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通靈的誓約,釋放遠古祖先的戰鬥本能(1 / 1)
尼德科特長毛亞人與狼共舞的時代,在張碩緩緩的講述中解開了歷史帷幕的一角,也揭示了夜願騎士團為何會喊他們這些玩家為“尼德科特人”的原因,畢竟,他們體內確實流淌著尼德科特人的血。
這是祖先在滅絕尼德科特人之後掠奪而來的血脈。
尼德科特人失去了一切,但……
他們真的輸了嗎?
“嘔——”
弩箭的箭頭此時還在唐睿肩膀上插著,他不敢亂拔,生怕引發大出血,所以只能跌跌撞撞繼續逃向神廟深處。
騎士團的弩箭都塗過毒,起先唐睿並不知道,直到他一路逃跑加快了血液迴圈,夾竹桃的毒素反應才終於爆發出來,頭疼,噁心,止不住的想吐,漸漸的唐睿甚至感覺到身體都失去了知覺,心臟時不時的就會停跳一拍,彷彿隨時都會驟停。
他從沒這麼難受過。
簡直比淹死在65°的烈酒之中還要痛苦。
“我…我不行了……”唐睿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生不如死的中毒反應。
唐睿一個側身靠著牆壁跌坐下來,渾身都陷入了麻痺,神經系統錯亂導致他連自己的口腔都控制不住,像個傻子一樣口歪眼斜不停流著口水,就連眼睛看東西都出現了虛影。
外國佬沒砍死他,板車沒摔死他,就連弩箭也沒射死他,唐睿沒想到最後放到自己的竟然會是毒素,此時夾竹桃毒素已經流遍了他的全身,以至於他連身體都是麻木的,只剩下兩顆眼珠子還能勉強轉動。
而他現在唯一還能做的就是直勾勾瞪著正前方。
他不明白。
他想不通。
他在心裡吶喊。
為什麼?為什麼會突然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遊戲世界?為什麼大家就不能坐下來好好溝通?為什麼那些歐洲人要殺他們?明明都沒有心平氣和商量過,到底是什麼樣的仇怨才會令對方連射出的弩箭都要塗劇毒?
然而不管唐睿如何吶喊,他的身體機能都在快速衰退,而就在他瀕臨意識恍惚時,他忽然聽到一陣痛苦的狼嚎聲遠遠傳了過來,原本快要昏死過去的唐睿猛然打了個冷戰:“……這是?!”
黑狼的嚎叫聲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夾竹桃毒素原本會令中毒者在劇烈毒素反應中昏昏欲睡,直到失去意識昏死過去,可這聲狼嚎不亞於夏天正午突然潑下來的一盆冷水,瞬間令唐睿清醒了兩分,他猛然轉動雙眼循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想要起身,身體卻麻木得不聽使喚。
“我不想死,如果我能和那條大狼匯合,說不定……”唐睿眼中爆發出了求生的光芒。
他撐著麻木的身體在地上掙扎著想要起身,去找黑狼抱大腿的強烈求生欲令他不斷對抗著毒素反應,而就在這份慾望的驅使下,唐睿恍然發覺眼前的虛影開始劇烈變幻,牆壁上一個個奇怪的長毛人圖騰彷彿全都活了過來。
牆上的圖騰在蹦,在跳,它們圍著唐睿逼近了過來。
唐睿嚇得想要起身逃跑,結果他沒站穩一個踉蹌,他一頭重新栽倒了下去。
沒等他從臉著地的眩暈中恢復過來,他忽然看到一隻毛茸茸的大手伸向了自己。
“謝謝……”唐睿在精神恍惚中下意識的就要伸手抓住對方,可真當他握住這隻遞來的手,手中溫厚的觸感頓時令他毛骨悚然,他一個激靈就甩開對方重新坐到了地上,當他再次抬頭望去,已然嚇傻在了原地。
冰雪覆蓋的山原上。
一群身高兩米的獸人正在默默審視著唐睿這個小豆丁。
