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15.例行公事(1 / 1)
千鳥會館位於新宿歌舞伎町三番街上,穿過螺旋影院和艾迪酒吧就能看到會館建築的輪廓。菅野知道今晚會館樓下的會場有名叫“Drowning Dog”的樂隊演出,所以才會特地開車來這裡。不過等他趕到時,演出已經結束,觀眾也都已經散場了。
他順著下行樓梯衝到會館的負一層,開啟歌廳的大門。狂歡早已褪去,空蕩蕩的觀眾席上凝結著寂靜,只有舞臺上依舊亮著燈,樂隊成員正在臺子上收拾樂器。
菅野想見的人正坐在舞臺邊上擺動著修長的雙腿,她穿著一件緊身迷你裙,腳下踏著靴子,上身則是一件粉色的露出肚臍的緊身T恤,勾勒出她十分惹火的身材。
見到有人開門進來,她抬起頭,眯起眼睛喊道:“喂——演出已經結束了,下次再來吧。”
“啊——警察大叔!”站在她身後的長髮女孩兒視力更好,一眼就認出了菅野的身份。
“哎?”原本坐在臺子上的女孩兒跳下來,快步走到菅野的面前,這才認清了自己哥哥的長相,不過她並不歡迎這位不速之客,冷淡地問了一句,“你來幹嘛?”
菅野光希今年二十歲了,是“Drowning Dog”樂隊的主唱。年輕又有活力,再加上傲人的身材和出色的顏值,是整個樂隊裡最受歡迎的女性。是啊,在菅野眼裡,她備受歡迎的原因不是她得天獨厚的唱功,而是她的外表和她在唱歌時不穿胸罩的獨特癖好。
這就是身為哥哥的悲哀。
“我剛好在附近,所以過來看看你。”
“真遺憾吶,沒趕上演出的時候。”菅野光希不滿地噘了噘嘴。
“你們樂隊的頁面有錄影。”
“錄影當然和現場不一樣!”
“你什麼時候把頭髮染了?”菅野伸手摸了摸光希的頭上的白色短髮,然後後知後覺的發現這是她黏在頭頂上的假髮。
“煩死了!要你管啦!”
菅野光希氣鼓鼓地拍走哥哥的手,轉身跑到了舞臺上,而最先認出菅野的女孩兒揹著吉他包從臺子上跳下來,走到菅野的面前:“嗚哇,大叔你眼睛好像死掉了。”
“什麼大叔,我今年二十四。”
“嗚哇!震驚。”長髮少女提了提背上的吉他包,“刮刮胡茬吧大叔!再換個髮型!明明蠻帥的。”
菅野懶得應付面前的女孩兒,他望向舞臺,見到光希已經收拾好東西,背上了揹包:“要回家了吧?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們還有第二場!”
菅野低頭看了一眼腕錶:“都這麼晚了?還要繼續唱?”
“是喝酒啦。”面前的女吉他手用右手做出喝酒的動作,“大叔也一起來嘛!”
“光希,你明天還要上課吧?”菅野的視線落在了同樂隊的男生身上,個個染著頭髮,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這麼晚了還去喝酒?”
“只是聚餐啦!”光希從舞臺上走下來,“少囉嗦!我們專業明天沒課!”
“真的?”
同隊裡的年輕人基本都是同一個大學的,而那個男鼓手正好和光希是一個專業,於是菅野將問題拋給了他。他有些木訥地點了點頭,示意光希說的是對的。
“看!”
“別擔心,我們又不會吃掉她。”打著耳釘的男貝斯手用有些輕浮的聲音對菅野說道。
血氣幾乎是一瞬間湧上頭,他伸出手指了指樂隊裡的男生:“你們,敢動光希一根手指頭,就讓你們吃牢飯。”
“嗚哇,警察大叔好可怕!”
“光希,怎麼辦,你哥要讓我們吃牢飯耶!”
“慘了......”
“煩死了!”光希走到菅野面前,“我要走了,你想讓我早點回家就讓我早點放我走啊混蛋!”
