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19.警視廳的鯊魚.其之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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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DELUXE酒吧出來之後,菅野就直接到對面街的肥皂樂園找玉子去了,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把自己偽裝成“慕名而來的客戶”,請求見玉子一面。然而不巧的是,玉子似乎生病了,今天並沒有當班。

無奈,菅野只好去豬仔的女朋友“新名”那裡碰碰運氣。

新名的全名是山本新名,似乎是四國人,高中畢業之後就一個人跑到東京打拼了,但混得並不好,做過銷售、賣過小吃、當過夜店的氣氛組,最後又跑到新宿的酒吧裡做酒保。據菅野所知,新名和豬仔是她還在夜店做氣氛組的時候認識的,酒保的這份工作還是豬仔託關係幫她找的。

這小子顯然並不喜歡自己女朋友穿著背心熱褲去舞池裡蹦迪。

豬仔自殺之前提到過自己的女朋友被人抓走了,以幕後黑手的手段,菅野覺得現在新名還活著的可能性很低,更大可能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但在無法聯絡到玉子的情況下,他並不介意在新名那裡碰碰運氣。

新名租住的公寓離新宿很遠,所以之前都是豬仔送她回家,畢竟新宿的深夜是從凌晨開始的,那個時候可沒有地鐵。菅野一路把車開到北千住,在新名居住的公寓樓下停了下來。

和他預想中的相差無二,新名居住的“公寓”,完全不能叫做公寓,只能說是“小二層樓”,只有兩層,樓梯在外側,上樓後左手第三個房間就是新名的家。欄杆邊上堆放著一堆沒有多大價值的雜物,樓體看上去殘破不堪——顯然,這便是大部分來東京闖蕩的年輕人需要面臨的惡劣環境。

新名的房間關著燈,可現在還不到睡覺的點兒,尤其是對於新名這種夜行生物來說,現在才是新宿的“上午”。所以,要麼是她已經不在了,要麼就是她出去了還沒回來。

菅野下車走上樓梯,在新名家的門口逗留了一會兒。

他驚訝地發現,門前的那一堆雜物裡還有包好的垃圾——今天是星期四,千住附近回收可燃垃圾的時間是一三五。這堆垃圾又沒有明顯的異味兒,顯然是最近才放置在這裡的。

從而得出結論,這裡依舊有人在住。

要麼就是新名還活著,要麼就是住進了其他人。

菅野溜達了一圈兒,沒有什麼發現,遂決定返回到車上等待。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左右,他透過擋風玻璃看到一個短髮女人從街上走進院落,手裡還提著一大袋子東西。院落裡沒有燈光,所以菅野也沒辦法看清女人的臉,只能透過前胸的輪廓和走路姿勢確定她的性別。至於她是不是新名還有待商榷。

一直到女人提著沉重的袋子走上樓梯,站在了第三扇門前,菅野才終於確認此人就是山本新名。於是開門下車,一邊注視著新名走進家門,一邊踏上樓梯。

“咚咚咚。”

菅野用指關節扣響金屬門。

沒有回應。

“咚咚咚。”

菅野屏住呼吸,聽到門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是某人拖鞋蹭到玄關的聲音。

“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菅野說道。

“你是誰?”藏在門後的人終於開口了,“請離開,否則我就報警了。”

“我就是警察,開門。”

裡面半天沒有動靜。

“騙人!”

“是你自己開門還是我破門進去?給你五秒鐘,五、四......”

咔嚓。

門後的人轉動插銷,把門開啟了,顫顫巍巍地推開一條縫。菅野立刻用手指扳住門邊,強行擠進房間。

“你是什麼人!?”新名手裡還拿著一把鋒利的菜刀,一副不老實回答就捅你的氣勢,“別動!否則就捅死你!”

“都說了,我是警察。”菅野去摸警察手賬,結果利刃破空而至,菅野眼疾手快地攥住新名的手腕,甩到牆上,新名一吃疼,菜刀墜落在地發出“桄榔”的一聲響。菅野一隻手控制住新名,一隻手從懷裡摸出警察手賬展示給新名看。

“真是......警察?”

“犯什麼事兒了?鬼鬼祟祟的?”

“什麼......什麼也沒有。”新名從地上撿起菜刀,走進室內。她的屋子很小,除了廊道和廊道左側的洗手間,就只有一個大房間,廚房餐桌客廳都擠在這一個房間裡,顯得逼仄不堪。廊道里堆滿了雜物,雖然新名本人似乎有在收拾,可也只能勉強找到下腳的地方。

新名把菜刀掛在陳舊的刀架上,一屁股坐到床邊,抱起手臂。

除了略顯凌亂的床鋪,菅野注意到置放在嵌入式衣櫃附近的大包小包,東西都已經裝好了,新名顯然是要跑路——在東京呆的好好的幹嘛要跑路,肯定是惹上事兒了。除此之外,菅野還驚訝於她依舊活著,把她綁走的幕後主使真的會大發善心放她一馬?