剛剛向唐睿伸出手的獸人,身高差不多兩米二三,渾身長滿了微微卷曲的體毛,體毛的濃密程度幾乎和野獸無異,看上去就像個披著野獸吉利服的鋼鐵壯漢,偏偏這壯漢唯獨沒有生毛的光潔面孔上,卻是一副慈愛的溫和。
僅僅是和這巨人慈愛的眼神對視了一眼。
唐睿只覺得基因深處的恐懼本能都被激發了出來。
這慈愛絕不是人類所能理解的“慈愛”,從對方的眼神中,唐睿清楚感覺到了慈愛背後的仇恨與殘忍,這隻巨人絕對有能力活活把他撕成碎片,因為對方那和大腿差不多的長臂絕對有這樣的恐怖力量,而且這個巨人還穿著獸皮糅合而成的衣服,絕對不是沒有智慧的野獸。
“這是給我幹哪來了?啊?”唐睿驚慌失措打量著這片廣袤的山原。
四處零零散散的長毛巨人不下三百人,柔和與慈愛似乎是他們臉上固有的長相特徵,但唐睿絕對相信這些巨人有著和他們長相截然相反的可怕力量,不光是長相酷似野獸的巨人,還有許多黑色的巨狼……
黑色巨狼!!
看到這些巨狼的一瞬間,唐睿彷彿遭了晴天霹靂一般,腦子裡的一道身影忽然就浮現在了眼前。
“三眼人天賦能力【通靈】發動!”
“系統提示:你從狼嚎聲中成功通靈到了遠古獸人‘尼德科特’的遺願迴響。”
“系統提示:狼是尼德科特人的家人,即使死亡也無法磨滅尼德科特人守護家人的誓言,你體內的尼德科特人之血解除了對你的基因壓制,尼德科特人請求你去幫助這世上的最後一頭月影狼!”
“系統提示:基因限制解除!開始喚醒遠古人類始祖的戰鬥本能——”
山原上的獸人領袖再次向唐睿這個小不點伸出了手,雖然這個獸人很想很想殺了唐睿,雖然他臉上的“慈愛”夾雜著刻骨銘心的仇恨,但它還是選擇握住了唐睿的手,將守護家人的遺願交給了這個與尼德科特有著亡族滅種之仇的後裔。
隨著雙方的手握在了一起。
長毛獸人手心中的溫暖頓時化作一股熱流,從唐睿左手無名指一路貫穿到了心臟,在這一刻他的心臟猛然狂跳起來,就好像已經更迭退化了好多代的某些東西再次被啟用了一樣,唐睿後腦開始控制身體瘋狂分泌腎上腺素,澎湃的熱血好似一股岩漿般的從心臟流轉全身。
嘭!
嘭嘭!
什麼夾竹桃,什麼弩箭。
從體內喚醒的狂暴力量井噴似的湧了出來,就連疼痛也隨之遠去,唐睿猛然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彷彿源源不絕的活力,他抓住箭頭一把從肩上扯出,完全感受不到箭頭撕裂血肉的疼痛。
“剛才的雪山和獸人到底是幻覺還是……”唐睿驚疑不定。
而就在這時,遠方隱約傳來的狼嚎聲猛地戛然而止,唐睿的心口立刻揪緊,對於小黑的牽掛就像有人在撕扯他的心臟一樣難受,他不知道這是幻覺對他產生了影響,還是尼德科特人的亡靈在催促他快點行動。
作為解放基因壓制的代價。
唐睿必須履行尼德科特人守護家人的誓約。
大概就是在唐睿猜到小黑可能遭遇不測之時,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大腦放空狀態,身體完全是遵循著尼德科特人保護家人的本能而行動了起來,只見他丟掉箭頭,一個擰身便向出口衝了過去。
與其說唐睿是在奔跑,不如說他更像是貼著地在飛。
他的奔跑姿勢看起來很奇怪,靈長類動物雙臂短小沒法四肢狂奔,但他卻貼著地奔跑的同時,不斷抓握著甬道中的樹藤與牆壁稜角,藉助抓握的拉扯力進行著全地形移動,像極了在叢林中飛蕩的猿人。
從來沒有人教過唐睿該怎麼戰鬥,但在放空大腦之後,他的身體卻像早已對這些動作演練過千百次了一樣,當他遙遙看到神殿出口的小黑時,小黑身上燃起的火光頓時令他瞪圓了眼睛:“嗷!!”
