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跪在面前親吻腳尖(1 / 1)
“不說那位夫人了,”棕發佛雷說,“我聽我叔叔說,老頭子根本沒有對凱特琳·徒利做過什麼,他是被人騙進臥室的,這一切可能是個陰謀!”
“能有什麼陰謀?
當初老頭子可是整天嚷嚷要娶凱特琳夫人,恨不得整個河間地的人都知道。
現在沒娶上,又推脫說什麼陰謀了……”
雀瘢佛雷根本不相信同伴的說辭,搖搖頭道,“說起來,最近大家希望老頭子主動向那位國王之手認罪,撇清佛雷家族的干係,然後由史提夫倫爵士繼承孿河城……”
“沒那麼簡單,”棕發佛雷說,“老頭子統治孿河城已經快半個世紀了,他不願意的話,誰敢反抗他的威嚴?”
“那位國王之手已經率大軍討伐孿河城了,大敵當前,犧牲他一個人,換取佛雷家的保全,這有什麼問題?
身為佛雷家的族長,那麼老頭子理當早有此覺悟吧。
所以,問題的關鍵是……”
雀斑佛雷沉默了片刻,道:“現在只缺一個領頭人。”
“以史提夫倫爵士的性格,恐怕不會做任何對家族不利的事,更何況帶頭反對他的老父親。”
“這種事誰說得準呢?
史提夫倫爵士已經六十多歲了,還有多少日子可活?
再不繼任孿河城,恐怕以後就沒機會了。”
……
接下來兩名佛雷又交談了一些話題。
一會兒談論孿河城的城防多麼堅不可摧,一會兒談論百里外駐紮的大軍多麼不可阻擋。
言辭之間十分矛盾,看得出佛雷們的複雜情緒。
不過,多米利克從中確定了一點:
佛雷家族確實有不少反對老瓦德侯爵的聲音。
他們對老瓦德給家族引來災禍而大為不滿,甚至暗中想要將史提夫倫爵士推上孿河城侯爵的位置。
而史提夫倫本人對此表現的並不熱切……
又過了一會,遠處的鐘聲響起,應該是到了晚上吃飯的時間,兩人便匆匆離去。
多米利克和艾莉亞從藏身處走出來。
看著兩個佛雷的背影消失。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艾莉亞輕聲問。
“去拜訪一下那位史提夫倫先生!”
多米利克摩挲著下巴說,“我很好奇他現在是什麼想法。”
…………
夜色漸濃。
城堡裡的一處臥室。
史提夫倫·佛雷倚靠在一把白葉木製成的躺椅上,一邊看著窗外滂沱的大雨,一邊漫不經心的翻著面前的羊皮紙。
這把躺椅是他自己所造,並非市場上買來的。
從選材、炮製到組裝、上漆,全都是他親力親為,不假人手。
每天睡覺前,在上面躺一躺,或者翻翻書,或者小憩片刻,是他難得的享受。
“今天的雨真大!”
他揉了揉自己的膝蓋,隨口自言自語。
史提夫倫已經很老了,像瓦德侯爵一樣,他看起來也像一隻黃鼠狼,有一雙灰色的眼珠,衰老的外表顯示了他六十多歲的年紀。
因為過於年邁,身衰體弱,每到天氣變涼的時候,關節就會無比疼痛。
很多人甚至認為,他來不及接老瓦德的班,擔任下一任孿河城侯爵,就會提前去見七神。
他本人其實也有預感,自己可能活不過父親老瓦德了。
“哎,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
史提夫倫摒棄腦中的念頭,將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
羊皮紙上是斥候們蒐集的情報,多米利克·波頓以及河間地小貴族聯軍幾日前就已經在百里外紮營。
史提夫倫沒想到那位“國王之手”真的對孿河城出手了,更沒想到對方來得如此之迅疾。
因此急忙整頓孿河城的防務。
各種軍需補給、兵力配置、城牆修葺……總是有一堆麻煩事情。
如今這些瑣碎事務,事關整個孿河城、佛雷家族的安危,史提夫倫不放心交給別人,只得親力親為。
說起來,先前多米利克·波頓站在自己這邊對抗西境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
如今等他站到了敵對面,史提夫倫才深深感覺到窒息般的恐懼感。
多米利克·波頓的事蹟,比吟遊詩人傳頌的還要不可思議。
徵塞外、陷君臨、入谷地、援河間、攻西境,南伐河灣、滅風暴地、降青亭島、震懾多恩、俘虜西境雄獅……
轉眼望去,七國已經被他無堅不摧的鐵犁狠狠犁過一遍。
可是這樣可怕的敵人,如今站到了佛雷家族的對立面。
“事情為何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史提夫倫和那位國王之手打交道不多,在奔流城的時候也曾並肩作戰過一陣子。
多米利克的過往功績,史提夫倫也是大致清楚的。
別的不說,若非多米利克·波頓,這場波及七國的動亂沒有這麼快平息。
有傳言說,他會像當年的“征服者”伊耿·坦格利安,開啟一個新的王朝。
史提夫倫深以為然。
至於對方為何對孿河城出手,史提夫倫大概也能猜到一點。
如果多米利克·波頓真是因為凱特琳夫人被欺辱而發兵問罪。
史提夫倫不介意帶領整個佛雷家族,跪在那位國王之手面前,親吻他的腳尖。
可是,多米利克·波頓想要的。
真的是佛雷家族的賠禮道歉嗎?
