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回老家村裡過年(四)(1 / 1)
第二天吃過了早飯後,王為民帶著準備的一些禮物,去了幾個堂哥家裡,和堂哥堂嫂,還有堂侄們聊了聊。
畢竟也算是一家人,既然回來了,還是要走動一下的,之前父母在世,身體不好,又沒有錢的時候,幾個堂哥堂嫂們,也是伸出過援手,幫過忙,借過錢的。
雖然幫助的不多,借的錢也早就已經還了,但受人恩惠,也是要還的。
雖然之前誰也不會想到,王為民會有今天,大家可能也沒有想過要有什麼回報,甚至之前難免還會有看不起的心裡,但現在大家都知道王為民有錢了,如果對他們一點表示都沒有,難免會讓人心裡不舒服。
最先去的是二伯父家的大兒子家裡,王為民的這些堂哥們,也沒有排大小,都是連名帶哥叫,比如二伯父的大兒子名字叫王柏林,那就叫他柏林哥。
柏林哥的老婆叫些毛紅,那就叫她毛紅嫂子。
堂侄們叫王為民,則是叫為民叔,年齡比王為民大的,或者年齡跟他差不多大的,直接叫名字也很正常。
不過那是以前,現在的王為民地位顯然比以前要高了,遇到了幾個比他年齡大的堂侄,也改口叫他為民叔了。
果然是人越有錢,才能越有地位,別人也會高看你一眼,對你更尊重一些。
“為民叔!回來過年了?”
剛出門就遇到了王小林,牽著一頭牛。他是大堂哥的第二個兒子,大堂哥就是大伯父的兒子,名叫王輝,大家都叫他輝哥。
王為民的父親是五兄弟中最小的一個,他的年齡足足比大伯父小了20歲。
而輝哥的年齡,沒有比王為民的父親小多少,相差幾歲的樣子。
王小林雖然是王為民的堂侄,但年齡要比王為民大了十幾歲。
之前王小林可不會叫王為民為民叔的,基本上都是直接叫為民的,但是現在碰到了,很自覺的就叫他為民叔了。
“小林!你這是養牛,還是準備殺牛啊?”王為民看著他手上牽著的牛,笑著說道。
“準備殺了過年了,已經買回來養了三個多月了,養肥了,差不多就可以殺了。”王小林笑了笑說道。
“為民叔,要不要給你留點啊,我看你家裡很多人呢?”
“是要買點,那就給我留個幾十斤吧,給我留一點好一點的牛肉,另外還有牛肚,牛百葉,牛筋,牛蹄也都給我。”王為民點了點頭說道。
“好啊,沒問題,保證把最好的,最嫩的牛肉留給你。”王小林高興的說道。
“嗯!不會打水吧!打了水的我可不要啊!事先跟你說好了!”王為民突然想了起來說道。
“那肯定不會啊,這殺了就在村裡賣的,肯定不敢打水啊!真要打了,水,那還不被村裡人罵死了?”王小林趕緊說道。
王為民的老家的人,都喜歡吃牛肉,十年前的時候,牛肉和豬肉價格相差並不大,鎮上的農貿市場上,賣牛肉的比賣豬肉的都要多。
村口有一個賣肉的檔口,都是豬肉和牛肉一起賣,想買豬肉的就買豬肉,想買牛肉的就買牛肉。
由於村裡人不多,銷量有限,殺一頭豬能夠賣完肉,但殺一頭大的牛,那就賣不完了,所以村裡賣的牛肉,基本都是小牛肉。
小牛肉特別的鮮嫩,外面想買到可不容易。
王為民老家所在的鎮,被稱之為黃牛之鄉,是全國有名的耕牛市場集散地。
鎮上有很多的牛販子,他們從全國各地,特別是雲貴,粵西等地收購黃牛,拉回鎮上的耕牛市場進行交易,又有人從鎮上的耕牛市場,購買耕牛一車車的運往全國各地。
耕牛市場的行情每天都不一樣,而且耕牛都是一隻一隻賣的,不稱重,靠的完全是眼力。
有經驗的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這頭耕牛有多重,能殺出多少肉來。
眼光不好的人,如果看錯了的話,那就要少賺很多錢了,甚至有虧本的可能。