原本唐睿是想掙扎著找回去抱小黑的大腿。
誰也沒想到,他會在聽到狼嚎聲中不小心啟用了通靈能力,通靈到了尼德科特人,順帶著暫時解除了尼德科特之血對現代人的基因壓制。
包括正在對峙的小黑和熾火信徒,也沒料到那個夾著尾巴跑路的豆芽菜會在這時候跑過來,雙方同時朝著大吼的唐睿望去,騎士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邪惡的尼德科特人,最奇怪的還是小黑的態度。
小黑明明是最喜歡人類的。
然而在它從精神汙染的共鳴之中看到了尼德科特人與狼的歷史碎片,它已經沒法再像以前那樣相信“人類”了,當它看到唐睿衝過來時,它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呲牙,因為它已經不敢再放任陌生人接近脆弱的自己。
這個時候小黑正在忍受熾火的同化。
騎士們遲遲沒去砍它,是因為騎士們不確定他們信仰的熾火是否會接納小黑,沒接納還好說,大不了事後再去補刀,可一旦熾火認可了小黑,騎士們再去補刀無疑是去挑釁他們信仰的熾火。
所以在同化儀式沒有出結果之前,騎士們非但不會傷害小黑,反而會堅決保護這場儀式不被外人打擾,因為熾火的降臨是神的旨意,他們這些信徒正是神在人間的代行者。
眼看唐睿衝過來想要破壞這場同化儀式,騎士們二話不說就繞過小黑迎了上去。
倖存的十幾位熾火騎士,形成了一道燃燒著的鋼鐵城牆。
“嗷嗚嗷!!”唐睿嘴裡發出亂七八糟的嚎叫聲,狀若瘋魔的衝向騎士。
這群信仰著熾火的騎士根本不會向弱者施以憐憫或同情,即使對方是個手無寸鐵之人,騎士們發出了更兇猛的嚎叫,擺出了戰陣碾壓過去,根本不覺得自己是在欺負一個普通人。
先鋒騎士一劍劈出。
負責協同的兩位騎士緊跟著頂肩撞向唐睿。
重灌全甲騎士即使是在步戰環境下,依然能發揮出大陸頂尖的作戰能力,但凡唐睿在這套起手式的阻攔下稍稍拖延了半拍,這些身經百戰的騎士馬上就會銜接一套又一套連招,揉合了法國迅捷劍的波西米亞劍術絕對能削死任何無腦衝陣的莽夫。
華麗而又致命的殺陣當頭襲來。
唐睿抬頭望向劈來的劍鋒,他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對方一連串的預判性變招。
其實唐睿沒有任何戰鬥經驗,只不過是釋放出了被壓制幾萬年的殺戮本能而已,剛剛喚醒的殺戮本能似乎帶了點起床氣,唐睿不躲不閃,硬是搶在電光火石之間,從兩個斜撞過來的協同騎士之間硬擠了過去。
就像是用臉貼著兩臺絞肉機從中間縫隙鑽過去。
然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扭身動作躲開先鋒騎士的正劈,衝上去抱住先鋒騎士的頭盔張嘴就咬。
這些騎士在點燃熾火之後,渾身鎧甲溫度至少都在六百攝氏度以上,唐睿剛騎到先鋒騎士胸口,先鋒騎士的鎧甲就燒穿了他的皮膚,瞬間將他皮肉燙出了嫋嫋青煙,而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唐睿那兇狠的眼神簡直令人頭皮發麻,就算死也要咬破這鐵疙瘩的喉嚨。
兩側的協同騎士立刻抓向唐睿,連帶著戰陣內後衛騎士也封鎖了過來,先鋒騎士掄起手鎧上的拳刺直接打向了唐睿的腦袋,面對這能夠致命的一擊,唐睿毫不猶豫撒手脫身,在鎧甲上燒焦的皮肉刺啦一下扯下了大片。
越是疼痛,他就越是狂暴。
騎士們也在嚎叫,雖然聽不懂他們在叫什麼,不過猜也能猜到大致是邪惡的尼德科特人之類,在面對人形或是大型目標時,騎士們得心應手,但在遇到唐睿這種行動詭異偏偏又瘋狂殘忍的對手時,他們大開大合的風格顯然是拿唐睿沒辦法。
