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束手無策（1 / 1）
意念感知之下，蒼茫大地無邊無際，散佈著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生靈聚集區域。
大致可分為兩個陣營，一方是人族，另一方是雙眼漆黑沒有眼白的奇異生靈，雙方水火不容，大大小小的戰爭在整個世界隨處可見。
閻刑化為大鵬，在蒼穹之上翱翔，感知蔓延，隨著收集的資訊越來越多，眼底浮現思索之色。
“名為【終極試煉】，肯定不是表面這麼簡單，直接將我等扔進來，也沒有任何提示，此界的環境與局勢顯然具有特殊的深意……”
“想表達什麼？”
“咦！？”
思索中的閻刑突然雙眼一亮，露出驚訝之色，隨即向上沒有盡頭的蒼穹不斷拔高，以高遠的上帝視角俯瞰大地。
如此全域性視界之下，立即有了特殊發現。
將此界兩方陣營的疆域分佈盡收眼底，卻是一白一黑兩個巨大的螺旋形漩渦，兩者相互交織，糾纏在一起，戰火蔓延之地，是一片死寂的灰色。
“這不就是諸天漩渦的平面圖嗎？”
閻刑眨了眨眼，露出恍然之色。
“莫非，這就是原初之時，原點諸天與黑災之間的戰爭摹擬沙盤？以生靈聚集點，替代了諸天萬界嗎？”
雖是猜測，但閻刑心底已經有了九成把握，鑑於試煉之地創造者的身份，這種可能性很大。
“消滅黑災，難道就是對試煉者的考驗？！”
這個世界很龐大，雖然遠遠比不上“終焉之地”那麼誇張，但閻刑的感知已經延伸到了極限，近萬超唸的距離，仍舊沒有摸到邊。
無論是黑災，還是人族佔領的疆域，都極其遼闊，只能動用意識之力的情況下，想徹底滅絕黑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目前他也不清楚黑災中隱藏著什麼強大的存在，這種覆蓋全域性的視角感知很模糊，彼岸以上足以隔絕他的洞察。
“意念感知，與【神之感知】、資訊追溯相比，差得太遠了。可惜，這兩種能力在此地都無法動用……”
咔！咔嚓！！
突然，在閻刑下方的雲層深處，虛空扭曲崩裂，一道金光燦燦的利箭激射而來，速度快得駭人，威能浩浩蕩蕩，傳出驚天動地的尖嘯。
吟昂——
轟隆隆！！
數萬光年的雲層被劈開，留下漆黑空痕，盪漾起的時空漣漪，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震盪，蒼穹仿若被一分為二。
“被發現了嗎？”
閻刑微微垂首，金色的獸瞳冒著寒光，倒映著瘋狂逼近的長箭，語氣仍舊平靜漠然。
真實意志！
嗡嗡！
動念之間，原本虛無縹緲無形的意識之力，竟化為實體，在身前形成一面晶瑩剔透的水晶護盾，綿延數十萬裡，將巨大的鵬身覆蓋籠罩。
鐺！！
金箭威能可撼動天地，破碎寰宇，剎那間激射至面前，卻也快不過與思維同步的意識特效能力。
閻刑如今的思維運轉速度是何等恐怖！
咔嚓！
實體意識護盾紋絲不動，金箭猶如琉璃一般脆弱，先是崩斷成三截，緊接著便爆開成漫天碎屑，如同光河一般絢爛灑落。
“螻蟻土狗，也敢齜牙？”
扭曲現實！
這是意識第五境就可覺醒的特效能力，動念間現實被篡改，虛空不斷扭曲顫慄，一個個密密麻麻的時空漩渦憑空浮現，有璀璨金光從中綻放。
金箭！
數以億萬計的金箭，與剛才從大地射來的一模一樣，不過它們蘊含的氣息更加恐怖瘮人，並且有金色的火焰縈繞其上，形成各種兇獸與神紋。
殺！
咻！咻！！
密集漆黑的空痕，撕碎了蒼穹，雲層破碎消散，燦爛的金光將夜空照得通明璀璨，驚醒了無數生靈，抬頭眺望，呆滯的看著好似無數大日墜空的末日景象，遍體生寒。
“不——”
大地之上，神山之巔，一尊皮膚黝黑的六臂巨人仰天怒吼，手中的寶弓弓弦還在激烈震顫，粗獷臉龐上佈滿恐懼、驚愕，已經深深的懊悔。
祂，這次好像是踢到鐵板了……
轟！
轟隆隆！！
金箭落下，六臂巨人連同腳下的萬里神山瞬間化為灰燼，只留下一截斷弓，墜入大地深淵之中。
金箭連綿不絕，每一根都蘊含滅世之威，這一處方圓數百光年，堪比一界的生靈聚集地，遭到洗地式的覆蓋滅絕打擊。
兆億記的黑災生靈，從上到下，無論老幼強弱，通通在金光中化為一縷劫灰。
待塵埃落定，金光散盡，大地上只剩下一個看不見底的漆黑巨洞，仿若充滿死意的獨眼，凝視著蒼穹。