從外省買來的耕牛大多都很瘦,而是鎮上很多村裡,就有人專門從市場上,買那些剛剛拉回來的,看起來很瘦的耕牛,牽回家裡養上幾個月,再牽到耕牛市場上交易。
這耕牛市場搞的就跟是股市一樣,原本鎮上每逢三六九才開市,現在跟牛市場天天都開市,每天交易量高達上萬頭耕牛。
養牛戶們把原本很瘦的牛,養上了膘以後,之後幾乎每天都會牽著牛去牛市轉轉,他們不會養太多牛,最多也就是養那麼兩三頭的牛。
每天讓牛吃的飽飽的,趕著去耕牛市場,碰到行情好,有人出高價就把它賣了,再找自己看的中意的,比較瘦,自己又認為這牛好養,容易上膘的牛,買回家裡養著。
碰到當天的行情不好,沒有人願意出高價買他的牛,大不了就牽回去繼續養著。
就跟炒股買賣股票一樣的道理,有的人這邊剛剛花了2300塊錢買了一頭牛,說不定沒過十分鐘,就有人看上了他手上牽的牛,願意出兩千五,兩千六,甚至二千八百塊錢買他上的牛。
十幾分鍾一轉手就賺了幾百塊,這樣的事情也是經常發生的事情。
他們一邊種田,一邊養牛,一些對這個牛有經驗,眼光毒的人,一年的收入其實還是很可觀的,比去外面打工要強多了。
那些最早一批,從外省買牛販運回來的人,基本上早就已經發財了。
王為民大嫂的兩個弟弟,就是最早一批做牛販子的人,九幾年的時候,就已經賺了幾十萬了,在鎮上花了十幾二十萬,買地建了一棟四層樓的房子,那可是九幾年的時候啊!
王小林會殺牛,但他很少殺牛,一年可能也只有那麼幾次,都是過年過節,農忙的時候才會殺,殺了也只會在村裡賣。
他的職業是木工,是周圍幾個村裡都很有名的木工師傅,手藝非常好,還帶了兩個徒弟。以前村裡哪一家要嫁女兒娶媳婦,都會請他去家裡做傢俱。
不過最近這些年,他很少去做木工了,他也不是一個很安分的人,現在好像在釀酒,就是直接用稻穀釀酒,又稱谷酒。
這種酒是真正的糧食酒,度數很高,達到70度。
這些酒基本上都是賣給村裡,或附近村裡的人,價格不貴,很多人一買都是買十斤二十斤的。
可以直接拿稻穀去換,不過除了拿稻穀之外,錢也是要給一點的。
在鄉下種田的男人,大都有喝酒的習慣,少量的飲酒可以舒筋活絡,緩解疲勞,畢竟天天干農活是很累的。
王為民的父親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每天都要喝酒,中午喝一杯,晚上喝一杯,喝的並不多,一次也就二兩吧!
鄉下農村的男人,基本上都是抽菸也喝酒的,只不過抽的是最便宜的煙,喝的是最便宜的酒。
而且鄉下的女人也會很體貼男人,知道男人種田辛苦,男人的煙抽完了,會主動的幫男人買菸回來,男人的酒喝完了,也會主動的幫男人買酒回來。
男人在外面辛苦種田回來,女人已經幫她準備好了酒,放在飯桌上了。
王軍的爸爸媽媽,每天晚上吃晚飯之前,也是要喝一杯兩杯的酒,不過他們條件好一點,有錢一點,抽的煙,喝的酒也都要上檔次一點,最便宜的煙,最便宜的酒,他們可是抽不慣,喝不慣的。
至於啤酒,鄉下村裡的男人也不是不喝,不過他們更多的是要考慮經濟上的原因,一斤散裝谷酒才多少錢?可以喝兩三天,一瓶啤酒幾口就喝完了,不划算啊!
除了買這些散裝的谷酒之外,在鄉下農村,家家戶戶都會自己釀酒,一般一年就釀兩次酒,用糯米釀甜酒,之後甜酒會變成老酒,有些人還會往酒裡面加白酒進去。
過年的時候,家家戶戶招待客人,用的都是自己家裡釀的老酒,在寒冷的冬天,溫上一壺老酒,喝上一碗,整個人的身子都會暖和起來了。
老酒喝起來挺好喝,就算是個女人,也能喝上兩碗,但可不要貪杯哦!
