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小舅子(1 / 1)
趙業德是他們東江村趙氏目前為止最有出息的孩子,也是如今在陽水縣裡管宅地土地方面的戶房小吏。
趙榮強收回思緒,“娘,我知道,我現在就駕車去跟德哥說,你放寬心。”
“老二,你照顧好家裡。”趙榮強轉頭又對邊上的趙榮平說道。
“大哥,要不還是我去吧,你身上還有傷。”趙榮平不太贊同道。
“我沒事,你照顧好爹孃。”趙榮強搖頭。
騾車就在趙大夫家門口,許香雲走了出來,擔憂道:“路上注意些。”
“我知道,一會小安午睡就要醒了,家裡沒人他可能會著急,爹孃這裡要是沒事了,你就先回去送小安上學。”趙榮強對著一臉擔憂的妻子道。
“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知道怎麼做。”許香雲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嗯,那我去縣裡了,放心,我一會就回來。”
許香雲擔憂地目光直至騾車消失在視線裡才收了回來。
因為擔心弟弟,趙榮強很快就來到了縣裡,他直奔衙門。
趙業德出來後,見到是許久未見的大堂弟,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不等他開口寒暄,趙榮強就急忙地說明了來意。
聽到他們趙氏最有出息地孩子被汙衊關進了大牢,趙業德面色大變。
“你放心,我在府城那邊也有認識的人,我晚些去打聽一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明天下午你在過來。”
他派人去打聽訊息,也是需要時間的,最快也只能是明天。
趙榮強鄭重地感謝了趙業德,“哥,謝謝你!也辛苦你了。”
等阿文沒事後,他在帶著弟弟來感謝德哥。
“行了,我們什麼關係,還用說這些,我得親自走一趟,就不留你了。”趙業德擺了擺手說道。
時間緊迫,他得先打聽清楚,若只是簡單的‘偷’東西,這倒不是多嚴重的罪,就是以後科考難了。
但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先把人從牢裡救出來在說。
等趙榮強離開後,趙業德僱了艘小型客船便直接去了府城官署找自己的友人同僚。
趙業德的友人同僚其實就是府城衙門裡專門掌管文書檔案的程主簿。
他年輕的時候救過落到湖裡的程主簿一命,兩人這些年也經常來往,關係還算得上好。
“趙老弟,來城裡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去鮮滿樓訂桌好菜。”程主簿人未到聲先道。
趙業德收回思緒,站起了身,笑著朝走進來的程主簿拱了拱手,“程老哥不怪我突然登門就行,那還敢勞你請我去鮮滿樓吃飯。”
“若是程老哥不嫌棄,小弟剛好在衙署斜對面的翠香樓訂了桌菜,不知可否賞臉。”請人辦事,肯定要請人先吃頓飯。
程主簿有些詫異地看了眼趙業德,平日裡不都是先聊聊最近的事情,然後在問他有沒有空,才會請他吃飯麼?
怎麼今天問都還沒問,就提前訂好了桌子?
但程主簿也只是詫異了一瞬間,轉念就明白了他這位從來沒有求過自己的救命恩人,這是有事要求他。
程主簿心中思量著,臉上卻已經露出了笑容,“行啊,剛好今日無事,早點下值也無妨。”
趙業德臉上的笑聲深了幾分,心底也悄然鬆了口氣,他生怕程主簿給他拒絕了。
只要肯給面子去吃飯,那事情都好商量。
知道趙業德有事要求自己,程主簿也不託大擺架子,專心吃完飯後,便讓他有事就說。
趙業德嘆了口氣,說起了趙榮文的事。
在說話期間,趙業德也在不動聲色地注意著程主簿臉上的表情,見他面露難色。
他的心不由一沉,難道事情沒有榮強他們知道的那麼簡單?
“程老哥可是知道了什麼?”
程主簿嘆了口氣,道:“你說的,與我知道的有些出入。”
他畢竟是負責記事的,所以趙榮文的事他算是比較清楚。
“據我所知,你的族弟,他先是被人狀告偷了杜公子曲州書院的入學名帖,後又被人狀告他輕薄良家寡婦。”
第一個罪名程主簿不清楚,可這第二個罪名程主簿覺得肯定是汙衊。
但他覺得沒有用,得要郡守大人覺得才行。
趙業德盯著程主簿的目光很是震驚。
偷曲州書院的入學名帖?!
輕薄良家寡婦?!
怎麼可能,阿文如此年輕有為。
他不可置信地反駁道:“程主簿,這其中肯定有誤會,阿文今年才十六,他人聰明又前途無量,怎麼可能會偷東西跟輕薄一個寡婦!”
說著,他想起了一事,“程主簿,你說的曲州書院名帖,我知道是誰給阿文的......”
趙業德把葉蘇念發現綠葫蘆莖稈可以編成坐墊,然後朝廷給獎勵,以及絲路齋送名帖的事情。
葉蘇念有沒有把名帖給趙榮文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名帖的事情,因為趙里正有跟他提過。
“.....程大哥若是不信,可以派官差去絲路齋問問。”
程主簿眼神微閃,怪不得後面又來了一個罪名,原來第一個罪名就定不了罪。
他抬眼看向神色急切的趙業德,嘆了聲:“我信不信沒用,主要是郡守大人......”
他頓了下,“實話告訴你吧,狀告你族弟的杜家公子,是郡守大人岳家最小的小舅子,這事有郡守大人看著,你找我沒用。”
郡守大人可是他的頂頭上司,他想幫也無能為力。
“不過你也放心,現在還沒找到切確的罪證,你族弟他又有秀才功名在身,就算被關到牢裡,想來那些獄差也不敢對他亂用私刑。”
趙業德掩下眼底的驚懼,阿文怎麼惹上了郡守大人的小舅子?!
程主簿有些不忍道:“你若是想見你族弟,我可以幫忙想想辦法,至於把他救出來,恕我無能為力。”
現在能救出他族弟的唯一辦法,就是找一個比郡守大人還大的官。
不然這事恐怕難了。
程主簿這麼想,是因為他從那杜公子非要給趙榮文定罪的態度來看,就知道那杜公子肯定不會輕易放人走。
趙業德心底有些難受,他現在都不知道要怎麼跟里正叔說阿文的事。
這一瞬間,趙業德覺得很累,是那種對權勢無能為力的累,他強笑道:“那就勞煩老哥讓我去見見阿文了。”
不管怎麼說,他得見見阿文,回去也好跟他叔交代。
程主簿搖了搖頭,“那你隨我來吧。”
他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