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遲到的緣故,高難度操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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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位孿河城伯爵有一個外號叫做‘遲到的佛雷’?”

貝妮塔嘴角微微一翹。

“遲到”一詞是相當嚴厲的指責。

這無疑是封君對屬下封臣忠誠的質疑。

“其實老瓦德侯爵的遲到,是有原故的……”多米利克的語氣變得幽深,像是穿梭歷史回到過去。

十六年前坦格利安王朝覆滅,最重要的戰役是最終決定篡奪者戰爭結果的三叉戟河之役。

老瓦德的“遲到的佛雷”這個綽號,也就是這時得的。

彼時,佛雷家族的實力應該和徒利家差不多少了,但是政治上的影響力卻天壤之別。

而且老霍斯特公爵棋高一著,政治觸覺十分敏感,把兩個女兒分別嫁了北境史塔克家和谷地艾林家。

而當時叛亂的首腦人物是勞勃·拜拉席恩,徒利家既是他好兄弟老婆的孃家,也是他養父老婆的孃家。

也就是說,無論老瓦德在戰爭中出多少力氣、死多少兒孫,戰勝後得到最多好處的必然是徒利家。

而他想取代徒利家族成為三叉戟河流域的統治者的打算,是絕對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遲到”呢?

若勞勃一方戰敗。

坦格利安定然剝奪徒利家族的稱號和全部封地,佛雷家倒有機會上位了。

從這件事來看,老瓦德此人,從本質上,就欠缺當世最推崇的騎士精神。

他壓根沒有對封君的忠誠,高尚的熱血,永遠都是從實際利益和自家好處來考慮問題。

而佛雷家上下似乎都有這種傾向,不大在乎名譽不名譽的,實在的好處才是真的。

所以這個家族雖然很有實力,但與主流價值觀不符,故而被瞧不起也是活該。

名聲這個東西平日裡看來無用,但在關鍵時刻卻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就連多米利克這般務實追求實際利益的人,都在宣發上花了大力氣。

讓整片大陸的吟遊詩人不斷傳頌自己的事蹟,什麼遠征塞外,替勞勃國王復仇,蕩平七國叛亂……

當一件事被傳頌了一萬遍,那就是比黃金還真的事實了。

幾百年後還有機會被稱作“史詩”。

可惜佛雷不懂!

不過佛雷的行事原則雖然與主流價值觀不符,但有一點多米利克十分欣賞——那就是務實。

當絕大多數貴族忙著舉辦宴會,貴女們相互攀比名貴首飾,騎士們爭奪虛名頭銜時……

佛雷家卻把所有人力物力都投入擴建雙子城堡上去了。

一大家子全土頭土腦的都跟鼴鼠般埋頭基建,所以沒培養出什麼能出風頭的人才來。

但其實人才也有。

驍勇善戰有黑瓦德和私生子馬丁·河文,狡猾善言有“跛子”羅索,老成持重有史提夫倫爵士。

綜合來說,佛雷家勝在人口基數龐大,

因此,庸才雖然很多,但人才也有。

打個比方的話,蘭尼斯特家的“弒君者”、“小惡魔”屬於一流高手,而佛雷家有十幾個二流高手,其實拼起來前者也未必佔得了便宜。

老瓦德侯爵高壽九十有餘。

他的人生履歷十分簡練:

結婚生仔死老婆,再婚生仔死老婆,接著還是再婚生仔死老婆,繼續再婚生仔死老婆……

這樣週而復始,迴圈不絕。

期間的點綴是,哈皮幾個擠奶女工什麼的,製造好些私生子女出來。

說到這裡,不得不提一句。

老瓦德雖然沒有什麼騎士精神,一切以利益為重,不符合主流價值觀,但很重視親情,對自己的私生子都很不錯。

在維斯特洛大陸,私生子是不被諸神祝福的存在。

比如身為國王的勞勃是怎麼對待自己的私生子女的。

米亞·石東,一個大姑娘,每日風裡雨裡的在艾林谷當引路人,因為身份低賤,無法嫁給心愛的人。

凱巖城裡那個女僕的雙胞胎一出生就被瑟曦摔死了,女僕也被賣給路過的奴隸販子。

“鐵匠”詹德利在鐵匠鋪裡當學徒,學費還是老艾林給付的。

妓院裡那個小女嬰被殺了,倘若沒被殺呢,在妓院裡長大後跟媽媽一起接客?