“放心好了,有我們在光希不會有危險的。”輕浮的貝斯手吐吐舌頭,“有個警察哥哥超可怕的。”
菅野知道自己擰不過光希,除了放行別無選擇——更何況,一直以來是光希在照顧父親,他虧欠了光希很多。於是他側過身,讓光希從自己身前走了過去。身材修長的女吉他手故意落在隊伍的最後面,偷偷把一張小紙條塞進菅野的手心裡,然後在耳邊做了一個“給我打電話呦”的手勢。
又對著菅野做了一個鬼臉,隨後便揹著吉他跟著其它成員一同離開了。
此外,臨走之前,菅野光希還拋下一句“記得給我打錢。”
菅野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歌廳裡,從頭到腳都透露著“侷促”,他抬起頭望向佈滿鋼筋的天花板,長嘆一口氣。
XXX
離開千鳥會館後,菅野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將車停在了高階公寓的對面。馬路對面有一個臨時搭建的小棚子,那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支起來的臨時晚餐攤兒,三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個灶臺,這便是棚子裡的一切了。
菅野的例行公事就是在每次事件順利解決之後,都來這小攤兒上喝上一杯。
時間已經很晚了,菅野是最後一位客人。
他隨手點了一份泡麵,又要了一瓶冰鎮啤酒,然後便坐在摺疊椅上等待。
“哎呀哎呀,您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呢。”老婆婆一邊煮著泡麵一邊和菅野閒聊到,“肯定很忙吧。”
菅野點點頭,隨後噗呲一聲撬開酒瓶蓋,往塑膠杯裡倒了一杯啤酒。
“這次解決了怎樣的事件?”
“殺人。”菅野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殺人事件。”
“哎呀哎呀,還真是可怕!”老婆婆一邊用木製的長筷子煮著泡麵一邊感嘆道,“什麼時候這個世界能太平起來呢,沒有事件的話,警察就不會這麼忙了吧?”
“那我也不會來了。”
“是呢是呢!不來最好!”老婆婆笑著將麵條連同湯水倒進碗裡,然後端到了菅野的面前。
菅野從塑膠筷子筒裡抽出一次性筷子,剛挑起一根麵條,就用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嬌小身影走進晚餐棚。
茶發少女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坐在了他對面的位置上:“老婆婆,給我來一份一樣的。”
“哦哦!好。”
菅野吸了一口麵條,臉色扭曲起來。
鹹死了!
先給自己灌上一杯啤酒,然後從旁邊的桌子上抓起熱水壺,往自己的麵碗裡倒了將近兩百毫升的水。這才向裹著他的舊外套出現在這裡的灰原發問道:“你怎麼下來了?”
“從落地窗看到了你的車,又看到了你鑽進這裡——晚上沒吃飯?”
“你眼睛這麼尖——哦,你用了我的望遠鏡。”
“那個叫天文望遠鏡。”
菅野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又吞下一杯啤酒。
“你晚上也沒吃飯?”菅野問完就有些後悔了,她一七歲的小屁孩兒,自然不會做飯,恐怕傻乎乎地餓到了現在。
可她的回答卻令菅野大吃一驚。
“吃了,用冰箱裡的食材做了點簡單的東西。”灰原哀見菅野正上下打量著自己,於是露出嫌棄的表情,“幹嘛!別把我當小孩子。”
“你難道不是小孩兒嗎?”
恰逢灰原的那一份泡麵也上桌了,她用筷子挑起一根面,嘗上一嘗,精巧的五官瞬間扭曲起來。她效仿菅野抓起熱水壺往麵碗裡倒水。然後又往空的塑膠杯裡倒了杯水,一口吞下,漱漱口,又吐進了菅野的酒杯裡。
“你幹嘛!”
“現任警官還是少喝點兒酒吧。”少女斬釘截鐵地回應道。
“煩人的小鬼。”
“啊啦,終於承認自己老了嗎?”
“嘖。”
菅野悶悶不樂地瞥了一眼還剩半瓶的啤酒瓶,咂咂嘴。
反正還能帶到家裡喝。
他在心裡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