閻刑微微振翅，收回目光，面對主動挑釁，以他的性子自然不會留手，斬草除根，沒留下一個活口。
從頭到尾，他也只是略微出手，要怪就怪對手太弱了。
雖然看似他施展的只是第五境的特效能力“扭曲現實”，其實意識九境之間並沒有強弱之分，只有效果側重不同。只要意識足夠強大、本質高遠，每一境的特效能力都會隨著意識的提升而越來越強大。
“相隔無盡歲月，跨越茫茫歷史長河，還能親手屠戮已經滅絕的黑災，倒是一件趣事。”
“按照這試煉的意思，放在原處之時，我剛才就相當於滅了一方諸天萬界？可惜，這點損失對於整個黑災來說什麼都算不上，畢竟每個諸天漩渦所擁有的諸天萬界都堪稱無窮無盡！”
轟——
閻刑目光凜然，按下思緒，抬頭看向某個方向，雖然相隔極其遙遠，他敏銳的感知，仍舊感應到有數道極其兇烈暴虐的意志沖天而起。
“呵呵，黑災中果然臥虎藏龍，這種層次的意識強度，極其罕見！”
少見的，言語中露出些許忌憚，略微沉思剎那，閻刑身影扭曲閃爍化作一隻麻雀，隨後隱匿氣息，調轉方向向人族疆域飛去。
他選擇暫避鋒芒，初來乍到，還沒有摸清這試煉究竟是怎麼回事，沒必要像愣頭青一樣橫衝直撞。
正好，他感應到了自己的幾個分身，前去完成資訊交接，或許有意外收穫。
……
大陸的東南方向，人族最核心、最龐大的聚集地，此地神殿林立，在那震動天地的意志氣息沖天而起的瞬間，有數道光柱激發，爆發出與之相差無幾的氣息波動。
“怎麼回事？”
“那幾個老怪物發什麼瘋？是想掀起全面戰爭嗎！？”
雄偉大殿之上，偉岸身影林立，皆氣息強盛無量，是意識八境的人族巨頭。
“要戰便戰！吾人族還怕了祂們黑災不成！！”
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息在神殿中瀰漫，投射虛空，傳遞至四面八方，居住在周圍的人族強者們都露出肅然神色，眼中兇光閃爍。
隔空的氣息對峙，足足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直到黑災深處的意志率先退去，人族聖地的壓抑氣氛才得以緩解。
“哈哈哈，看來，黑災祂們是慫了！”
“這還歸功於閻羅道友你們，是幾位挫了黑災的銳氣，讓這些瘋子老實了許多。”
“對對，有閻羅道友在一天，吾人族就能壓得黑災抬不起頭來！”
諸多意識凝結的偉岸身影，都朝著大殿中的閻羅拱手示意，面帶恭維，敬意。
“不敢當，眼下的安穩局勢，都是諸位與所有人族共同努力的結果。”
閻羅擺了擺手，又謙虛了幾句後，便帶著身後的幾人匆匆離開了大殿。
“你們也感應到了嗎？”
“看來，時隔數萬無量衍紀，又有試煉者進入此地了……”
說話間，閻羅眼底浮現一絲異色，他們一行人被困在整個鬼地方，已經渡過了無比漫長的歲月，始終找不到破局的方向。
無論是黑災，還是人族，都被覆滅了數十次。可當滅亡之後，一切又會重新開始，就彷彿是NPC重新整理一般，唯一恆定不變的是，如果他們在這個過程中死了，那就是真正的死了，沒有從來的機會。
“怎麼？閻兄以為，這新來的會找到透過試煉的方法？”
堯舜眉頭緊蹙，臉色有些蒼白，精神萎靡疲憊，話語中已經出現了不耐。
他已經受夠了，這看不見希望的輪迴，要說天賦才情，他們這一批人可什麼都不缺。
連他們都做不到的事情，這不知根底的新人，又有何本事能做到？太過渺茫了！
“難就難在，我們根本不知道這試煉究竟要考驗什麼，沒有任何頭緒，能試的方法都試了。”
臧武環抱玉都劍，劍眉微皺，他的意見與堯舜一致，並不看好這半途闖入的試煉者。
“或許，我們是陷入了思維誤區？”
閻羅目光閃爍，思索片刻後說道：“以我之見，暫時先不要去接觸此人，暗中觀察即可，以免又將對方帶入我們走過的老路，說不定人家誤打誤撞，就找到了完成試煉的方法！”
“可以。”
“就按你說的做吧，反正別抱太高期望。”
一路閒聊，三人穿過雲海仙境，落在一處紫竹小院中，裡面或站或坐的眾人，皆投來目光。
卡卡，雷蒙，白衣，幾個人族妖族屬於原始海的彼岸。除此之外，甚至還有五個神色呆滯的敵對陣營的身影……
也不知道無相九界那些超脫者是怎麼想的，只要是從外界進入的生靈，無論身份來歷，甚至不分陣營，將他們通通扔進了這方詭異的試煉之地。