唯一例外的是艾德瑞克·風暴,因為他母親是佛羅倫家的貴女,所以勞勃不得不承認他,但也不聞不問丟在風息堡。

更別說,那些沒有姓氏的私生子女們。

哪怕是艾德公爵,在凱特琳夫人的巨大壓力下,也任由瓊恩去長城當守夜人了。

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子,還沒見識過世界,不懂得人生,沒有談過戀愛,就這樣披上黑衣,到絕境長城那個苦寒荒野的兇險之地,和流氓、強盜、小偷等人為伍。

如果沒有多米利克去長城撈他,瓊恩這輩子都頂著雪諾的姓氏,在塞外孤老終生了。

作為佛雷的私生子女,有老瓦德侯爵這樣個父親,無疑可算是幸運的,讓他們食無憂,有機會接受教育,給結婚給找婆家,也算半隻腳邁進貴族圈裡。

這也導致佛雷家子孫眾多,所以姻親也多,七國貴族都有親戚,不論七國局勢怎麼變化,都有選擇的餘地。

雖然沒有很強大的政治背景,卻也有壁虎般的生存力。

從實力上來看,佛雷能長期保持四千盔甲錚亮、裝備整齊的脫產士兵,這一數目如今擴充到六千。

要知道,裝備一支軍隊,是何等燒錢的行為。

羅柏在囈語森林戰敗後,佛雷家族抬著成箱成箱的銀子,來贖被蘭尼斯特家捉去的俘虜。

可見其家底雄厚。

這也是多米利克抓住機會,甚至刻意創造機會打壓佛雷的緣故。

再任由黃鼠狼們發展下去。

整個河間地真的要姓佛雷了。

…………

一夜過去。

黎明終於來了。

大軍集結是個緩慢的過程。

多米利克指揮的本部人馬陸陸續續就位,喬拉指揮的炮兵早已嚴陣以待,而河間貴族計程車兵們仍在慢吞吞向陣前集合。

多米利克本就看不上這群散兵遊勇,只是為了名正言順的瓜分孿河城才帶他們玩的。

唯一的作用是搖旗吶喊,壯壯聲勢。

等攻破城堡,再分給他們一些殘飯剩羹。

河間貴族們保準還得搖著尾巴高呼“國王之手”萬歲,並向他獻上忠誠。

等大軍集結的差不多了。

多米利克手搭涼棚,朝孿河城望去。

佛雷家族花費六百年不斷加高的城牆,深深的護城河和厚重的橡木鑲鐵門,河中央還建有“衛河塔”,以射箭孔、殺人洞和鐵閘門睥睨河流和敵人。

這種處在要害位置的堅固城堡,沒有火炮短時間還真攻不下來。

開戰之前,按照慣例,勸降的使者還是要派的。

多米利克招來一名河間貴族:

“你去告訴瓦德·佛雷侯爵,他冒犯凱特琳夫人和三境貴族的行徑必須受到制裁,但我無意生靈塗炭。只要他願意將孿河城雙子城堡中的其中一座交由鐵王座代管,並出城受降,我保證他的人身安全,並按照侯爵待遇讓他在君臨城終老。”

不出意料,勸降是無功而返的。

那名河間貴族披頭散髮罵罵咧咧的出城,顯然是被暴揍了一頓趕了出來。

老瓦德真想投降也不會等到兵臨城下。

流程走完,多米利克大手一揮。

戰爭拉開了序幕。

軍號響起,嗚嗚嗚,低沉而悠長,鼓聲、號角、笛子、馬匹嘶鳴,金鐵相交的尖銳響聲交相呼應。

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武將單挑環節。

重步兵頂盾上前,

長槍手緊隨其後,

弓弩手近距離壓制,

攻城器械穩步推進。

在後方的火炮陣地,黑壓壓的炮口對準孿河城的城門和城牆。

這個時代的滑膛炮是沒有什麼準度可言的。

但目標是一整面城牆,就算打歪也能掀刮掉一塊牆皮。

運氣好的話打到城內的人堆裡,就是一條碎肢殘骸鋪就的血色通道。

“開炮!”

戰爭之神發出怒吼。

“轟隆隆!”

火光一閃即逝,轉而升起一股青煙。

一連串如雷鳴般的巨響突然在天地間炸響!

城頭上的史提夫倫·佛雷爵士深呼吸兩下,將手汗擦在披風上。

雖然早已聽說過這種能發出雷霆的武器的厲害。

當親耳聽到這聲炸響,仍然感到不可思議。

這是屬於諸神的神罰啊!

怎會出現在人間。

忽然,他抬起頭,望向天空,遠處隱隱有個黑點在盤旋,而後不斷變大,狠狠砸在城牆上。

牆面破碎,瓦礫翻飛,碎石遍地,腳下像是在晃動。

宛如三十尺高的巨人砸下的鐵甲重拳。

沒等史提夫倫發出新一輪感嘆。

又是一枚炮彈帶著嘯音從城牆中間的垛口穿過,落入守城計程車兵中央。

直接被命中計程車兵肢體斷成數截,還有一團團飛濺開來的血霧。

跳彈洞穿騎士薄薄的鐵盔連同血肉,開膛破肚,內臟流了一地。

一時間,十多枚炮彈齊發。

宛如陌客降臨人世,在人群中肆意掠奪生命。

史提夫倫爵士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是魔鬼降臨人間,還是他們已經來到了七層地獄。

喬拉·莫爾蒙化身炮兵指揮官,大喊道:“射角調整!快,點火,開炮!”