雖然熾火提升了騎士們的身體機能,但他們身上的重甲還是不太適合對付這類靈活目標,包括唐睿也是如此,他一次次的遊走於死亡劍鋒之下,穿插於騎士們抓握抱摔與圍殺之間,每每逮到機會衝著騎士拳打腳踢,即使皮肉被燒成碳化,他也沒能對這些騎士造成半點傷害。
好不容易等唐睿找到機會去插騎士的眼睛,結果他兩根手指剛插進去,就被頭盔內的高溫燒掉了手指上的皮膚。
騎士是點燃自身換取了熾火的加持,才能不懼生死的持續戰鬥。
這個少年又是點燃了什麼,才換來了這份生死不論的戰鬥意志?他明明沒有熾火,明明沒有上帝之子的加持,明明連鎧甲的防都破不了,他又是靠著什麼戰鬥到現在?
不知不覺間。
騎士們對待唐睿的態度已然發生了轉變。
儘管這個邪惡的尼德科特人並沒有熾火的加持,但騎士們相信,這個少年心中絕對燃燒著與他們相同的東西,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令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戰鬥到死也毫無畏懼。
這場毫無懸念的戰鬥,從騎士們一開始的圍殺漸漸演變成了另一種味道,原本正在戰陣中參與合圍的騎士,他們一個一個默默退出了戰陣,選擇在旁觀戰,直到最後只剩下一名先鋒騎士在與唐睿對決。
不知道先鋒騎士第幾次把唐睿打飛出去。
唐睿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了完好的皮膚,手指根根脫落,就連兩隻眼睛都被燒穿了虹膜,徹底失去了視覺,但他依然還能站起來,只要腎上腺素還在分泌,只要祖先的殺戮本能還在流淌,他就能繼續站起來殺過去,然後……
然後……
這一次,先鋒騎士沒有再打飛唐睿。
先鋒騎士雙手拄著金黃色的戰劍,沒有再出手,而是眼睜睜看著唐睿拖著骨折了的左腿,仰著失去雙眼的頭顱,一步步的向自己走來,然後與他擦肩而過。
原來唐睿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他們這些騎士。
唐睿循著小黑痛苦的悶哼聲,慢慢找了過來,他伸出那隻指頭齊斷,只剩下掌心的右手,在黑暗中緩緩朝著小黑摸索了過來,小黑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它簡直不敢相信,一個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的凡人,能和歐洲頂級軍隊打到這個程度。
他到底想要什麼?
他到底想幹什麼?
小黑眼前的世界不斷在熾火的幻象與現實的畫面之間交替。
幻象中的人類祖先滅絕了尼德科特人,還圈養尼德科特人的女性當作繁育工具,利用生產下來的混血兒欺騙狼,一邊口口聲聲說狼是他們的朋友,利用完了就宰殺吃肉。
現實中的唐睿終於來到了小黑的身邊,闖入了熾火的同化儀式,身體沾染到了癲狂的熾火。
儀式中的熾火不分敵我,既然沾染上了便會無差別攻擊,然而唐睿在被熾火沾身之後,他並沒有表現出小黑那種精神崩潰的先兆,熾火似乎正在努力尋找唐睿的心靈漏洞,只可惜唐睿此時正處於通靈狀態,他的意志來自於尼德科特人萬年不變的誓言。
尼德科特人透過唐睿的身體終於在這一刻傳達出了橫跨數萬年的思念。
數萬年的思念最終只化作了一句話。
“別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