最初的大批人馬，經過漫長歲月的消耗，其中大部分都死在了對黑災戰爭、以及內鬥之中，如今僅僅剩下十幾人，也都認清了現實，連內鬥的心思都沒有了，一心只想透過試煉，甚至不惜聯手。
最主要的還是，這幾個敵對陣營的彼岸行事很古怪，讓閻羅等人感知不到絲毫惡意，所以才做出了“違背祖宗的決定”，暫且與敵對陣營的彼岸聯手。
“回來了。”
陪著卡卡玩耍的白衣，抬起頭來，露出青絲下的清冷臉龐，相比之前，她的變化甚大，都能放下心結與“白素素”親密接觸了，當然，這也有卡卡如今還沒有復甦的原因。
“嗯，還是與上次的輪迴一樣，因為我們的加入，人族內部信心爆棚，求戰之心愈演愈烈，不出百萬年，又要上演一出滅世之戰了。”
“對我們來說，這毫無意義，不過是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劇情罷了。”
“呵呵，有什麼辦法？這試煉之地的基調就是如此，整個世界就是圍繞著人族與黑災之間的戰爭而發展，無法改變。”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相顧無言，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心生疲憊，看不見希望的不斷輪迴讓他們感到很是無力。
啾！啾啾！！
這時，不知從何處飛來一隻灰雀，落在紫竹枝條上，歪著腦袋發出清脆鳴叫，眼睛中閃爍著詭異光芒。
小院中的眾人都在皺眉苦思冥想，對這種小獸毫不在意，這裡的環境很好，時常有未開啟靈智的野獸出沒，面對完全收斂氣息的彼岸也不會畏懼。
嗯！？
來自於【天地黃昏】，身高三丈的金人彼岸，猛的回頭看去，與灰雀四目相對，其餘幾個異族彼岸也眨了眨眼。
嗡——
金人微微張開嘴巴，發出一股吸力，將百丈之外的灰雀裹挾著吸入口中，咀嚼幾下，吞進腹中。
噦～
眾人見狀，紛紛投來異樣眼光，一臉嫌棄，異族就是異族，口味真重，連這種低階血食都不放過，也不怕吃一嘴鳥屎。
“嘿嘿，諸位道友，見笑了！”
金人，不！現在應該是閻刑了，咧嘴一笑，露出帶血與羽毛的金色牙齒，有些靦腆的撓了撓閃閃發光的光頭。
見此，眾人也不好多說什麼，這不過是人家的怪癖而已，轉而繼續陷入激烈的討論之中。
“嘿嘿！”
閻刑雙眼微眯，瞳孔深處有無盡資訊符文閃爍，剎那之間，便吸收融合了這具身軀之內，“四相粒子”所經歷的一切記憶。
這方試煉之地很特殊，它不僅封禁滅絕了各種超凡之力，甚至連本尊與分身之間的“思維連結共享”都掐斷了。
因此，他才不得已用這種方法，接受分身的記憶，也順便趁機混入閻羅等人的大部隊之中。
‘有意思，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
閻刑心中閃過詫異，他本以為，自己進入試煉之地的時間，只是比其他人完了半步，沒想到這“半步”竟是數萬無量衍紀（數萬兆億年）。
只有三種可能，要麼他因為滯留“源點藍星”一段時間，那裡所在的至高維度時間流逝詭異。要麼就是試煉之地的時間流速有問題。最後一種可能，是在進入無相九界之時，他們落入了不同的時間節點。
回想那些超脫者的表現，閻刑更偏向於第二種可能，這試煉之地本就夠詭異了，時間流速被做點手腳也在情理之中。
這些都是小問題。
閻刑的注意力轉移到重點上，在場眾人於漫長歲月之中，一次次的努力，各種方式的破局，都一五一十的呈現在他的腦海裡，仔細分析推演之後，也不由感到有些棘手。
他先前還是將這試煉想得太簡單了。
閻羅可是他的種子，豈會如此無能？更何況，一旁還有白衣、雷蒙、臧武等人的配合，讓他們都束手無策的試煉，連一點眉目都還沒有摸到。
“意識，關鍵還在意識之上……”
閻刑皺眉沉思，意識作為這場試煉唯一沒有被禁止的力量，顯然就是關鍵，而人族與黑災，或許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重要。
也就是說——
“我知道了！！”
拍！
閻羅倏然站起身來，以拳擊掌，一臉興奮之色，頓時吸引了全場目光。閻刑眨了眨眼，也饒有興致的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