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自諭聰明之人(1 / 1)
聽完隨侍的調查結果後。
韓昭遠輕輕吹了吹還有些滾燙的熱茶,斂下黑眸中一閃而過的狠辣。
他道:“一切按計劃行事即可,能拖些時日便拖些時日,一定要從姚正金口中把所有知曉寨子之事的人,統統都找出來,不可留下任何漏網之魚。”
至於姚正金,不管最後那位柳郡丞對他的調查結果如何,都不影響他們來此的目的。
既然他已經被人給盯上了,就別怪他們無情,誰讓他沒把自己的尾巴藏好。
但,要先把那些知曉寨子的人都找出來後,他才能死。
隨侍抬眼飛快的覷了眼自家大人,姚正金江都府長史,想不到自家大人來此是另有目的。
他垂眸恭敬點頭:“是!”
韓昭遠端著茶輕啜一口,又道:“替我給郡守大人、柳郡丞、曹都尉下封茶貼,本官明日午時邀請他們來茗香閣品茶,聖上新賜的南海御貢茶。”
他擱下手裡的茶盞,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隨侍一眼,道:“屆時,你該知道要如何做了?”
隨侍心底一顫,垂眸恭敬點頭:“屬下知道!”
“那便下去辦吧!”韓昭遠懶懶地靠向椅背,開始閉目養神了起來。
隨侍垂眸躬身悄聲退了下去。
片刻後,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裡間傳了出來,“下官瞧著韓大人您足智多謀且聰慧過人,可您手下這隨侍,看著倒是個心思單純之人。”
有什麼想法,只要是善於觀察之人都能從他臉上看出點來。
一猜一個準。
就算知道自己在裡面,也忍不住瞥了他這個方向好幾眼。
他想不注意都難!
韓昭遠聞言,連眼皮都不動一下,道:“辦事之人,無需太過聰明,只需他做事利索、辦事牢靠便可!”
他懶懶的掀了掀眼皮,看向從裡間走出來的男子,道:“且在本官看來,自諭聰明之人,心思總是過多,做事也喜歡自作主張,辦事也總想投機取巧。”
說著,他搖了搖頭,笑吟吟地看向帶著面具坐下的人,詢問道:“李校尉,你覺得本官說的可對?”
被喚作李校尉的男子,伸手給自己倒茶的動作微頓,“韓大人說的對!”
知道韓昭遠這是在敲打他自作主張同意留下郭老四一命的事。
李校尉垂下雙眸,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下官剛聽韓大人的意思是公子要大人處理掉姚正金?”
怪不得公子讓寨子這兩個月先別出貨,原來是沒了姚正金的掩護與通關手續。
韓昭遠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沉聲反問:“李校尉這是又有何高見?”
李校尉垂眸給韓昭遠的茶盞添了些熱茶,才道:“高見不敢,下官只是想問問,公子準備派何人來接替姚正金的職位。”
希望是個會辦事好說話的人。
韓昭遠端起茶盞送至唇邊,小抿一口,才悠悠道:“此事公子尚未與本官提過,李校尉若是有人選,可與本官說說,待此間事了,回到盛京城,本官可替你與公子提一提。”
至於公子怎麼想,那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李校尉就算心中有人選也不敢直說啊!
寨子與郭家的事,他已經惹得公子不高興了,他那裡還敢直接推薦人。
心中思量著,嘴上卻說:“韓大人說笑了,下官能有什麼人推薦!”
李校尉右手端著茶盞,試圖掩下眼底的心思,又道:“只是,下官覺得姚正金的位置對我們來說極為重要,以後也是要與下官經常對接之人。”
他擱下茶盞,轉頭看向正垂眸品茶的韓昭遠,道:“是以,下官便比較好奇公子派來的人是誰,若是下官相熟之人,那下官也好提前做準備不是。”
韓昭遠微斂的眸子裡蕩起一絲淺笑,眼底卻是瞭然的神色,“放心,李校尉所想之事,本官會與公子好好提一提,這些年也辛苦李校尉了。”
“為公子辦事,是下官的榮幸,何來辛苦一說,倒是韓大人,這些年來替公子走南闖北的,那才是辛苦。”李校尉含笑地搖了搖頭。
也明白了韓昭遠願意給他買個好,接替姚正金職位的事,應當能讓他滿意。
另一邊,接到韓昭遠茶貼的柳郡丞,盯著茶貼的眼眸閃過一絲危險的精光。
他就說一個堂堂的督糧御史,怎麼會屈尊降貴地來給葉娘子送那點獎勵。
原來是為了姚正金一事。
看來他就是姚正金所說的背後之人了。
哎,明天的茶會,怕是茶無好茶了!
柳郡丞抬眸,對著躬身立在面前的隨從道:“明日我去參加茶會後,你親自帶人去看守姚正金,絕不能讓有心之人滅了他的口。”
“屬下明白!”
柳郡丞望著隨從離開的背影,眉頭微蹙,臉上閃過一絲擔憂,他最多也只能猜到這了。
至於是不是明天就能知曉。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
隔天下午,外出打探訊息的子羽回來了,告訴了葉蘇念他們柳郡丞現在的處境。
葉蘇念想不到昨天給自己送獎勵的人,來這竟然是為了那姚長史的事。
邊上的李景謙聽了,不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想不到那姚長史竟是三哥的人。
他低頭思索了一會兒,道:“此事我們無需理會,他是來替三哥滅口的。”
葉蘇念與子羽都驚訝的看向他,面露不解。
李景謙淡聲道:“我三哥生性多疑,且做事謹慎,上次水匪出來一事他剛處理掉知情人,轉頭這位姚長史就被柳郡丞給查了。”
說著,他唇邊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繼續道。
“以他多疑謹慎的性子來說,定會懷疑那位長史已經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了,肯定不會留下這麼一個明面的隱患在此,他讓韓昭遠來便是要確保那位長史的嘴裡在無人知曉水匪或是其他的事情。”
葉蘇念眼神陡然一凝,意思是所有知情的人,都可能會被韓昭遠滅口?
“那我們可要派人去保下姚正金的命?萬一他知道水匪的位置在哪。”
李景謙搖搖頭,“已經晚了,而且三哥不可能讓他知道水匪的位置在哪,他知道的事應該很少。”
葉蘇念有些可惜道:“哎,若是早知道就好!”
至少不管姚正金知道多少,她們都能問問!
“念兒無需可惜,此人不過是個連小卒都算不上的小人物,我們要抓就要抓條大魚!”李景謙笑道。
葉蘇念眉眼閃動了一下,“你說的對,大魚的肉確實多一點,小魚小蝦卡嗓子不說,肉還小!”
站在邊上的子羽與冬竹見兩位主子開始說起了其他的事情,默默地垂下了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