這酒喝的時候挺好喝的,感覺像喝水一樣,還有些甜味,但是後勁可是很強的,酒量不是很好的人,酒勁一上來了,能讓你吐的稀里嘩啦的,懷疑人生。
王小林夫妻倆人釀的酒,根本不愁賣,出酒的時候,都是排著隊的等買酒,白色的塑膠酒壺,寫上自己的名字,放在他們家裡等著裝酒。
不用人在那裡等,王小林夫妻倆會幫他們裝滿,那酒壺裝滿是多少斤?都是有定量的,不用擔心會少量的。
這幾年,兩妻倆靠釀酒,錢也沒少賺,雖說沒有發什麼大財,但肯定比去外面打工要強,順帶著把田地也種了,把兩個孩子養大,供他們讀書了。
如今的大王村裡人,家家戶戶的日子,過得其實都不算太差,王為民之前雖然過得不怎麼好,一開始是因為母親身體一直都不好。
從王為民記事起,母親的身體就一直都不好,基本上沒有怎麼下過田幹活,只是在家做飯餵豬,時不時的犯病,以前生孩子,月子沒坐好,各種慢性病纏身,想要治好除根很難。
一發病的時候,經常是痛的在床上打滾,直冒冷汗,經常熬中藥喝
王為民逐漸的長大以後,母親的病情也就一年比一年加重了,什麼糖尿病,膽囊炎,胃病等都有,在醫院開過幾次刀,膽囊炎把膽給割掉了,後來又肝炎腹水,最後幾年就更嚴重了。
王為民在外面打工,有三次收到病危的電報,趕回家裡,每次都擔心是最後一次見母親的面。
不是王為民不想留在家裡陪母親,而是需要他去打工賺錢,才有錢給母親治病買藥。
母親走了以後,父親也解脫了,最後這幾年,父親為了照顧母親,也是勞心又勞力,吃不好,睡不好的,在外面幹農活,還得記得定時回來照顧母親,整個人都蒼老了不少。
母親走了以後,父親的壓力也就沒有了,王為民打工收入還不錯,一年能賺幾萬塊錢,很快就把欠的債還清了。
後面這兩年,王為民回家的時候,毛紅嫂子經常笑著跟王為民說:“你爸爸很會過日子,也會搞吃的,感覺他比前幾年,還越活越年輕了。”
然而好景不長,過了六年之後,兒子也攢了一些錢,正想著要建房子娶媳婦的事情,不曾想他自己也病倒了,一檢查得的是肝癌,而且是晚期,醫生說最多還能活三個月。
父親原本都沒打算告訴兒子,不過他去市裡醫院檢查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大嫂,是大嫂帶著他找人做的檢查,大嫂在知道結果之後,馬上就打電話告訴了王為民,讓他回家。
父親不想浪費了錢,拒絕住院治療,醫生也說了,有條件肯定是住醫院治療比較好點,沒有什麼條件的話,那就沒有必要浪費錢了,治是肯定治不好的。
不過住在醫院裡,可以減輕一點痛苦,或許可以多活點時間。
一般人,醫生肯定不會這樣說這樣的話,不過醫生跟大嫂是熟悉的人,說話也就直接了一點。
不過這話醫生也不可能當著王為民父親的面說,只是私下裡跟王為民的大嫂這樣說的,然後大嫂又這樣跟王為民說的。
但是王為民又怎麼能什麼都不做,看著父親在家裡等死呢!
所以他還是選擇了讓父親住院治療,至於錢的事情,就不用擔心了,還讓醫生勸父親,這病還是有希望是好的。
這住院治療,那可就花錢厲害了,好不容易攢的一點錢,很快就消耗一空了,之後又是到處借錢,欠了一屁股債。
最後的結果,父親還是走了,但至少走的很安祥,王為民也盡力了,至少心裡沒有留下多少遺憾。
雖然錢花光了,還欠了一身債,但老老實實打了幾年工,也把債給還清了,不欠誰的了。
不過剛還清債沒多久,另一個王為民便穿越重生了,取代了之前的那個王為民。
否則的話,之前的那個王衛民,如果老老實實打工的話,現在估計也差不多攢夠了彩禮錢了。
但光有彩禮錢,沒有房子,結婚也不容易啊!所以想要成家立業,恐怕還要再攢幾年的錢了。
反正肯定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擁有這麼多的資產。
大王村的人,雖然也還有幾家過得不是很好,比如那個兒子得了先天性的心臟穿孔,沒錢做手木,最後老婆跟他離了婚,兒子也死掉了。
但生活很苦,家裡很窮的人,真的不多了,那一家應該算是特例了。
和王小林聊了幾句,還沒有走到毛紅嫂子家裡時,路過牡丹嫂子家門口,又碰到了牡丹嫂子。
