報告完成的怎麼樣了？”
張揚笑了笑：“本來感覺自己前段時間寫的還不錯，但這兩天和不同行業的人聊了聊，發現之前寫的那些太膚淺，太表面，沒有深入瞭解清楚傢俱行業目前的實情，落不到實處，姚興旺肯定不會高看一眼。所以，我打算推倒重來，重新換個角度分析思考。”
賀旭剛提著酒瓶，和張揚碰了一下，給張揚豎起了大拇指：“看來你真要成為簡風傢俱的業務總監了，兄弟我提前恭喜你。”
“瞧你這話說的，搞得你好像不想當業務總監一樣。我看你這兩天跑得比誰都快，還不是為了贏了我，想得到姚興旺的認可。”張揚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再說了，姚興旺有兩個條件，一個是調查報告，一個是五萬的業績任務。咱們到現在只完成了二萬多的任務，還差一半呢。”
“去他媽的業務總監，老子才不稀罕。”賀旭剛不屑一顧地冷笑一聲，“張揚，你以為我真是為了那個什麼狗屁業務總監？張揚，我跟你說，我之所以這麼拼命，是為了證明給自己看，是為了給姚嵐證明我不是一個吃軟飯的人。說實話，我不想過這種看人臉色，低三下四的生活，不想幹什麼都被人指指點點，幹什麼都思前想後，唯恐出錯。我現在只想做回我自己，哪怕是我自己做錯了，我也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張揚理解賀旭剛的苦衷，這兩天沒見他和姚嵐怎麼聯絡，心裡肯定難受。他看著賀旭剛深邃堅定的眼神：“剛子，你最近和姚嵐怎麼樣了，和好了沒有？”
賀旭剛搖了搖頭，喝了一大口啤酒：“你不是想知道那天晚上我為什麼喝了那麼多酒嗎？為什麼那麼晚才回來嗎？我現在就給你說，那天晚上你走了以後，姚嵐嚴肅認真地對我說，要我入贅他們家，當他們家的上門女婿，因為這是她爸親口對她說的，讓我要麼入贅，要麼分手。她爸見識過身邊很多朋友事業成功之後，拋妻棄子的事，他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受這種罪。姚嵐說她堅決不同意，為此還和姚興旺大吵一架。姚興旺說他覺得我賀旭剛一窮二白，頭腦簡單，容易衝動，連你張揚一半都不如。要想在深圳打拼立足，根本不可能，除非入贅他們家，才願意讓姚嵐和我在一起。姚嵐實在沒辦法了，才跟我說了這些話。”
賀旭剛停下來，喝了一口酒，接著說：“我他媽的不想入贅，不想當上門女婿，我家裡還有父母，他們就我一個兒子。我要是入贅到深圳，他們老兩口怎麼辦，誰來照顧他們，養他們。他姚興旺不就是瞧不起我嘛，我他媽的要證明給他看，也要證明給我自己看，我賀旭剛不是你姚興旺眼中的那種人。”
張揚傻眼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終於明白賀旭剛為什麼喝那麼多酒了，因為姚興旺拿他和賀旭剛相比，這誰受得了，而且還要讓他入贅當上門女婿，這要是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誰都受不了這種侮辱。
賀旭剛一股腦說完之後，哈哈笑著，拿起酒瓶繼續和張揚喝酒：“張揚，現在你知道了吧，那天晚上就是因為這事，我和姚嵐吵了很久。後來吵累了，我認慫了。我給姚嵐說，我以後一定會改，讓她不要生氣，但是我不想入贅當上門女婿。可是姚嵐突然變得異常冷靜，說我不愛她了，說我現在就是一個長不大的男孩，不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說我一直只是嘴上說說，沒有實際行動，所以要和我冷靜一段時間。她還說，真正的愛情需要用時間來證明，等以後如果我們心裡還有對方，還放不下對方，到時候再說重歸於好的事。”
張揚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剛子，你不覺得姚興旺透過這種方式在挑撥你和我之間的關係嗎？這老傢伙老謀深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是又能怎麼樣？我才不管他那狗屁的陰謀詭計，他走過的路和吃過的米確實比我多，但他以後還能吃多少，他不要總是拿他的過去和我的將來作對比，時代變了，那些路和米也早就變了。”
“剛子，我和你是兄弟，你不要因為姚興旺說的那些話，影響咱們之間的關係。咱們從大學到現在，知根知底，想當初我剛來深圳，被髮小騙的一無所有，要不是你幫我一把，我早就灰頭土臉地離開了深圳。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張揚希望賀旭剛冷靜下來，不要輕易被姚興旺的話左右情緒。
“你放心吧，我們是兄弟，我怎麼輕易會被姚興旺影響。”賀旭剛把心裡憋了很長時間的話，藉著酒勁，全都說了出來，反而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對了，張揚，你最近和李雪有聯絡嗎？”
張揚愣了一下：“我連人家的聯絡方式都沒有，怎麼可能有聯絡。”
“咱們不是有一個微信群嗎？你可以在群裡直接加她微信啊！”
張揚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之前不小心加了李雪的微信，但是她沒同意。”
“什麼叫不小心，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你現在還在我面前裝什麼清純，反正你和趙婷早分手了，你要是真心喜歡李雪，就主動直接一點，拿出你當年在大學死皮賴臉追趙婷的架勢，我就不信搞不定李雪。”賀旭剛嘿嘿笑著，繼續和張揚喝酒。
“李雪和趙婷不是一路人，再說了，離開了大學，什麼都就變味了，哪還能和當初一樣。我早就給你說過，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事情，我現在只想……”張揚看了看手機，時間不早了，示意賀旭剛睡覺。
“你現在只想搞錢，不想考慮其他事情。我知道，你把這句話經常掛在嘴邊，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賀旭剛沒好氣地笑道。
張揚看賀旭剛現在的情緒好多了，開玩笑地說：“剛子，我覺得入贅當上門女婿挺好的，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至少要比別人少奮鬥好幾十年，何樂而不為，那可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我就不想入贅，你要是願意，那你買份報紙在上面去找富婆的電話去吧，實在不行，找重金求子的也行，也能讓你一夜暴富，少奮鬥好幾十年。”賀旭剛說完，打了一個哈欠，想要睡覺。
當二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張揚望著天花板，突然說：“剛子，我覺得姚嵐給你說的那些都是氣話。你們這是小打小鬧，吵一吵就過去了。你抽時間多哄哄她，女人心軟，就喜歡聽男人的甜言蜜語。”
“姚嵐現在聽不進去了，就像你說的，人是會變的。出了學校，進入社會，愛情不再那麼單純。當愛情面對現實，所有過往的經歷都會脆弱的不堪一擊。你若優秀，愛情就是錦上添花。你若差勁，愛情就是一場笑話。”
賀旭剛說完，用犀利的眼神盯著瀰漫在宿舍裡的如墨一般漆黑的夜色。殊不知，窗外早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回想著白天還是豔陽高照，這深圳的天氣真是變幻多端，說變就立馬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