炮手們繼續裝填和調整射角,火藥和實心炮彈都已填入炮膛。

這些炮手們都是跟隨多米利克南征北戰的老炮手。

看著不可一世的騎士,高不可攀的城牆,在自己手中垮塌。

心中說不出的快意。

誰說騎馬挎槍才算勇士?

一根鐵管照樣也能征伐殺戮,掌控生死。

不遠處,多米利克站在後方的指揮陣地上,感受迎面吹來的晨風,心底頗有些躊躇滿志。

又是一場手到擒來的勝利。

對於這種勝利,多米利克非但不厭煩,反而愈發覺得得勁。

他從不矯情,更不是電影小說裡那些為了挑戰自己不斷拔高難度的蠢貨。

勝利就是純粹的勝利而已。

說起來,最適合對抗火炮的是多斯拉克人的馬隊。

利用騎兵的機動性不斷迂迴,側翼拉扯,讓火炮的威力發揮不出來,只能捉對廝殺。

可維斯特洛的貴族騎士老爺們太過死板。

要麼重步兵列隊,要麼龜縮城堡。

只會淪為火炮的活靶子。

說起多斯拉克的馬隊,多米利克又想起了狹海對岸奴隸灣的“龍媽”丹妮莉絲·坦格利安。

如今七國已經被打服,勢力整合在鐵王座下,差不多該是渡海收拾丹妮莉絲的時候了。

否則等對方的巨龍成長起來,少不得是個麻煩。

趁對方在奴隸灣忙著鎮壓奴隸主焦頭爛額之際,主動出擊,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據說這個世界的丹妮莉絲身材嬌小且美貌絕倫,有著銀金色的頭髮和紫色的眼睛。

想來應該不是電視劇裡那樣的笑靨“如花”。

多米利克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在巨龍身上騎“龍媽”,應該是個有挑戰性的高難度操作。

“主人,你在笑什麼?”

貝妮塔忽然出現在他身邊,抬頭問。

“呃……”多米利克瞬間收斂笑容,“沒什麼,想到一些有趣的事。”

“是嗎?”她遞上一張手帕,“擦擦口水。”

“……謝謝。”多米利克使勁擦了擦嘴。

媽蛋,有點丟人,偉大的“國王之手”竟然陣前流出哈喇子了。

……

幾輪攻城之後,已是太陽落山之際。

火炮的聲音緩慢單調,在城牆上炸響,彷彿巨獸的心跳。

血紅的天空流著淚,綠叉河汩汩呼應,有人咒罵,有人死去。

佛雷們扛著炮火在攻城部隊的攻勢下苦苦支撐,處處刀光劍影。

漸漸的,火炮的雷鳴聲變得稀稀落落起來。

“多米利克大人,攜帶的炮彈全部打光了,沿著河道的運輸隊最快明天早上抵達。”

喬拉騎馬過來彙報火炮陣地的情況。

“這麼快就打完了。”

多米利克無語。

“戰術目的已經達到,停止攻擊,發出撤退的命令。”

沒了火炮的支援壓制,攻城部隊暴露在敵方城頭的遠端弓弩之下,傷亡損耗會很大。

更何況“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那就讓炮彈飛一會兒吧?”多米利克喃喃道。

炮彈?

哪有炮彈?

炮彈都打光了。

喬拉一臉懵逼,但依舊裝作一幅“我懂”的樣子,學著多米利克那樣遙望遠方,點了點頭。

……

萊曼·佛雷爵士第一次見到這樣一邊倒的戰鬥。

明明對方只是一波簡單的進攻,己方的防線就已經潰不成軍。

雖然暫時守住了城,可是這樣的攻擊再來一次。

誰也不敢說還能守住。

萊曼原本等著戰局不利,祖父老瓦德接受多米利克提出的條件,乖乖投降,自個兒去抗對方的怒火。

到時候是被囚禁還是被送到長城當守夜人都與他無關。

自己身為佛雷家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就算孿河城只剩一座城堡,仍然能過把領主大人的癮。

可現在看來,再不投降就沒命投降了。

僅僅一天的時間。

好幾位有名有姓的佛雷都已經戰死。

父親史提夫倫爵士正組織人手給城牆上戰死的死者收屍。

但根本辨認不出屍體是誰,只剩下殘肢和爛作一灘的肉泥。

太陽逐漸落入遠處的森林裡,萊曼望著血紅的天際,以及遠方樹林中響起的鴉鳴。

他想起半月前收到的那封沒有署名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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