——又或者她壓根兒沒有被綁架過。

“知道為什麼來找你嗎?”

“不知道。”

“你男朋友呢?”

新名抬起頭來,頗為認真地答道:“我沒男朋友。”

“確實沒有了,上一個正汙染土壤呢。”菅野隨隨便便地靠在了洗碗池邊,“你,惹了事兒打算跑路是吧?”

“我哪兒有?”

“少廢話,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行李都收拾好了還睜眼說瞎話?”菅野聽到玄關外面有腳步聲,於是停止說話,等腳步聲走遠之後才繼續開口道,“不是來難為你的,就是想了解下情況。”

“——你就是那個罩著豬仔的警察?菅野?”新名抬起頭,上下打量著菅野,“明明更像黑幫。”

“少囉嗦!”菅野咂咂嘴,“我問你,豬仔死前有沒有聯絡你?”

“有,我們還上床來著,就在這兒,用從頭到尾給你演示一遍嗎?”

對於這種爛人說出來的渾話,菅野早就已經免疫了:“你們說了什麼?”

“你要是瞭解他,就知道他從來不說有用的。”

“你見他是在他死掉當天,還是前一天。”

“前一天。一月六號。”

“之後就沒見過面了?”

“沒。”

新名的神色看上去還算正常,應該說的是真話。

“知道他死前見過什麼人嗎?”

新名搖搖頭:“他一天到晚見的人多了,這個是他兄弟,那個是他朋友,但其實關鍵時刻一個都靠不住,全是混蛋。”

這話倒是在理。

“一月七號上午有人來找過你吧?”

新名不說話了,右手攀上了左肩——她在抗拒回答這個問題。

“再問一遍,一月七號......”

“沒。”

“要去警局住一晚上嗎?”

“憑什麼?”

“翻翻你家裡,肯定能找到寶貝。管制武器,又或者是麻藥之類的。”菅野的視線落在了新名的行李箱上,“箱子裡面也有好東西吧?”

“你有什麼權利翻我東西?”

“不想找麻煩就老實交代,我說了我不是來難為你的,說實話,然後隨你去哪兒。”

新名抿起嘴唇,一副抵死不說的樣子。

既然不說,那就只好主動出擊了。

菅野點點頭:“有人給了你一筆錢吧?行李箱是新的,行李包是新的,門口的垃圾堆裡還有新拆下來的吊牌兒——大肆採購了一番吧?以你微薄的工資,將將能交得起這個月的房租和水電費,哪裡來的閒錢買新衣服?”

新名抿起嘴唇,什麼也沒說。

“給你錢的這個人,是不是讓你聯絡豬仔來著?要求你在電話裡向他哭訴你被綁架了,讓豬仔乖乖聽話,對吧?”

“你都知道了幹嘛還來問我......”新名顯得非常不服氣。

“是還是不是?”

“是。只要撒個謊,演場戲就能賺一大筆錢,傻子才不做。之後只要向那傻子解釋自己在開玩笑不就結了。”新名皺起眉頭說道,“誰知道那傢伙就這麼死了......”

“轉賬還是現金?”

“現金。”

多少出乎意料,菅野不僅對幕後主使竟真的按照約定給了新名一大筆錢感到詫異,更驚訝於那傢伙竟然會選擇用現金支付——他甚至還親自露面了。

真是相當自信的傢伙。

“給你錢的人長什麼樣兒?”

“一個月之前的事兒,早忘了。”

“好好想!嘖!”菅野吼了一句,嚇得新名一哆嗦。

經過菅野的“提醒”和自己的努力,新名終於開口了:“挺高的,跟你差不多高。嘴唇很厚,左手有一道疤,然後這裡。”新名用食指點了點自己右邊耳垂底下,“有個紋身。”

“什麼樣的紋身?”

“蝴蝶,黑色的蝴蝶。”

“還有嗎。”

“記不清了。他見我的時候戴著口罩,我不知道他具體長什麼樣兒,至於其他的,靠,我知道豬仔的死和他脫不開干係,我很怕他,所以一心只想著拿錢跑路,再加上我那時候每天見那麼多人,早記不清了。”

菅野剛想繼續問點什麼,口袋裡的電話卻響了。

一看號碼,竟是從自己家裡的座機打來的。

他心頭猛地一緊。

——他從未告訴過灰原自己的電話號碼,那這通電話會是誰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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