不!
河間地不需要一個異軍突起的佛雷家族。
與西境的戰爭,河間地諸多城堡燃成一片焦土,老牌貴族們元氣大傷、損失慘重。
孿河城處於河間地北部,一直沒有直接遭受到戰火的荼毒,在這場戰爭中損失極小,甚至因禍得福吸納了不少躲避戰亂的流民,勢力漸長,儼然是一股愈發強盛的勢力。
此消彼長之下。
佛雷家族的勢力已經凌駕於河間地諸多家族之上,甚至嚴重威脅到徒利“守護家族”的位置。
不僅多米利克·波頓意識到這點。
其他河間貴族也意識到這點。
這也是過去一個月時間,多米利克向孿河城問罪下戰書,卻沒有任何河間老牌貴族聲援佛雷家族的原因。
不敢挑戰多米利克的威嚴固然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原因是他們也樂見其成。
小貴族們更是迫不及待跟在多米利克大軍後面搖旗吶喊,擂鼓助威,想分一杯羹。
真是風雨欲來啊!
父親老瓦德侯爵之所以急不可耐想和凱特琳夫人聯姻,估計也是想到了這點,可沒想到弄巧成拙,落人口實,反而加速了他們對佛雷的戰爭……
但事已至此,史提夫倫也沒有什麼可怨天尤人的。
維斯特洛大陸幾千年來,不知道多少家族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也不少他們佛雷家族一個。
算了,不想那麼多了。
反正自己該做的、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接下來就看那位國王之手攻下孿河城的決心罷了。
將所有的雜念都擯去。
史提夫倫爵士全身放鬆,打算睡覺了。
今天堆積如山的軍務,可是耗費了他不少精力,需要好好休息。
希望醒來的時候,不會傳來那位國王之手打到城門下的訊息吧。
正半睡半醒中,一股冰冷而銳利的刺痛感自脖頸上傳來,讓他剎那間變得清醒無比。
緊接著,他看見一位全身都遮掩在黑色斗篷裡的身影。
一名瘦小的少女掀開兜帽,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自己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
“史提夫倫·佛雷?”少女略顯調皮的問。
“是我,你是誰?”
無需低頭去看,史提夫倫知道自己的咽喉要害已經被一柄細劍抵住。
他表面勉強維持鎮定,心中卻是既驚且怒,詫異無比。
這可是孿河城的主堡!
戰事將臨之際,更是防衛森嚴。
絕不是可以任人隨意來往的地方,守衛就罷了,那些暗哨和陷阱可是他親自佈下的,經過多次完善、重重加固。
怎麼會被人悄無聲息的潛進來?
史提夫倫心中暗自驚駭。
眼前這位少女看起來也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難不成居然是一位頂級的刺客不成?
“我是史塔克,”艾莉亞說,“很高興見到你。”
史塔克?
女人?
史提夫倫第一時間想到珊莎·史塔克。
那位國王之手的未婚妻實在太過耀眼,美麗、動人,明豔不可方物,讓人記憶尤新。
聽說她還有位妹妹叫艾莉亞·史塔克。
史提夫倫快速回憶著,然後他想了起來,認真看的話,眼前的少女和那位艾莉亞·史塔克還頗為相似。
可是堂堂公爵之女,維斯特洛頂級貴女,又怎會以身犯險,跑來這裡行刺他?
這說不通啊!
史提夫倫沒有說話。
“別跟史提夫倫爵士開玩笑了。”
一道溫和又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
艾莉亞輕笑著把細劍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