牡丹嫂子全名謝牡丹,是二伯父家的第二個兒子的老婆,看到了王為民後,便很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德高,快點過來,你為民叔來了。”牡丹嫂一邊打了招呼,一邊又趕緊把兒子叫出來。
王德高早幾年就跟著王為民去了東管打工,跟著王為民學徒做木工。
“今天中午到我家裡來吃飯吧!正好我弟弟送了只野兔,還有野雞過來,我等下就把野兔紅燒了好下酒,野雞煲湯吃,正好家裡還有兩瓶好酒。”牡丹嫂子很熱情的邀請道。
“為民叔!回來了。”堂侄王德高走了出來,笑著對王為民說道。
“嗯!德高,你在家裡辦的傢俱廠,現在怎麼樣了?廠裡有多少人幹活啊!”王為民有點好奇的問道。
王得高家裡條件還是不錯的,學會了做傢俱後,便再家裡折騰,自己開傢俱廠,做傢俱賣。
“還可以吧!現在我們這邊結婚,也都是直接買傢俱了,廠裡現在有60多個人,生意還可以,很多人訂貨,都做不贏了。”王德高很高興的說道。
“生意好就可以啊,那你今年是不是沒少賺啊?60多個工人的傢俱廠,這規模可不小啊,一年要做很多傢俱了。”王為民有點驚訝的說道。
“沒有,我這主要是做訂單的貨,不是大批次的生產。”王德高解釋道。
“只做訂單的嗎?那你不做批貨啊?生意好的話,那肯定做批貨划算吧?”王為民問道。
“我也知道做批貨划算啊,但是做批貨的話,要很多本錢的,要大量的買木頭,還會壓貨,另外,要多請工人,還要擴大工廠車間,做傢俱地方小了,做批貨根本就沒辦法做啊!我哪有那麼多本錢啊!”王德高苦笑著說道。
“剛開始的時候更加,只有十幾個工人,現在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等我賺夠了錢,我就買塊地,自己建廠房,到時候就可以多招點工人,搞批次生產了。”
“現在的廠房車間,地方太小了,就算是有錢,想搞批次生產也很難啊!”
“有出息,好好幹,我看好你!”王為民高興的笑著說道。
王德高被王為民誇的有點不好意思,還在傻笑著,他的媽媽謝牡丹則趕緊笑著說道:“他能有現在這個樣子,還不是得多謝你這個叔叔。”
“要不是你帶著他出去打工,學了這門手藝的話,他也辦不了這個傢俱廠,你是他的師父,都還沒有請你喝過拜師酒,所以中午這頓飯,你可一定要來啊!”
“對啊!為民叔!我還沒有好好謝謝你呢!今天中午你就來我們家吃飯吧!”王德高也連忙說道。
“我雖然帶你出去打工,教會了你手藝,但你跟我學徒,也是幫我幹了活的,我也是從你身上賺了錢的,所以你可不欠我什麼!更沒有什麼需要謝謝我的。”王為民搖了搖頭說道。
“那肯定不一樣的,你手下那麼多的徒弟,他畢竟是你侄子,你教他的時候肯定會更用心,更認真的教他。”謝牡丹連忙的說道。
師傅教徒弟,怎麼樣都是教,一個是用心教,放手讓徒弟幹,一個是不用心教,儘讓徒弟幹些雜活,效果還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手下同時帶了好幾個徒弟,那師傅偏向誰,誰肯定更容易學會了。
如果每天都讓你幹些,這個那個的苦活,累活髒活雜活,都不給你機會上手,你想學會那可就難了。
王德高是自己的堂侄,王為民帶徒弟,肯定會偏向他了,他當然也就更容易學會了。
當然了,一個願意用心教,還要一個願意用心學,缺一不可。
王為民願意用心教,王德高也願意用心學,所以王德高很快就學會出師了。
王德高學會出師之後,他也不願意繼續打工,而是回到家裡自己幹了起來。
一開始自己一個人帶著兩個徒弟幹,一張大床賣了四千多塊錢,樣式好看,很多人都喜歡,然後一些準備嫁女兒的人家,便也想讓他,給他們做一張大床。
老家的雜木並不怎麼值錢,一張大床賣4000多塊錢,利潤還是很高的,他第一次做了十套大床,很快就全部都賣出去了。
漸漸的,生意越來越好,工人也越來越多,王德高也賺到錢了,賺了的錢,他又投資進去了,在鎮上租了廠房,生意也就越做越大了,在整個鎮上,也都有了很大的名氣。
很多人家嫁女兒,都想買一套他那裡做的大床,衣櫃,餐桌。
到了下半年,結婚的人多,那生意是真的好,接訂單接的手軟,加班加點的幹都做不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